第44章 幽影重重覓古城 荒驛逢魔初試鋒
離開亡者嘆息之地，周遭的景致愈發荒涼。天空是一種沉悶的鉛灰色，仿佛被一層洗不掉的死氣籠罩。大地龜裂，植被稀疏且大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枯黃，偶有幾株頑強生長的怪樹，枝幹也扭曲得如同掙扎的鬼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臭與腐朽混合的氣息，讓人聞之欲嘔。
「這鬼地方，連鳥都不拉屎！」阿朵騎在一頭租來的、瘦骨嶙峋的沙駝獸上，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小聲嘀咕著。她的聲音在這寂靜得有些過分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影刺依舊沉默寡言，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與沙駝獸的影子融為一體，若非他身上散發出的生人氣息，幾乎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他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林燼則將妹妹林曦安置在自己身前，用寬大的袍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恬靜的小臉。他能感覺到，自從上次自己左臂異變、能夠反向吞噬「燼海」之力後，妹妹體內的「燼」之火種似乎也活躍了一些，她的呼吸更加平穩，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不少。這讓他心中稍安，但也更加堅定了前往「幽骨古城」的決心。
那名被他吞噬了記憶碎片的收割者，雖然只是「燼海」組織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其記憶中關於「幽骨古城」的片段，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似乎那座古城中，隱藏著某種對「燼海」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甚至可能關係到「燼海」擴張的根基。
「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阿朵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她雖然天真爛漫，但也知道林燼絕不會無的放矢。
「幽骨古城。」林燼言簡意賅。
「幽骨古城？」阿朵眨了眨眼，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沒聽說過欸，很有名嗎？」
林燼搖了搖頭：「我也是剛知道。據說是一處古老的遺蹟，可能藏著一些秘密。」他沒有細說，畢竟「燼海」之事，太過駭人聽聞，暫時還不宜讓阿朵知道太多。
影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幽骨古城，在北境黑風淵深處，傳聞是上古某個強大王朝的都城遺址，後來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毀滅，化為死地。那裡常年被罡風與死氣籠罩，鮮有人跡。不過，近百年來，似乎有不少勢力在暗中探尋，只是都無功而返，甚至折損了不少人手。」
林燼有些意外地看了影刺一眼，沒想到他對這幽骨古城還有所了解。
「你怎麼知道的？」阿朵也瞪大了眼睛。
影刺淡淡道：「以前做任務時，聽僱主提起過。」
阿朵撇了撇嘴：「切，又是任務。影刺大哥，你的人生除了任務，還有別的嗎？」
影刺沉默，沒有回答。
林燼岔開話題：「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一下消息。黑風淵不是善地，貿然闖入，恐怕會有危險。」
三人一獸，頂著沉悶的鉛雲，在荒原上跋涉了近兩日，終於在地平線上看到了一抹微弱的燈火。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枯骨之上的小鎮，鎮子的圍牆，赫然是用各種獸類骸骨堆砌而成，在昏暗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詭異。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用血紅色的染料寫著三個大字——「荒骨鎮」。
「這鎮子……可真夠『荒骨』的。」阿朵縮了縮脖子，小聲吐槽。
荒骨鎮是進入黑風淵前最後一個補給點，三教九流的人物匯聚於此，龍蛇混雜。鎮上的建築大多簡陋粗獷，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貪婪。空氣中除了荒原的焦臭，還多了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
林燼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將林曦安頓好。他那條墨玉般的左臂，在寬大的袖袍遮掩下，倒也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是他那一頭如雪的白髮，與他年輕的面容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滄桑與神秘。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影刺對林燼道，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客棧門口。
林燼點了點頭，他知道影刺的專業。他則和阿朵一起，在客棧大堂要了些簡單的食物。
大堂內喧鬧嘈雜，不少衣著各異的武者、修士聚在一起，高談闊論。林燼默不作聲地聽著，試圖從中篩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聽說了嗎？黑風淵最近又不平靜了，據說幽骨古城那邊有異動，不少大勢力都派人過去了。」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灌了一口烈酒，大聲道。
「哼，幽骨古城？那地方邪門得很，去了就是送死！多少年了，誰真從裡面撈到好處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嗤笑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真有什麼驚天秘寶出世呢？富貴險中求嘛！」
「秘寶？我看是催命符吧！前幾天，『黑煞宗』的人不是進去了嗎？聽說到現在還沒出來，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黑煞宗？他們也摻和進來了？那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林燼聽著這些議論，眉頭微蹙。看來，幽骨古城的消息，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只是，那些「燼海」的收割者，為何也對那裡如此上心？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行七八個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的修士，簇擁著一個錦衣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那青年面色倨傲，眼神睥睨，腰間懸掛著一塊雕刻著猙獰狼頭的玉牌，顯然身份不凡。
「店家，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都上來！再給我們準備幾間上房！」錦衣青年身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趾高氣揚地對掌柜喝道。
