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百曉樓內 骨哨傳訊
百曉樓，坐落於青山鎮最繁華的東大街，卻偏偏門庭冷落，與周圍喧囂的商鋪格格不入。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質閣樓，飛檐斗拱，古色古香，牌匾上「百曉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燼站在樓外，略微打量一番。他能感覺到，這樓內似乎有某種禁制，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他邁步走了進去。
樓內光線有些昏暗，一樓大堂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穿著青色短衫，睡眼惺忪的小廝，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小廝懶洋洋地抬起頭，見林燼一身樸素，左臂還纏著厚厚的布條，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有氣無力地問道：「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本店概不賒欠。」
林燼不以為意，淡淡道：「我來買消息。」
小廝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睡意全無，臉上也堆起了職業性的笑容：「原來是貴客臨門！不知客官想買什麼消息？本店消息，童叟無欺，明碼標價，只收靈石。」
「我想知道，這個圖騰代表什麼勢力。」林燼說著，將那張畫著火焰圖騰的紙放在了櫃檯上。
小廝拿起圖紙，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
「客官，這個圖騰……有些眼生啊。」小廝撓了撓頭，「本店消息庫浩如煙海，小的需要查證一番。請客官稍等片刻，或者，留下定金，有了消息，我們再通知您？」
林燼眉頭一挑：「查證需要多久？」
「這個嘛……快則一時半刻，慢則三五日，也說不準。」小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畢竟，越是稀有的消息，價值越高，查證起來自然也越費工夫。」
林燼心中冷笑，這小廝分明是在待價而沽。
他也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我只要一個答案，這個圖騰，究竟是什麼來歷。」
看到靈石，小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客官爽快！您放心，小的這就去給您查！請您先到二樓雅間稍坐片刻，奉上香茗。」
說著，小廝麻利地收起靈石和圖紙，引著林燼上了二樓。
二樓的布置比一樓雅致許多，有數個用屏風隔開的雅間。林燼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廝很快便端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香茗，然後便匆匆下樓去了。
林燼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一絲甘甜。
他一邊品茶，一邊打量著窗外的街景。東大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與鎮西接連發生的兇案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百曉樓，倒有些門道。」林燼暗忖。從那小廝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真的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太久，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廝便再次噔噔噔地跑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神秘的笑容。
「客官，您要的消息，有著落了！」小廝壓低聲音，湊到林燼耳邊。
「哦？說來聽聽。」林燼不動聲色。
小廝清了清嗓子，道：「客官您打聽的這個火焰圖騰，名為『焚骨令』，乃是一個名為『燃骨堂』的神秘組織的信物。」
「燃骨堂？」林燼心中一動，這個名字，與他自身的「吞骨者」特性，以及那「燼骨」的傳說，似乎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是的，燃骨堂。」小廝點頭道，「這個組織行事極為隱秘，成員遍布各地，據說他們信奉某種火焰邪神，專門搜集天下奇骨，用以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儀式。而且，傳聞燃骨堂的成員，大多掌握著一些詭異的控火或煉骨之術，實力不容小覷。」
「邪神祭祀？搜集奇骨？」林燼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燃骨堂，聽起來倒像是那黑袍邪修的同夥，甚至可能是其背後的勢力。
「那這燃骨堂，在青山鎮可有據點？或者，最近有無什麼異常活動？」林燼追問道。
