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薪火相傳 古老秘辛
古三通的日子，過得比林燼想像中還要隨心所欲。老頭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便拎著酒葫蘆在藥圃里晃悠一圈，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古怪小曲，時不時揪片葉子塞嘴裡嘗嘗，或者對著一株蔫了吧唧的草藥破口大罵，罵完了又灌一口酒，仿佛那草藥能被他罵得精神起來。
林燼則開始了真正的「修行」，如果古三通那種指點能稱之為修行的話。
「小子，你那咒血既然能吞噬骨頭，就說明它『餓』。餓了就得喂，但不能什麼都喂，也不能瞎餵。」古三通摳著腳丫，懶洋洋地躺在茅屋前的竹椅上，「你之前囫圇吞棗，吃撐了，自然反噬得厲害。現在，你得學會『品』。」
何為「品」？古三通的解釋是，用你的意念，去「舔」那些骨頭，感受它們生前的喜怒哀樂，感受它們殘存的力量性質。
於是，林燼每日的功課，除了劈柴挑水，照顧林曦，便是對著古三通不知從哪裡搜羅來的一堆奇形怪狀的獸骨發呆。這些獸骨大多殘破，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有的陰寒，有的燥烈，有的則帶著一股死寂。
按照古三通的說法，他石化的左臂和胸膛，便是「燼劫咒血」最活躍的區域，也是他感知這些骨骸力量的「觸角」。
林燼盤膝而坐，學著將意念沉入左臂。起初，除了刺骨的冰寒和僵硬，他什麼也感受不到。但古三通也不催促，只是偶爾丟過來一句：「用心去聽，骨頭也會說話。它們不甘心就這麼化為塵土，它們的執念，就是力量的餘燼。」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燼從最初的茫然，漸漸地摸到了一些門道。他發現當自己心神高度集中，與石化的左臂「共鳴」時，似乎真的能從那些獸骨上感知到一些模糊的「情緒」和「力量屬性」。
比如一塊布滿細密裂紋的狼骨，他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狂野的嗜血之氣；一塊色澤暗沉的蛇骨，則透著陰冷與狡詐。
「不錯，有點長進。」古三通偶爾會點評一句，然後又開始呼呼大睡。
林曦則成了古三通的跟屁蟲。小丫頭初時還有些拘謹，但古三通總能從他那破爛的葫蘆里變戲法似的摸出些奇奇怪怪卻味道不錯的野果，或者用乾草編出栩栩如生的小動物逗她開心。久而久之，林曦便不怕這個邋遢古怪的老頭了，反而覺得他比那些一本正經的「仙師」有趣得多。
她會幫古三通給藥圃里的草藥澆水——當然，更多的是玩水。也會在古三通喝酒打盹的時候，好奇地揪他的鬍子，古三通也不惱，只是嘟囔著「小丫頭片子，沒大沒小」。
「古爺爺，我哥他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呀？」林曦常常會捧著小臉，看著不遠處靜坐如石雕的林燼，小聲問古三通。
「你哥這不是病，是機緣，也是劫數。」古三通眯著眼，灌了口酒，「能不能好，得看他自己。不過啊，小丫頭，有時候，不好，反而更好。」
林曦聽不懂，但她會乖巧地點點頭。她只知道，哥哥在這裡，似乎比在雲台城時，臉上的痛苦少了那麼一絲絲。
這天，林燼照常感知著一塊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獸骨。這塊骨頭入手溫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生機，與其他獸骨的死寂截然不同。當他的意念沉浸其中時，非但沒有感受到以往那種冰冷的抗拒，反而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他石化的手臂，緩緩滲入。
這股暖流雖然微弱，卻像是一縷陽光照進萬年冰窟，讓他僵硬的左臂，竟有了一絲久違的輕盈之感。
「嗯？」林燼心中一動，嘗試著主動引導這股暖流。那暖流竟也頗為溫順，隨著他的意念，在石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如同堅冰的咒血之力，似乎也消融了一絲。
「小子，感覺到了？」古三通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站在他身後，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前輩，這塊骨頭……」林燼有些驚喜。
「這是一塊『月兔』的額骨，月兔性情溫順，以月華為食，其骨自然蘊含一絲純淨的生機。」古三通嘿嘿一笑，「你那咒血霸道無比，但也並非無物不噬。這種蘊含生機的骨骸，對它而言，就像是調和藥性的引子。你小子運氣不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林燼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吞噬骨骸並非只有狂暴的反噬，若能尋找到屬性相合，甚至能夠滋養自身的骨骸，或許……