客棧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這群人來勢洶洶，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應承下來。
那錦衣青年目光在大堂內一掃，當看到阿朵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落在了林燼身上，看到他那一頭雪白的長髮，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眉頭微微一皺，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病秧子，一個白毛小子，還有一個藏頭露尾的丫頭，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黑風淵湊熱鬧。」錦衣青年身旁一個尖下巴的隨從，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燼他們聽到。
阿朵頓時柳眉倒豎，拍案而起：「你說誰是阿貓阿狗？」
林燼伸手按住了阿朵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不想在這裡惹麻煩，畢竟妹妹還需要休養，而且他對幽骨古城的情況還不了解。
那錦衣青年見阿朵姿容俏麗，雖蒙著面紗，但那雙靈動的眸子依舊勾人心魄，便起了幾分輕佻之心，笑道：「小姑娘脾氣倒是不小。本公子乃是『天狼堡』少堡主狼嘯天，來此是為了幽骨古城之事。你們若是識相，不如跟著本公子，也好有個照應。尤其是這位姑娘，跟著這麼個白毛小子，怕是沒什麼前途。」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天狼堡在北境也算是一方不小的勢力，以兇悍霸道著稱。
阿朵氣得小臉通紅：「呸！誰要跟你！我哥比你強一百倍！」
「哦？是嗎？」狼嘯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目光轉向林燼，「小子，你這妹妹倒是挺維護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配得上她的維護？」
林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狼嘯天，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無意與閣下為敵，只想安靜地吃頓飯。閣下若是想喝酒，那邊還有空位。」
他那條隱藏在袖袍下的墨玉左臂，微微動了動。自從能夠主動吞噬「燼」之力後，他對這種力量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分。他能感覺到，這客棧之內，瀰漫著一股駁雜的死氣與怨念，那是無數年來，死在荒骨鎮或黑風淵的生靈留下的痕跡。若是他願意，隨時可以將這些力量引為己用。
狼嘯天被林燼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冷哼一聲：「小子，你這是在教訓本少主？」
他身後的幾名天狼堡修士，頓時踏前一步，身上散發出凌厲的氣息，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客棧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林燼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不敢。只是覺得，出門在外，還是低調一些好。畢竟，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一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狼嘯天怒極反笑，「本少主今天倒要看看，你這白毛小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說罷，他猛地一掌拍出，一道凝練的青色罡氣，化作一隻猙獰的狼爪，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林燼面門！
這一掌，快、准、狠，顯然是下了狠手！狼嘯天雖然倨傲，但實力卻也不弱，已是凝骨境後期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佼佼者。
阿朵驚呼一聲，想要出手相助，卻被林燼用眼神制止。
電光火石之間，林燼不閃不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在眾人眼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至理。
「嗤！」
一聲輕響。
那隻兇猛的青色狼爪，在距離林燼面門尚有三寸之時，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一滯，隨即寸寸碎裂，化為烏有！
而林燼的指尖，點在了狼爪的薄弱之處，一股凝練到極致的骨力，悄無聲息地透了進去，瞬間瓦解了狼嘯天的攻勢。
「蹬蹬蹬！」
狼嘯天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暗勁反震回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不由自主地向後連退了三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駭然地看著林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他甚至沒有看清林燼是如何出手的！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指，卻蘊含著讓他心悸的力量！
「你……」狼嘯天又驚又怒，卻不敢再輕易出手。
林燼收回手指，神色依舊平靜：「承讓。」
他沒有下重手，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他能感覺到，狼嘯天體內氣血雖然有些紊亂，但並無大礙。
就在這時，影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燼身邊，低聲道：「打探清楚了。幽骨古城最近確實有異象，據說核心區域出現了一座『萬骸殿』，引得各方勢力覬覦。而且，有『燼海』的使者在附近出沒。」
林燼聞言，瞳孔微微一縮。萬骸殿？燼海使者？
看來，這幽骨古城，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狼嘯天聽到「燼海使者」四個字，臉色也是一變，看向林燼和影刺的目光，多了一絲忌憚。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燼海」的恐怖。
「我們走！」狼嘯天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再多生事端，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客棧。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阿朵吐了吐舌頭，對林燼豎起大拇指：「哥，你太帥了！」
林燼微微一笑，心中卻在思索著影刺帶來的消息。
看來，這幽骨古城，是非去不可了。他倒要看看，那「燼海」的使者，和所謂的「萬骸殿」，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而他那條墨玉般的左臂，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又吞噬了一絲狼嘯天掌力中逸散的微弱死氣，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斂。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升起。