小廝嘿嘿一笑：「客官，這可是另外的消息了。您剛才那十塊靈石，只夠買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林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百曉樓，果然是認錢不認人。
他又取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這些，夠了嗎？」
小廝眉開眼笑地收起靈石：「夠了夠了！客官大氣！」
他再次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燃骨堂在青山鎮並無固定的據點，但最近確實有其成員活動的跡象。據說，他們似乎在尋找一件失落的『聖物』，而線索，就指向了青山鎮附近。」
「失落的聖物？」
「沒錯。具體是什麼聖物，我們也不得而知。不過，有傳言說，這件聖物與『骨』有關，而且威力極大。」小廝說到這裡，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之色，「最近鎮上接連發生的命案，以及黑石礦的邪修事件，背後恐怕都有這燃骨堂的影子。」
林燼心中豁然開朗。如果李三是燃骨堂的人，那麼他潛伏在李家，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這件所謂的「聖物」。而黑石礦的邪修，以及那頭屍王，或許也是燃骨堂的手筆。
張屠戶和悅來客棧掌柜夥計的死，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無意中撞見了燃骨堂的秘密，或者，他們本身就與那「聖物」有所關聯，從而招致了滅口之禍。
「這燃骨堂，實力如何？在青山鎮附近，有多少人手？」林燼繼續問道。
小廝攤了攤手：「客官，這已經是第三個問題了。而且，關於燃骨堂的具體實力和人手分布，屬於高度機密，價格可不便宜。」
林燼看著小廝那副貪婪的嘴臉，心中有些不耐。他現在靈石不多，不可能無休止地被這百曉樓敲竹槓。
「開個價吧。」林燼淡淡道。
小廝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而且，我們只提供大概的情報，具體細節，還需要客官您自己去查證。」
五十塊下品靈石，只買一個模糊的情報？這百曉樓，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林燼沉吟片刻，正準備討價還價，忽然，他懷中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對小廝道：「五十塊靈石，太貴了。我再考慮考慮。」
說著，他起身便要離開。
「哎，客官，別急啊！價格好商量嘛！」小廝見狀，連忙挽留。
林燼卻不理他，徑直下了樓。
走出百曉樓，林燼七拐八繞，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懷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骨哨。
這骨哨，是他從那黑袍邪修的《煉屍要訣》中找到的，冊子中記載，這是一種用特殊獸骨煉製的傳訊工具，可以通過特定的頻率傳遞簡單的信息。
剛才在百曉樓中，正是這枚骨哨發生了震動。
林燼將骨哨放在唇邊，按照《煉屍要訣》中記載的法門，吹出了一段不成調的古怪音節。
片刻之後，巷子口，一個穿著灰色布衣，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那人走到林燼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說道：「屬下參見大人！不知大人召喚，有何吩咐？」
林燼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屬下」的神秘人，眼神微凝。他之前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吹響骨哨，沒想到真的有人回應。
看來，這黑袍邪修，並非孤家寡人，他在青山鎮，確實還有同黨。
「你是何人？為何稱我為大人？」林燼聲音冰冷。
那人身體微微一顫，恭敬道：「回大人，屬下名為『影刺』，乃是黑煞教潛伏在青山鎮的暗子。大人您既然持有教主信物骨哨，自然便是屬下的上級。」
「黑煞教？教主信物？」林燼心中疑竇叢生。這骨哨，明明是從《煉屍要訣》中找到的，怎麼又成了黑煞教的教主信物？
難道，那黑袍邪修，與黑煞教有著極深的淵源？或者說，他就是黑煞教的餘孽？
「起來回話。」林燼壓下心中的疑惑，淡淡道，「我問你，最近鎮上發生的幾起命案，以及黑石礦之事，可是你們黑煞教所為？」
影刺站起身，依舊低著頭，道：「回大人，黑石礦之事，確是蠍護法（指黑袍邪修）所為，他想煉製一批強大的屍傀，為教主大計做準備。至於鎮上的命案，與我教無關，據屬下探查，似乎是『燃骨堂』的人在清理門戶，尋找一件失落的『骨器』。」
「燃骨堂？骨器？」林燼敏銳地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這與他在百曉樓得到的消息，不謀而合。
「你對燃骨堂了解多少？他們尋找的骨器，又是什麼東西？」
影刺沉聲道：「燃骨堂行事詭秘，實力強大，與我教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尋找的骨器，據說是一件上古邪物，名為『噬魂骨笛』，擁有操控死靈，吞噬魂魄的恐怖力量。此物數十年前曾在青山鎮出現過一次，後被一位神秘高人封印，不知所蹤。最近，封印似乎有所鬆動，燃骨堂的人才會再次前來尋找。」
