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果然瞞不過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清霜被扶著重新躺好,眼中的恐懼已被感激取代。

  她拉住謝無歸的手,聲音哽咽,「多謝您,還未請教神醫名諱。」

  「叫我謝無歸就好。」謝無歸湊近道:「醫者本分,不必言謝。您現在需要靜養,情緒不宜波動。」

  「對了,我今天在夜王府的門前看見你的,你和夜王府什麼關係?」

  「我與王妃是舊識。」

  「哦。」謝無歸點了點頭。「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煎藥。」

  風展和三月匆忙趕來時,林清霜已經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了。

  「你真是嚇死我了!」風展冷著臉。

  「不是說了讓你安心養胎,哪裡都別去嗎?孩子沒了沒關係,要是你出事,你要我怎麼辦?」

  風展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林清霜低著頭不說話,一旁的三月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將軍,您就別怪夫人了,要不是王妃……」

  「三月。」林清霜打斷,衝著三月搖搖頭。

  風展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忍不住道:「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沒想瞞著你,又不是什麼大事。」林清霜安撫著風展,「真的,你放心,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肯定不會亂來的。」

  「你要是有數,怎麼會這麼兇險?」

  「說得對。」謝無歸端著藥碗走過來。

  她將手裡的藥遞給風展,又將藥方子遞給三月,詳細交代了煎藥方法和注意事項。

  「這兩日絕對臥床,不可見風。飲食要清淡,忌食生冷辛辣。若有任何不適,立即派人來叫我。」

  三月連連點頭,將醫囑一一記下。

  風展餵林清霜喝完藥後,便跟謝無歸再三道謝。

  「多謝神醫救了我夫人的性命,除卻錢財,神醫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能幫的我絕對二話不說。」

  「趕緊將夫人帶回去休息吧。」謝無歸擺擺手。

  風展沒再多說什麼,抱著林清霜離開養安堂。

  兩人前腳剛走,謝無歸就關了藥鋪的門,朝著夜王府的方向走去。

  ……

  夜王府里,西廂院。

  秋日的午後,夜王府後院的梨樹海棠開得正盛。

  院子裡擺放著一架躺椅,溫斬月躺在上面,她身著淡青色服飾,發間只簪了一支木釵,卻掩不住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清雅氣質。

  看著四人忙前忙後,溫斬月十分的愜意。

  春夜蹲在青石小徑旁,將新摘的梨花海棠細細鋪在竹篩上晾曬。

  「春夜姐姐,糯米已經蒸好了。」小丫鬟春泥捧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糯米走來,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你去休息吧,我來。」良辰接過木盆,指尖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

  「辛苦你了,等酒釀好了,你也來嘗嘗。」

  「等一下,要放這個。」美景走過來,嫻熟地將糯米與梨花海棠混合,加入酒麴,再倒入清洌的山泉水。

  「美景姐姐,你這釀酒的手藝是跟誰學的?」春泥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美景的手微微一頓,眼前浮現出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身影。

  那人站在滿樹桂花下,笑著對她說:「這釀酒啊,最講究的是心靜……」

  「是一位故人教的。」美景輕聲回答,將回憶壓回心底。

  良辰瞧了一樣,急忙打斷道:「快去拿酒罈過來,你要是拿不動,就請春夜姐姐幫幫你。」

  「好嘛,知道啦。」春泥拉著春夜,兩人很快就搬好了洗乾淨的酒罈。

  春夜走到溫斬月的面前,開心道:「阿梨姑娘,可以封酒了。」

  「我來吧。」溫斬月從搖椅上起來。

  她總有有點參與感,不然多說不過去。

  溫斬月封好最後一個酒罈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好香的梨花酒,你們西廂院的人怎麼有好酒都要藏起來啊。」

  溫斬月抬頭,見謝無歸一襲杏色羅裙,腰間掛著藥囊,正倚在院門邊沖她眨眼。


  「你怎麼來了?」溫斬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拍了拍裙上沾的花瓣。

  「這話說的,我們怎麼也算是朋友了,來看看你,又什麼不對的?」謝無歸走近,俯身嗅了嗅酒罈。

  「真香!你何時有這麼好的手藝,不過真奇怪……」謝無歸突然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這味道……我感覺好熟悉,總覺得似曾相識。」