他嘗試著將那股暖流引入左胸石化的區域。那裡的石化最為嚴重，也最為痛苦。暖流過處，如同春雨潤物，雖然依舊冰冷堅硬，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卻減輕了不少。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這股暖流與他體內的「燼劫咒血」交融片刻後，他之前因為強行催動咒血而留下的內傷，竟也開始緩慢癒合。
「前輩，這……」
「這就是『以毒攻毒，以咒養咒』。」古三通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難得正經了些，「你這『燼劫咒血』，既是詛咒，也是力量。它吞噬一切，壯大自身，但也需要調和。你若一味只吞噬那些充滿戾氣、死氣的骨骸，遲早會被撐爆，變成一具真正的石頭。但若能輔以這些蘊含生機或不同屬性的骨骸，便能逐漸掌控它，甚至……化為己用。」
「化為己用？」林燼心頭劇震。
「不錯。」古三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小子，你這咒血的來歷，恐怕不簡單。老頭子我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這麼古怪霸道的玩意兒。它像是一個無底洞，又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某些禁忌之門的鑰匙。」
鑰匙？林燼想起了腦海中那兩個字——「燼海」。
這些時日，隨著他不斷嘗試感知骨骸，那關於「燼海」的記憶碎片，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字形，而是伴隨著一些更為具體的畫面。
他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翻湧著灰色霧氣的海洋，海面上漂浮著數之不盡的殘骸，有人類的，有獸類的，甚至有一些他根本無法辨認的巨大生靈的骨架。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偶爾，他似乎還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響，像是無數靈魂在哀嚎，又像是某種古老而蒼涼的歌謠，在灰霧中迴蕩。
每一次「看」到這些畫面，林燼都會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莫名的悲憤。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到這些，也不知道這「燼海」究竟意味著什麼。
「前輩，您知道『燼海』嗎？」林燼忍不住問道。
古三通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燼海？沒聽說過。可能是哪個旮旯里的小水窪吧。」他打了個哈欠，「小子，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熟悉你這身力量。等你什麼時候能把老頭子我這藥圃里的雜草，用你那石頭胳膊一根根拔乾淨，還不傷到那些寶貝藥材，就算你入門了。」
說罷，他又晃悠悠地躺回竹椅，拎起酒葫蘆灌了起來。
林燼知道，古三通肯定隱瞞了什麼。但他既然不願說，自己追問也無用。
接下來的日子，林燼除了繼續「品」骨，又多了一項任務——拔草。古三通的藥圃看起來不大，但裡面的雜草卻像是割了韭菜一樣，拔了又長，長了又拔，無窮無盡。而且，這些雜草的根系往往與珍稀藥材的根系糾纏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藥材。
林燼必須將咒血之力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剝離雜草，這對他力量的精細控制，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起初，他不是捏碎了雜草，就是帶起了大片泥土，連帶著藥材的根須也受損，氣得古三通跳腳大罵，說他敗家玩意兒，暴殄天物。
林曦則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然後會笨拙地幫林燼把弄壞的藥材重新栽好。
在一次次的失敗和嘗試中，林燼對「燼劫咒血」的掌控，以一種緩慢但堅實的速度提升著。他漸漸能夠如臂使指般調動那股冰冷的石化力量，不再僅僅是狂暴的破壞，而是多了一絲精巧和控制。
他石化的左臂，依舊猙獰可怖，但那股不祥的死寂之氣，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鋒芒。他的白髮依舊如雪，但在陽光下，偶爾會泛起一絲淡淡的銀輝。
這日黃昏，林燼終於將藥圃里最後一株雜草拔除，而周圍的藥材，竟無一損傷。他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嗯，馬馬虎虎，勉強能看了。」古三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丟過來一個布袋，「這是『凝骨丹』的丹方和一些輔藥，主藥『百年石鐘乳』和『三葉青芝』，你自己想辦法去弄來。什麼時候煉成了，你這淬骨境才算真正穩固。」