噬魂骨笛！操控死靈，吞噬魂魄！
林燼瞳孔驟然一縮。這等邪物，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忽然想起李三懷中的那枚「焚骨令」。難道，李三也是為了這噬魂骨笛而來？
「那蠍護法，為何會突然身死？」林燼盯著影刺的眼睛。
影刺眼中閃過一絲悲憤：「蠍護法是被李家那個供奉林燼所害！此人實力詭異，手段狠辣，不僅毀了護法的屍王，還……」
「夠了。」林燼打斷了他，他可不想聽別人當著自己的面「稱讚」自己。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黑袍邪修是黑煞教的人，而李三則是燃骨堂的成員。這兩個組織，目前看來並無直接聯繫，但他們的目標，似乎都與「骨」有關。
一個煉製屍傀，一個尋找骨器。
這小小的青山鎮，還真是藏龍臥虎。
「你可知曉，蠍護法在青山鎮，除了你之外，是否還有其他聯絡人？或者，他平時都與何人來往？」林燼問道。
影刺搖了搖頭：「蠍護法行事謹慎，從不輕易與人接觸。屬下只知道，他似乎對李家礦山中的一種特殊『陰煞石』很感興趣，曾多次潛入礦洞查探。」
「陰煞石？」林燼想起《煉屍要訣》中提到，利用「陰煞之地」和「蘊死之骨」可以加速煉屍。看來，那黑石礦，確實是一處適合煉屍的寶地。
「最後一個問題。」林燼看著影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你，為何會輕易相信我就是你的上級？單憑一枚骨哨？」
影刺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林燼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回……回大人。」影刺聲音有些顫抖，「這……這骨哨乃是教主親手煉製，每一枚都蘊含著教主的一絲魂力印記，除了教中高層，無人能夠仿製。而且……而且屬下能感覺到，大人您身上，有與蠍護法相似的……同源氣息。」
同源氣息？林燼心中一凜。難道是指「燼劫咒血」？還是吞噬骨骸後殘留的氣息？
看來，這黑煞教，比他想像的還要神秘。
「很好。」林燼點了點頭，「從今日起，你便聽我號令。替我暗中監視燃骨堂的動向，以及李家的一舉一動。若有任何異狀，立刻用骨哨向我匯報。」
「是！屬下遵命！」影刺毫不猶豫地應道。在他看來，能持有教主信物，並且身上帶有同源氣息的人，必然是教中某位隱藏的巨頭。
「去吧。」林燼揮了揮手。
影刺再次行了一禮，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巷子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燼站在原地，摩挲著手中的骨哨，眼中精光閃爍。
黑煞教，燃骨堂，噬魂骨笛……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質閣樓，飛檐斗拱，古色古香，牌匾上「百曉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燼站在樓外，略微打量一番。他能感覺到，這樓內似乎有某種禁制，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他邁步走了進去。
樓內光線有些昏暗，一樓大堂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穿著青色短衫，睡眼惺忪的小廝，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小廝懶洋洋地抬起頭，見林燼一身樸素，左臂還纏著厚厚的布條，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有氣無力地問道：「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本店概不賒欠。」
林燼不以為意，淡淡道：「我來買消息。」
小廝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睡意全無，臉上也堆起了職業性的笑容：「原來是貴客臨門！不知客官想買什麼消息？本店消息，童叟無欺，明碼標價，只收靈石。」
「我想知道，這個圖騰代表什麼勢力。」林燼說著，將那張畫著火焰圖騰的紙放在了櫃檯上。
小廝拿起圖紙，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
「客官，這個圖騰……有些眼生啊。」小廝撓了撓頭，「本店消息庫浩如煙海，小的需要查證一番。請客官稍等片刻，或者，留下定金，有了消息，我們再通知您？」
林燼眉頭一挑：「查證需要多久？」
「這個嘛……快則一時半刻，慢則三五日，也說不準。」小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畢竟，越是稀有的消息，價值越高，查證起來自然也越費工夫。」
林燼心中冷笑，這小廝分明是在待價而沽。
他也不多言，直接從懷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我只要一個答案，這個圖騰，究竟是什麼來歷。」
看到靈石，小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客官爽快！您放心，小的這就去給您查！請您先到二樓雅間稍坐片刻，奉上香茗。」