對力量的渴望，對真相的渴望。
以及，對守護妹妹的，那份至死不渝的執念。
「這鬼地方，連鳥都不拉屎！」阿朵騎在一頭租來的、瘦骨嶙峋的沙駝獸上，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小聲嘀咕著。她的聲音在這寂靜得有些過分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影刺依舊沉默寡言，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與沙駝獸的影子融為一體，若非他身上散發出的生人氣息，幾乎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他目光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林燼則將妹妹林曦安置在自己身前，用寬大的袍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恬靜的小臉。他能感覺到，自從上次自己左臂異變、能夠反向吞噬「燼海」之力後，妹妹體內的「燼」之火種似乎也活躍了一些，她的呼吸更加平穩，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不少。這讓他心中稍安，但也更加堅定了前往「幽骨古城」的決心。
那名被他吞噬了記憶碎片的收割者，雖然只是「燼海」組織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其記憶中關於「幽骨古城」的片段，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似乎那座古城中，隱藏著某種對「燼海」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甚至可能關係到「燼海」擴張的根基。
「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阿朵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她雖然天真爛漫，但也知道林燼絕不會無的放矢。
「幽骨古城。」林燼言簡意賅。
「幽骨古城？」阿朵眨了眨眼，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沒聽說過欸，很有名嗎？」
林燼搖了搖頭：「我也是剛知道。據說是一處古老的遺蹟，可能藏著一些秘密。」他沒有細說，畢竟「燼海」之事，太過駭人聽聞，暫時還不宜讓阿朵知道太多。
影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幽骨古城，在北境黑風淵深處，傳聞是上古某個強大王朝的都城遺址，後來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毀滅，化為死地。那裡常年被罡風與死氣籠罩，鮮有人跡。不過，近百年來，似乎有不少勢力在暗中探尋，只是都無功而返，甚至折損了不少人手。」
林燼有些意外地看了影刺一眼，沒想到他對這幽骨古城還有所了解。
「你怎麼知道的？」阿朵也瞪大了眼睛。
影刺淡淡道：「以前做任務時，聽僱主提起過。」
阿朵撇了撇嘴：「切，又是任務。影刺大哥，你的人生除了任務，還有別的嗎？」
影刺沉默，沒有回答。
林燼岔開話題：「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一下消息。黑風淵不是善地，貿然闖入，恐怕會有危險。」
三人一獸，頂著沉悶的鉛雲，在荒原上跋涉了近兩日，終於在地平線上看到了一抹微弱的燈火。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枯骨之上的小鎮，鎮子的圍牆，赫然是用各種獸類骸骨堆砌而成，在昏暗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詭異。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用血紅色的染料寫著三個大字——「荒骨鎮」。
「這鎮子……可真夠『荒骨』的。」阿朵縮了縮脖子，小聲吐槽。
荒骨鎮是進入黑風淵前最後一個補給點，三教九流的人物匯聚於此，龍蛇混雜。鎮上的建築大多簡陋粗獷，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貪婪。空氣中除了荒原的焦臭，還多了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
林燼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將林曦安頓好。他那條墨玉般的左臂，在寬大的袖袍遮掩下，倒也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是他那一頭如雪的白髮，與他年輕的面容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滄桑與神秘。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影刺對林燼道，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客棧門口。
林燼點了點頭，他知道影刺的專業。他則和阿朵一起，在客棧大堂要了些簡單的食物。
大堂內喧鬧嘈雜，不少衣著各異的武者、修士聚在一起，高談闊論。林燼默不作聲地聽著，試圖從中篩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聽說了嗎？黑風淵最近又不平靜了，據說幽骨古城那邊有異動，不少大勢力都派人過去了。」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灌了一口烈酒，大聲道。
「哼，幽骨古城？那地方邪門得很，去了就是送死！多少年了，誰真從裡面撈到好處了？」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嗤笑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真有什麼驚天秘寶出世呢？富貴險中求嘛！」
「秘寶？我看是催命符吧！前幾天，『黑煞宗』的人不是進去了嗎？聽說到現在還沒出來，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黑煞宗？他們也摻和進來了？那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林燼聽著這些議論，眉頭微蹙。看來，幽骨古城的消息，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只是，那些「燼海」的收割者，為何也對那裡如此上心？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行七八個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的修士，簇擁著一個錦衣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那青年面色倨傲，眼神睥睨，腰間懸掛著一塊雕刻著猙獰狼頭的玉牌，顯然身份不凡。
「店家，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都上來！再給我們準備幾間上房！」錦衣青年身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趾高氣揚地對掌柜喝道。
客棧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這群人來勢洶洶，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應承下來。
