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世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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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妄不明就裡,但還是拿過來仔細翻閱。

  他越看,眉頭皺得就越深。

  「這是什麼?」容妄看完後,目光里仍是疑惑。

  溫斬月沉思片刻,慢悠悠地開口,「就是手札里記錄的那樣,我和你只是話本子裡的人物,你是男主,溫寧霜是女主,而我,是惡毒女配。」

  「本王不明白。」容妄看起來,似乎很難接受這個說辭。

  溫斬月想到了。

  她耐心地解釋道:「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話本世界,而你和溫寧霜是這個話本里的男女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本王並不……」

  「你聽我說完。」溫斬月打斷容妄。

  「蘇梨落是這個話本的作者,這本小說是她撰寫的,原本的故事是我替嫁,我們之間有了一些感情,但後來我背叛你,你恨上我,而在這個關鍵節點,溫寧霜出現,她和你朝夕相處,你愛上了她。」

  「你傷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到我,不留餘力地折磨,最後我在你的手裡慘死。」

  「但事情之所以沒有朝著這個方向發展,是因為蘇梨落不知道因何緣由來到了這個小說世界裡,她和我相遇的時候,以為我還是那個她記憶里的惡毒女配,所以處處針對我,但日漸情濃的相處,讓她對我有了深厚的感情。」

  「所以她決定改變我的命運,我相信,她放你出去的時候,一定以這個作為條件,換取了我的生路,對不對?」

  儘管容妄不想承認,但的確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蘇梨落挑破他和溫斬月之間的誤會,說不定按照他的性子,一切還真的會按照原本故事的那樣。

  但……

  這也太荒謬了。

  「你沒有按照原本書里的內容殺了我,我也好好的活著,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代替我的人是溫寧霜,之所以不拆穿,是因為梨落說,這個世界是為了男女主製造的世界,如果男主,女主出事,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所以,你和溫寧霜都不能有事。」

  容妄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看似普通卻顛覆了一切的手札,羊皮紙的粗糙感也無法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房間內燭火跳動,將他俊美卻此刻寫滿驚疑與凝重的臉龐映照得晦暗不明。

  溫斬月的話如同驚雷,在他固有的認知世界裡炸開。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生,甚至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抉擇,都可能被書寫於紙上,供人翻閱點評。

  這種命運被操控、被預設的感覺,比任何沙場陰謀都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與……憤怒。

  然而,溫斬月的眼神平靜而篤定,帶著一種看透劇本的疲憊與淡然。

  更重要的是,她提及的細節——蘇梨落的干預、他們之間本可能發生的慘烈結局、以及他傷愈後確實曾涌動過的、幾乎無法控制的毀滅欲。

  ——這一切絲絲入扣,由不得他不信。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屋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見。

  最終,他抬起眼,眼底的驚濤駭浪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王者的決斷和冷靜。

  他沒有咆哮,沒有質疑,更沒有與溫斬月爭吵。

  既然問題存在,那麼就去解決。

  「所以,」容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按照這手札所言,溫寧霜是維繫此界存在的關鍵之一?」

  「是,」溫斬月點頭,「梨落是這麼說的。男主或女主若有不測,這個世界很可能隨之崩潰。我們……都只是故事裡的角色。」她說出最後幾個字時,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卻也不知是針對這命運,還是針對曾經沉溺其中的自己。

  「囚禁她。」容妄幾乎沒有猶豫,做出了當前最穩妥的決定。

  「控制起來,確保她無法生事,也無法離開。在她身上,不能出任何意外。」

  這既是為了世界的穩定,也是為了防止那個所謂的「劇情」以另一種方式強行修正他們的道路,將溫寧霜再次推到他的身邊。

  他對溫寧霜並無男女之情,絕不容許任何「既定命運」的擺布。

  溫斬月微微頷首,這正是她所想的。

  兩人此刻竟生出一種奇異的默契,一種同為「棋子」卻試圖聯手破局的同盟感。


  容妄的效率極高,立刻召來青瀾,下達了秘密囚禁溫寧霜的命令。

  地點選在夜王府最深處的一座僻靜院落,守衛森嚴卻不會苛待於她,只需確保她與外界隔絕。

  然而,就在命令剛下達不久,侍衛匆匆來報:「王爺,王妃,府外有一人求見,自稱……謝無歸。」

  溫斬月與容妄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清霜的事情剛過,謝無歸來湊什麼熱鬧?

  「請她進來。」容妄沉聲道。

  片刻後,一襲青衣的謝無歸緩步走入殿中。

  她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溫斬月,腳步甚至有些急促地向前邁了兩步,無視了旁邊氣場強大的容妄。

  「阿月……」她開口,聲音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溫斬月蹙眉:「阿月?你叫我阿月?」

  謝無歸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眼神灼灼地看著她:「林清霜流產的事原本應該是你的手筆,在原書的劇情里,是你殺了林清霜,栽贓嫁禍給了溫寧霜。」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溫斬月頭皮發麻,感覺似乎有什麼真想要破殼而出。

  謝無歸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剛剛……都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你們無法想像的世界,傾世權寵:王爺的代嫁棄妃……那本書,是我寫的。」

  儘管已有手札鋪墊,但親耳聽到謝無歸說出這句話,帶來的衝擊力依舊無比強烈。

  溫斬月猛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被容妄不動聲色地扶住手臂。

  容妄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謝無歸。

  「你是……梨落?」溫斬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

  她看著謝無歸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好友蘇梨落的影子。

  那雙眼睛……此刻的眼神,確實像極了蘇梨落看她時的專注與關切。

  「是我!」謝無歸——或者說,意識終於徹底甦醒的蘇梨落用力點頭,情緒激動。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死去以後本應該回到現實世界的,但沒想到一醒來就變成了謝無歸,而且記憶混亂,大部分時間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和對你本能的親近感……直到剛才,我才想起來了!」