說著，小廝麻利地收起靈石和圖紙，引著林燼上了二樓。
二樓的布置比一樓雅致許多，有數個用屏風隔開的雅間。林燼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廝很快便端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香茗，然後便匆匆下樓去了。
林燼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一絲甘甜。
他一邊品茶，一邊打量著窗外的街景。東大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與鎮西接連發生的兇案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百曉樓，倒有些門道。」林燼暗忖。從那小廝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真的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太久，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小廝便再次噔噔噔地跑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神秘的笑容。
「客官，您要的消息，有著落了！」小廝壓低聲音，湊到林燼耳邊。
「哦？說來聽聽。」林燼不動聲色。
小廝清了清嗓子，道：「客官您打聽的這個火焰圖騰，名為『焚骨令』，乃是一個名為『燃骨堂』的神秘組織的信物。」
「燃骨堂？」林燼心中一動，這個名字，與他自身的「吞骨者」特性，以及那「燼骨」的傳說，似乎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是的，燃骨堂。」小廝點頭道，「這個組織行事極為隱秘，成員遍布各地，據說他們信奉某種火焰邪神，專門搜集天下奇骨，用以進行某種邪惡的祭祀儀式。而且，傳聞燃骨堂的成員，大多掌握著一些詭異的控火或煉骨之術，實力不容小覷。」
「邪神祭祀？搜集奇骨？」林燼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燃骨堂，聽起來倒像是那黑袍邪修的同夥，甚至可能是其背後的勢力。
「那這燃骨堂，在青山鎮可有據點？或者，最近有無什麼異常活動？」林燼追問道。
小廝嘿嘿一笑：「客官，這可是另外的消息了。您剛才那十塊靈石，只夠買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林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百曉樓，果然是認錢不認人。
他又取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這些，夠了嗎？」
小廝眉開眼笑地收起靈石：「夠了夠了！客官大氣！」
他再次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燃骨堂在青山鎮並無固定的據點，但最近確實有其成員活動的跡象。據說，他們似乎在尋找一件失落的『聖物』，而線索，就指向了青山鎮附近。」
「失落的聖物？」
「沒錯。具體是什麼聖物，我們也不得而知。不過，有傳言說，這件聖物與『骨』有關，而且威力極大。」小廝說到這裡，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之色，「最近鎮上接連發生的命案，以及黑石礦的邪修事件，背後恐怕都有這燃骨堂的影子。」
林燼心中豁然開朗。如果李三是燃骨堂的人，那麼他潛伏在李家，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這件所謂的「聖物」。而黑石礦的邪修，以及那頭屍王，或許也是燃骨堂的手筆。
張屠戶和悅來客棧掌柜夥計的死，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無意中撞見了燃骨堂的秘密，或者，他們本身就與那「聖物」有所關聯，從而招致了滅口之禍。
「這燃骨堂，實力如何？在青山鎮附近，有多少人手？」林燼繼續問道。
小廝攤了攤手：「客官，這已經是第三個問題了。而且，關於燃骨堂的具體實力和人手分布，屬於高度機密，價格可不便宜。」
林燼看著小廝那副貪婪的嘴臉，心中有些不耐。他現在靈石不多，不可能無休止地被這百曉樓敲竹槓。
「開個價吧。」林燼淡淡道。
小廝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而且，我們只提供大概的情報，具體細節，還需要客官您自己去查證。」
五十塊下品靈石，只買一個模糊的情報？這百曉樓，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林燼沉吟片刻，正準備討價還價，忽然，他懷中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對小廝道：「五十塊靈石，太貴了。我再考慮考慮。」
說著，他起身便要離開。
「哎，客官，別急啊！價格好商量嘛！」小廝見狀，連忙挽留。
林燼卻不理他，徑直下了樓。
走出百曉樓，林燼七拐八繞，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懷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骨哨。