那錦衣青年目光在大堂內一掃，當看到阿朵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落在了林燼身上，看到他那一頭雪白的長髮，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眉頭微微一皺，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病秧子，一個白毛小子，還有一個藏頭露尾的丫頭，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黑風淵湊熱鬧。」錦衣青年身旁一個尖下巴的隨從，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燼他們聽到。
阿朵頓時柳眉倒豎，拍案而起：「你說誰是阿貓阿狗？」
林燼伸手按住了阿朵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不想在這裡惹麻煩，畢竟妹妹還需要休養，而且他對幽骨古城的情況還不了解。
那錦衣青年見阿朵姿容俏麗，雖蒙著面紗，但那雙靈動的眸子依舊勾人心魄，便起了幾分輕佻之心，笑道：「小姑娘脾氣倒是不小。本公子乃是『天狼堡』少堡主狼嘯天，來此是為了幽骨古城之事。你們若是識相，不如跟著本公子，也好有個照應。尤其是這位姑娘，跟著這麼個白毛小子，怕是沒什麼前途。」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天狼堡在北境也算是一方不小的勢力，以兇悍霸道著稱。
阿朵氣得小臉通紅：「呸！誰要跟你！我哥比你強一百倍！」
「哦？是嗎？」狼嘯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目光轉向林燼，「小子，你這妹妹倒是挺維護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配得上她的維護？」
林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狼嘯天，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無意與閣下為敵，只想安靜地吃頓飯。閣下若是想喝酒，那邊還有空位。」
他那條隱藏在袖袍下的墨玉左臂，微微動了動。自從能夠主動吞噬「燼」之力後，他對這種力量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分。他能感覺到，這客棧之內，瀰漫著一股駁雜的死氣與怨念，那是無數年來，死在荒骨鎮或黑風淵的生靈留下的痕跡。若是他願意，隨時可以將這些力量引為己用。
狼嘯天被林燼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冷哼一聲：「小子，你這是在教訓本少主？」
他身後的幾名天狼堡修士，頓時踏前一步，身上散發出凌厲的氣息，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客棧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林燼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不敢。只是覺得，出門在外，還是低調一些好。畢竟，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一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狼嘯天怒極反笑，「本少主今天倒要看看，你這白毛小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說罷，他猛地一掌拍出，一道凝練的青色罡氣，化作一隻猙獰的狼爪，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林燼面門！
這一掌，快、准、狠，顯然是下了狠手！狼嘯天雖然倨傲，但實力卻也不弱，已是凝骨境後期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佼佼者。
阿朵驚呼一聲，想要出手相助，卻被林燼用眼神制止。
電光火石之間，林燼不閃不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在眾人眼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至理。
「嗤！」
一聲輕響。
那隻兇猛的青色狼爪，在距離林燼面門尚有三寸之時，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一滯，隨即寸寸碎裂，化為烏有！
而林燼的指尖，點在了狼爪的薄弱之處，一股凝練到極致的骨力，悄無聲息地透了進去，瞬間瓦解了狼嘯天的攻勢。
「蹬蹬蹬！」
狼嘯天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暗勁反震回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不由自主地向後連退了三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駭然地看著林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他甚至沒有看清林燼是如何出手的！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指，卻蘊含著讓他心悸的力量！
「你……」狼嘯天又驚又怒，卻不敢再輕易出手。
林燼收回手指，神色依舊平靜：「承讓。」
他沒有下重手，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他能感覺到，狼嘯天體內氣血雖然有些紊亂，但並無大礙。
就在這時，影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燼身邊，低聲道：「打探清楚了。幽骨古城最近確實有異象，據說核心區域出現了一座『萬骸殿』，引得各方勢力覬覦。而且，有『燼海』的使者在附近出沒。」
林燼聞言，瞳孔微微一縮。萬骸殿？燼海使者？
看來，這幽骨古城，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狼嘯天聽到「燼海使者」四個字，臉色也是一變，看向林燼和影刺的目光，多了一絲忌憚。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燼海」的恐怖。
「我們走！」狼嘯天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再多生事端，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客棧。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阿朵吐了吐舌頭，對林燼豎起大拇指：「哥，你太帥了！」
林燼微微一笑，心中卻在思索著影刺帶來的消息。
看來，這幽骨古城，是非去不可了。他倒要看看，那「燼海」的使者，和所謂的「萬骸殿」，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而他那條墨玉般的左臂，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又吞噬了一絲狼嘯天掌力中逸散的微弱死氣，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斂。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升起。
對力量的渴望，對真相的渴望。
以及，對守護妹妹的，那份至死不渝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