林燼接過布袋，心中一暖。這老頭雖然嘴巴毒，行事古怪，卻是在真心指點他。
「多謝前輩。」
「謝個屁，你弄壞老頭子我那麼多藥材，這是你該賠的。」古三通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了，西邊三十里外有個黑風嶺，據說那裡以前是個古戰場，陰氣煞氣都挺重，指不定能找到些你需要的好『材料』。不過，那裡不太平，有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小怪，還有些不開眼的劫道的，你自己小心點。」
林燼心中一動，黑風嶺？古戰場？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他如今的實力，已至淬骨境中期，但若想繼續提升，或者為曦兒尋找更好的靈藥，就必須去更危險的地方，尋找更強大的骨骸。
「哥，你要出去嗎？」林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拉著他的衣角，小臉上有些擔憂。
林燼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哥去去就回，給曦兒找好吃的，找能讓你身體完全好起來的寶貝。」
「那……那你要小心。」林曦將自己一直偷偷藏著的一顆用草繩串起來的紅色野果，塞到林燼手裡，「這個給哥哥吃，可甜了。」
林燼接過那顆小小的野果，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古三通，古三通卻早已晃悠悠地回了茅屋，只留下一句：「早去早回，別死在外面，老頭子我還指望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林燼笑了笑，將野果揣進懷裡。
第二日一早，他便辭別了林曦和古三通，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黑風嶺的路。
他不知道，這一去，又將面臨怎樣的兇險與際遇。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不斷變強，為了曦兒，也為了解開那縈繞心頭的「燼海」之謎。
而就在林燼離開後不久，古三通從茅屋裡探出頭，望著林燼消失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他喃喃自語：「燼劫咒血，燼海之鑰……小子，你這趟渾水，可比你想像的深多了。希望你……別淹死了才好。」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不過，淹死了也正好，老頭子我正好缺個看門的石頭傀儡。」
林燼則開始了真正的「修行」，如果古三通那種指點能稱之為修行的話。
「小子，你那咒血既然能吞噬骨頭，就說明它『餓』。餓了就得喂，但不能什麼都喂，也不能瞎餵。」古三通摳著腳丫，懶洋洋地躺在茅屋前的竹椅上，「你之前囫圇吞棗，吃撐了，自然反噬得厲害。現在，你得學會『品』。」
何為「品」？古三通的解釋是，用你的意念，去「舔」那些骨頭，感受它們生前的喜怒哀樂，感受它們殘存的力量性質。
於是，林燼每日的功課，除了劈柴挑水，照顧林曦，便是對著古三通不知從哪裡搜羅來的一堆奇形怪狀的獸骨發呆。這些獸骨大多殘破，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有的陰寒，有的燥烈，有的則帶著一股死寂。
按照古三通的說法，他石化的左臂和胸膛，便是「燼劫咒血」最活躍的區域，也是他感知這些骨骸力量的「觸角」。
林燼盤膝而坐，學著將意念沉入左臂。起初，除了刺骨的冰寒和僵硬，他什麼也感受不到。但古三通也不催促，只是偶爾丟過來一句：「用心去聽，骨頭也會說話。它們不甘心就這麼化為塵土，它們的執念，就是力量的餘燼。」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燼從最初的茫然，漸漸地摸到了一些門道。他發現當自己心神高度集中，與石化的左臂「共鳴」時，似乎真的能從那些獸骨上感知到一些模糊的「情緒」和「力量屬性」。
比如一塊布滿細密裂紋的狼骨，他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狂野的嗜血之氣；一塊色澤暗沉的蛇骨，則透著陰冷與狡詐。
「不錯，有點長進。」古三通偶爾會點評一句，然後又開始呼呼大睡。
林曦則成了古三通的跟屁蟲。小丫頭初時還有些拘謹，但古三通總能從他那破爛的葫蘆里變戲法似的摸出些奇奇怪怪卻味道不錯的野果，或者用乾草編出栩栩如生的小動物逗她開心。久而久之，林曦便不怕這個邋遢古怪的老頭了，反而覺得他比那些一本正經的「仙師」有趣得多。
她會幫古三通給藥圃里的草藥澆水——當然，更多的是玩水。也會在古三通喝酒打盹的時候，好奇地揪他的鬍子，古三通也不惱，只是嘟囔著「小丫頭片子，沒大沒小」。
「古爺爺，我哥他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呀？」林曦常常會捧著小臉，看著不遠處靜坐如石雕的林燼，小聲問古三通。