  「可能做夢的時候喝過吧。」溫斬月懶得搭理。

  「你喜歡,等釀好了,分你一壇。

  「就一壇?」

  「嫌少的話別要。」

  「不不不,不嫌少,你能給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謝無歸眼睛一亮,拉著溫斬月道:「我跟你說,今天來找你的時候,我在王府門前救了一個人。」

  溫斬月一邊引她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一邊讓春夜等人將封好的酒搬到裡面去。

  「什麼人會在王府門前需要救治?」

  「一位年輕婦人,約莫二十出頭,穿得素淨但料子極好。」謝無歸奪走溫斬月手裡的茶杯,輕抿一口。

  「她暈倒了在了王府門口,險些小產,我正好路過,便將她帶回我們藥鋪診治。」

  「藥鋪?」溫斬月停頓下來。

  「你何時開了藥鋪?」

  「我今日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情的,你之前不是給了我一筆錢嗎?我盤了一間鋪子,就在離王府不遠的地方。」謝無歸洋洋得意道。

  「這錢算我借你的,等我賺錢了,一定還給你。」

  「還挺上進。」

  說句實在話,溫斬月把錢給謝無歸就沒打算讓她還。

  「那是當然了。」謝無歸放下茶杯,「不過,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那個婦人是誰嗎?我可是問過她了,她說自己和夜王妃是舊相識。」

  溫斬月倒茶的手停頓片刻,「她還說什麼了?」

  「其他的就沒什麼了。」謝無歸又飲了一口茶,突然拍案道:「對了,她的夫君似乎是個將軍,穿著盔甲來的,還說以後有需要的地方儘管找他,他能幫的一定幫忙。」

  「啪」的一聲,春夜手中的酒罈跌落在地,碎成幾片。

  琥珀色的酒液濺在她的裙擺上,瞬間髒了一大片。

  謝無歸停下,溫斬月也好奇地看向春夜,春夜穩重,一般不會出這樣的紕漏,一旁的春泥急忙湊過來,「春夜姐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春夜低下身去,收拾碎片,又不小心被割傷了手。

  溫斬月見狀,直接叫春夜過來。

  「你到底怎麼了?」

  「阿梨姑娘有所不知。」春夜面色頗為為難,「奴婢大概能猜出來謝神醫救的到底是誰了?」

  「你認識?」溫斬月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春夜點點頭,「是的,奴婢認識。」

  溫斬月沒有急著讓春夜回話,而是讓春泥拿了布條來。

  謝無歸簡單地給春夜包紮了一下,確定不會再流血,這才示意春夜開口。

  「按照謝神醫形容的,她說的應當是風展將軍的夫人,她未出嫁前,的確和我家王妃是舊相識。」

  「她原本長得奇醜無比,在我家王妃的婚宴上搗亂,賴上了風展將軍。」

  「後來還是我家王妃幫她變得漂亮,還促成了和風展將軍的婚事,只可惜,王妃離開得太突然,沒有來得及參加她的婚宴。」

  「當初,她成親時,可是出了不小的亂子呢。」春夜低下聲音來。

  溫斬月挑眉,當初為了追容妄,她的確是走得比較著急,沒來得及參加林清霜和風展的婚宴,看春夜的樣子,難道還發生過什麼事?