這骨哨，是他從那黑袍邪修的《煉屍要訣》中找到的，冊子中記載，這是一種用特殊獸骨煉製的傳訊工具，可以通過特定的頻率傳遞簡單的信息。
剛才在百曉樓中，正是這枚骨哨發生了震動。
林燼將骨哨放在唇邊，按照《煉屍要訣》中記載的法門，吹出了一段不成調的古怪音節。
片刻之後，巷子口，一個穿著灰色布衣，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那人走到林燼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說道：「屬下參見大人！不知大人召喚，有何吩咐？」
林燼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屬下」的神秘人，眼神微凝。他之前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吹響骨哨，沒想到真的有人回應。
看來，這黑袍邪修，並非孤家寡人，他在青山鎮，確實還有同黨。
「你是何人？為何稱我為大人？」林燼聲音冰冷。
那人身體微微一顫，恭敬道：「回大人，屬下名為『影刺』，乃是黑煞教潛伏在青山鎮的暗子。大人您既然持有教主信物骨哨，自然便是屬下的上級。」
「黑煞教？教主信物？」林燼心中疑竇叢生。這骨哨，明明是從《煉屍要訣》中找到的，怎麼又成了黑煞教的教主信物？
難道，那黑袍邪修，與黑煞教有著極深的淵源？或者說，他就是黑煞教的餘孽？
「起來回話。」林燼壓下心中的疑惑，淡淡道，「我問你，最近鎮上發生的幾起命案，以及黑石礦之事，可是你們黑煞教所為？」
影刺站起身，依舊低著頭，道：「回大人，黑石礦之事，確是蠍護法（指黑袍邪修）所為，他想煉製一批強大的屍傀，為教主大計做準備。至於鎮上的命案，與我教無關，據屬下探查，似乎是『燃骨堂』的人在清理門戶，尋找一件失落的『骨器』。」
「燃骨堂？骨器？」林燼敏銳地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這與他在百曉樓得到的消息，不謀而合。
「你對燃骨堂了解多少？他們尋找的骨器，又是什麼東西？」
影刺沉聲道：「燃骨堂行事詭秘，實力強大，與我教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尋找的骨器，據說是一件上古邪物，名為『噬魂骨笛』，擁有操控死靈，吞噬魂魄的恐怖力量。此物數十年前曾在青山鎮出現過一次，後被一位神秘高人封印，不知所蹤。最近，封印似乎有所鬆動，燃骨堂的人才會再次前來尋找。」
噬魂骨笛！操控死靈，吞噬魂魄！
林燼瞳孔驟然一縮。這等邪物，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忽然想起李三懷中的那枚「焚骨令」。難道，李三也是為了這噬魂骨笛而來？
「那蠍護法，為何會突然身死？」林燼盯著影刺的眼睛。
影刺眼中閃過一絲悲憤：「蠍護法是被李家那個供奉林燼所害！此人實力詭異，手段狠辣，不僅毀了護法的屍王，還……」
「夠了。」林燼打斷了他，他可不想聽別人當著自己的面「稱讚」自己。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黑袍邪修是黑煞教的人，而李三則是燃骨堂的成員。這兩個組織，目前看來並無直接聯繫，但他們的目標，似乎都與「骨」有關。
一個煉製屍傀，一個尋找骨器。
這小小的青山鎮，還真是藏龍臥虎。
「你可知曉，蠍護法在青山鎮，除了你之外，是否還有其他聯絡人？或者，他平時都與何人來往？」林燼問道。
影刺搖了搖頭：「蠍護法行事謹慎，從不輕易與人接觸。屬下只知道，他似乎對李家礦山中的一種特殊『陰煞石』很感興趣，曾多次潛入礦洞查探。」
「陰煞石？」林燼想起《煉屍要訣》中提到，利用「陰煞之地」和「蘊死之骨」可以加速煉屍。看來，那黑石礦，確實是一處適合煉屍的寶地。
「最後一個問題。」林燼看著影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你，為何會輕易相信我就是你的上級？單憑一枚骨哨？」
影刺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林燼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回……回大人。」影刺聲音有些顫抖，「這……這骨哨乃是教主親手煉製，每一枚都蘊含著教主的一絲魂力印記，除了教中高層，無人能夠仿製。而且……而且屬下能感覺到，大人您身上，有與蠍護法相似的……同源氣息。」
同源氣息？林燼心中一凜。難道是指「燼劫咒血」？還是吞噬骨骸後殘留的氣息？
看來，這黑煞教，比他想像的還要神秘。
「很好。」林燼點了點頭，「從今日起，你便聽我號令。替我暗中監視燃骨堂的動向，以及李家的一舉一動。若有任何異狀，立刻用骨哨向我匯報。」
「是！屬下遵命！」影刺毫不猶豫地應道。在他看來，能持有教主信物，並且身上帶有同源氣息的人，必然是教中某位隱藏的巨頭。
「去吧。」林燼揮了揮手。
影刺再次行了一禮，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巷子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燼站在原地，摩挲著手中的骨哨，眼中精光閃爍。
黑煞教，燃骨堂，噬魂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