「你哥這不是病，是機緣，也是劫數。」古三通眯著眼，灌了口酒，「能不能好，得看他自己。不過啊，小丫頭，有時候，不好，反而更好。」
林曦聽不懂，但她會乖巧地點點頭。她只知道，哥哥在這裡，似乎比在雲台城時，臉上的痛苦少了那麼一絲絲。
這天，林燼照常感知著一塊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獸骨。這塊骨頭入手溫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生機，與其他獸骨的死寂截然不同。當他的意念沉浸其中時，非但沒有感受到以往那種冰冷的抗拒，反而有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他石化的手臂，緩緩滲入。
這股暖流雖然微弱，卻像是一縷陽光照進萬年冰窟，讓他僵硬的左臂，竟有了一絲久違的輕盈之感。
「嗯？」林燼心中一動，嘗試著主動引導這股暖流。那暖流竟也頗為溫順，隨著他的意念，在石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如同堅冰的咒血之力，似乎也消融了一絲。
「小子，感覺到了？」古三通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站在他身後，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前輩，這塊骨頭……」林燼有些驚喜。
「這是一塊『月兔』的額骨，月兔性情溫順，以月華為食，其骨自然蘊含一絲純淨的生機。」古三通嘿嘿一笑，「你那咒血霸道無比，但也並非無物不噬。這種蘊含生機的骨骸，對它而言，就像是調和藥性的引子。你小子運氣不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林燼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吞噬骨骸並非只有狂暴的反噬，若能尋找到屬性相合，甚至能夠滋養自身的骨骸，或許……
他嘗試著將那股暖流引入左胸石化的區域。那裡的石化最為嚴重，也最為痛苦。暖流過處，如同春雨潤物，雖然依舊冰冷堅硬，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卻減輕了不少。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這股暖流與他體內的「燼劫咒血」交融片刻後，他之前因為強行催動咒血而留下的內傷，竟也開始緩慢癒合。
「前輩，這……」
「這就是『以毒攻毒，以咒養咒』。」古三通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難得正經了些，「你這『燼劫咒血』，既是詛咒，也是力量。它吞噬一切，壯大自身，但也需要調和。你若一味只吞噬那些充滿戾氣、死氣的骨骸，遲早會被撐爆，變成一具真正的石頭。但若能輔以這些蘊含生機或不同屬性的骨骸，便能逐漸掌控它，甚至……化為己用。」
「化為己用？」林燼心頭劇震。
「不錯。」古三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小子，你這咒血的來歷，恐怕不簡單。老頭子我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這麼古怪霸道的玩意兒。它像是一個無底洞，又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某些禁忌之門的鑰匙。」
鑰匙？林燼想起了腦海中那兩個字——「燼海」。
這些時日，隨著他不斷嘗試感知骨骸，那關於「燼海」的記憶碎片，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字形，而是伴隨著一些更為具體的畫面。
他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翻湧著灰色霧氣的海洋，海面上漂浮著數之不盡的殘骸，有人類的，有獸類的，甚至有一些他根本無法辨認的巨大生靈的骨架。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偶爾，他似乎還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響，像是無數靈魂在哀嚎，又像是某種古老而蒼涼的歌謠，在灰霧中迴蕩。
每一次「看」到這些畫面，林燼都會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莫名的悲憤。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到這些，也不知道這「燼海」究竟意味著什麼。
「前輩，您知道『燼海』嗎？」林燼忍不住問道。