  「繼續說。」溫斬月往後一靠,等著下文。

  「風夫人原本是林家的嫡女,可是她因為相貌醜陋並不被她爹接受,所以母女倆在家裡的日子過得都不太好,尤其是林尚書還娶了一位小妾,小妾生了個女兒叫林輕盈,這個林輕盈壞事做盡,嫉妒風夫人嫁得好,所以乾脆在成親當日,來了一個偷梁換柱。」

  「林輕盈上了花轎,風夫人卻被丟進了護城河,儘管風展將軍救得及時,撿回了一條命,但風夫人的身子卻落下了病根。」


  「別說懷孕了,只怕是活著都難,她能有孕,的確是天大的恩賜。」

  謝無歸檢查過林清霜的身體,知道春夜說的都是真的。

  她衝著溫斬月點點頭。

  溫斬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是她在京都城,林輕盈母女肯定不敢這麼作妖,可她當時為了容妄……

  「她如今如何?」溫斬月看向謝無歸。

  「胎象已穩,但需靜養幾日。」謝無歸嘆了口氣,「說來奇怪,我還在想,一個女子的身體怎麼能孱弱成那樣,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不過,她的夫君是個將軍,難道沒有去追究嗎?」

  溫斬月眉頭緊蹙。

  風展倒是想追究,可是林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若是林尚書非要袒護,風展也不能做什麼。

  「你幫我一個忙,欠的錢可以不用還了。」

  「還有這種好事?」謝無歸語氣有些吃味,「說吧,該不會是要我務必治好她吧。」

  「你是大夫,懸壺濟世是你的職責,就算不用我說,你也會治好她的。」

  「對我的醫術這麼自信?」

  「不,是對你。」溫斬月雖然看不慣謝無歸的行事作風,但她知道,謝無歸沒有什麼壞心思。

  「我明日想去看看她,你幫我想個辦法。」

  「阿梨姑娘。」春夜出口打斷道:「您為什麼要去看她?您也認識風夫人嗎?」

  「是啊,你去看她幹什麼?」謝無歸也來附和。

  溫斬月看了一眼春夜,又看了一眼謝無歸,最後還是屏退了所有人,起身帶著謝無歸走進了房間。

  「春夜問出這個問題我並不奇怪,但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懷疑我的身份了嗎?」溫斬月目光直逼謝無歸。

  謝無歸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謝無歸嘴角噙著一抹笑。

  「沒錯,我的確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甚至知道錦繡閣的那位假王妃是你的姐姐溫寧霜,從一開始救了你,我就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溫斬月冷著臉。

  「但念在你救過我,不管是什麼目的,我都應該感恩。」

  「沒有目的。」謝無歸往前走近一步,「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沒有目的,其實,我的故事比你還要刺激,但我現在不會告訴你,等以後有機會。」

  「你只要記住,我對你沒有惡意。」

  謝無歸的話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溫斬月就是沒來由的相信。

  「從前種種,我不追究,我只想知道你特意來告訴我林清霜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你的好姐姐她要搞事了。」謝無歸挑眉。

  「不想林清霜受傷,你最好跟她說清楚。」

  溫斬月沉默,謝無歸這未卜先知的本事讓她莫名覺得熟悉。

  梨落當初也是這樣。

  這兩者,會有聯繫嗎?

  「溫寧霜的事情解決起來有點複雜,越少的人知道我的身份越好,我會用別的辦法提醒她,但我的身份要保密。」

  「明日你想個辦法,讓我與她見一面。」

  謝無歸凝視她片刻,鄭重地點頭:「可以倒是可以,明日我會尋個藉口去將軍府上,你若是想看看她,就跟我一起吧。」

  「多謝。」溫斬月點頭。

  謝無歸擺擺手,「這有什麼好謝的,舉手之勞而已。」

  溫斬月沒再說什麼,將謝無歸送至院門口。

  「對了,以後你還是少來王府,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不是,你怕什麼?」謝無歸忿忿不平,「就算被人盯上了那又怎麼樣?」

  溫寧霜的事情溫斬月不想說得太多,她給了謝無歸一個眼神自己體會,隨後便回到了房間。

  謝無歸:「……」

  送走謝無歸後,溫斬月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漸暗的天色出神。

  梨花酒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與記憶中的味道重疊。

  如果日誌里說的都是真的,這個世上的確有所謂的穿書。

  那麼,她的梨落是不是也可以死而復生,借屍還魂?

  一陣涼風吹過,溫斬月打了個寒戰。

  她彎腰收拾酒具時,忽然發現地上有什麼東西閃閃發亮,拾起一看,竟是一枚精緻的銀簪——正是謝無歸平日束髮用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