  「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溫斬月追問。

  蘇梨落快速道:「容妄囚禁了溫寧霜,這不是原書的劇情,所以我才會想起一切。」

  「連囚禁也不行嗎?」溫斬月沒想到原來強行干預劇情,居然會產生這麼多的副作用。

  謝無歸急切地上前,想要抓住溫斬月的手,卻被容妄冰冷的眼神制止。

  她只好停在原地,語速飛快地繼續解釋:「這個世界是因為我的書而產生的,但它現在運行得並不穩定,尤其是我們改變了主線劇情之後。容妄沒有殺你,溫寧霜也被囚禁,主線幾乎崩壞,這個世界的基礎正在動搖!」

  她看向溫斬月和容妄,眼神無比認真:「我不知道它還能支撐多久,也許很快會自我修正,強行拉回劇情,也許會因為邏輯崩壞而直接毀滅。但我不想看到任何一種情況發生!阿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創造了你,我來到了這裡,我改變了你的命運,我絕不能看著你再次陷入危險,或者隨著這個虛構的世界一起消失!」

  蘇梨落的目光掃過容妄,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畢竟是她筆下的親兒子,但很快又回到溫斬月身上。

  「我想辦法!在我恢復記憶的同時,我似乎也感知到了這個世界與我的世界的某種連接點,我可以嘗試……帶你們走!」

  「帶我們走?」溫斬月徹底愣住了。

  「去……你的世界?」

  「對!」蘇梨落重重點頭。

  「離開這個話本世界,去我來的地方,一個真實的、現代的世界!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怎麼做,但那種感覺非常強烈,我一定有辦法打開通道!只要你們願意!」

  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逃離這個被設定好的世界?去一個完全未知的、所謂「真實」的地方?

  這對於容妄和溫斬月來說,是一個比得知自己是話本人物更加震撼和艱難的選擇。


  容妄眉頭緊鎖。

  溫斬月同樣心緒翻騰。

  她在這裡有痛苦的回憶,也有與蘇梨落相識後的溫暖,更有與容妄之間糾纏複雜、剛剛才得以澄清並有望走向新可能的情愫。

  離開,意味著拋棄所有,奔赴一個全然陌生的未來。

  蘇梨落看出他們的猶豫,急忙補充道:「這個世界很可能快要不行了!留下太危險了!而且,在我的世界,你們可以真正自由地生活,不再受任何劇情擺布!阿月,容妄……相信我!」

  溫斬月看向容妄。

  容妄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交流著。

  留下,可能是等待未知的災難或命運的強行撥亂反正。

  離開,是放棄一切,卻也是擁抱唯一的、真正的自由和生機。

  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都清楚地意識到,對方是自己不想失去的人。

  如果世界崩塌,他們能否一起存活?如果劇情修正,他們是否又會被迫走向對立?

  容妄看到了溫斬月眼中的悸動、猶豫,以及深處那一絲對自由的渴望。

  他想起手札上記錄的結局,想起自己差點親手毀了她。

  一種強烈的、超越了對主權責任眷戀的保護欲和彌補感湧上心頭。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他握住了溫斬月的手,看向蘇梨落,聲音沉穩而有力。

  「好。我們跟你走。」

  溫斬月反手緊緊回握住他,心中一定,也對著蘇梨落堅定地點了點頭。

  蘇梨落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太好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試試!我需要集中精神感知那個『連接點……」

  蘇梨落閉上雙眼,周身似乎涌動起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與這個世界的某種規則產生共鳴。

  房內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變得光怪陸離。

  容妄將溫斬月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這一切。

  蘇梨落的額頭滲出細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她猛地抬手,在空中虛劃,仿佛撕裂了什麼。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在她面前綻放,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類似漩渦的通道。通道那邊,隱約傳來嘈雜的、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車流聲、人聲,還有奇異的光亮,霓虹燈光。

  「通道打開了!快!堅持不了多久!」蘇梨落大喊,率先向白光邁出一步。

  容妄與溫斬月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對未知的警惕,但更多的是對彼此的信任和決意。

  他緊握她的手,沉聲道:「走。」

  兩人不再猶豫,緊隨蘇梨落之後,毅然踏入了那刺目的白光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剎那,白光漩渦急劇收縮,瞬間湮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屋內恢復了平靜,燭火依舊跳動,只剩下那本羊皮手札靜靜躺在桌上。

  夜王府依舊,只是它的王爺和王妃,以及那位神秘的客人謝無歸,就此徹底消失,成為了這個話本世界未曾寫下的、最終的謎。

  而現代都市,某間公寓內。

  空氣一陣扭曲,三道身影踉蹌地跌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蘇梨落喘著氣,看著自己恢復了的屬於現代女孩本來的手和身體,激動得熱淚盈眶。

  在她旁邊,容妄和溫斬月有些茫然地站起身,震驚地打量著四周。

  明亮的燈光,奇怪的家具,沙發、茶几、電視),牆壁上巨大的屏幕,以及窗外傳來的連綿不絕的、陌生的喧囂聲和高樓林立的景象……

  一切都光怪陸離,衝擊著他們的感官。

  他們真的……離開了那個世界。

  容妄下意識地將溫斬月護得更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這個完全超乎想像的新環境。

  溫斬月則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看著窗外那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陌生世界,眼中充滿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絲新生的希望。

  蘇梨落抹了把眼淚,看著安然無恙的兩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如釋重負的笑容:「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他們的故事,在那個話本世界裡,以一種無人預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在這裡,在這個真實的、充滿未知的現代世界,屬於容妄、溫斬月和蘇梨落的全新人生,才剛剛開始。(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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