古三通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燼海？沒聽說過。可能是哪個旮旯里的小水窪吧。」他打了個哈欠，「小子，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熟悉你這身力量。等你什麼時候能把老頭子我這藥圃里的雜草，用你那石頭胳膊一根根拔乾淨，還不傷到那些寶貝藥材，就算你入門了。」
說罷，他又晃悠悠地躺回竹椅，拎起酒葫蘆灌了起來。
林燼知道，古三通肯定隱瞞了什麼。但他既然不願說，自己追問也無用。
接下來的日子，林燼除了繼續「品」骨，又多了一項任務——拔草。古三通的藥圃看起來不大，但裡面的雜草卻像是割了韭菜一樣，拔了又長，長了又拔，無窮無盡。而且，這些雜草的根系往往與珍稀藥材的根系糾纏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藥材。
林燼必須將咒血之力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剝離雜草，這對他力量的精細控制，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起初，他不是捏碎了雜草，就是帶起了大片泥土，連帶著藥材的根須也受損，氣得古三通跳腳大罵，說他敗家玩意兒，暴殄天物。
林曦則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然後會笨拙地幫林燼把弄壞的藥材重新栽好。
在一次次的失敗和嘗試中，林燼對「燼劫咒血」的掌控，以一種緩慢但堅實的速度提升著。他漸漸能夠如臂使指般調動那股冰冷的石化力量，不再僅僅是狂暴的破壞，而是多了一絲精巧和控制。
他石化的左臂，依舊猙獰可怖，但那股不祥的死寂之氣，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鋒芒。他的白髮依舊如雪，但在陽光下，偶爾會泛起一絲淡淡的銀輝。
這日黃昏，林燼終於將藥圃里最後一株雜草拔除，而周圍的藥材，竟無一損傷。他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嗯，馬馬虎虎，勉強能看了。」古三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丟過來一個布袋，「這是『凝骨丹』的丹方和一些輔藥，主藥『百年石鐘乳』和『三葉青芝』，你自己想辦法去弄來。什麼時候煉成了，你這淬骨境才算真正穩固。」
林燼接過布袋，心中一暖。這老頭雖然嘴巴毒，行事古怪，卻是在真心指點他。
「多謝前輩。」
「謝個屁，你弄壞老頭子我那麼多藥材，這是你該賠的。」古三通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了，西邊三十里外有個黑風嶺，據說那裡以前是個古戰場，陰氣煞氣都挺重，指不定能找到些你需要的好『材料』。不過，那裡不太平，有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小怪，還有些不開眼的劫道的，你自己小心點。」
林燼心中一動，黑風嶺？古戰場？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他如今的實力，已至淬骨境中期，但若想繼續提升，或者為曦兒尋找更好的靈藥，就必須去更危險的地方，尋找更強大的骨骸。
「哥，你要出去嗎？」林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拉著他的衣角，小臉上有些擔憂。
林燼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哥去去就回，給曦兒找好吃的，找能讓你身體完全好起來的寶貝。」
「那……那你要小心。」林曦將自己一直偷偷藏著的一顆用草繩串起來的紅色野果，塞到林燼手裡，「這個給哥哥吃，可甜了。」
林燼接過那顆小小的野果，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古三通，古三通卻早已晃悠悠地回了茅屋，只留下一句：「早去早回，別死在外面，老頭子我還指望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林燼笑了笑，將野果揣進懷裡。
第二日一早，他便辭別了林曦和古三通，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黑風嶺的路。
他不知道，這一去，又將面臨怎樣的兇險與際遇。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不斷變強，為了曦兒，也為了解開那縈繞心頭的「燼海」之謎。
而就在林燼離開後不久，古三通從茅屋裡探出頭，望著林燼消失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他喃喃自語：「燼劫咒血，燼海之鑰……小子，你這趟渾水，可比你想像的深多了。希望你……別淹死了才好。」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不過，淹死了也正好，老頭子我正好缺個看門的石頭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