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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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良辰,溫斬月自然是相信的。

  這毒,估計是溫寧霜的手筆。

  「這是什麼?」謝無歸醒來,踉踉蹌蹌的走到溫斬月的身旁,端起面前的醒酒湯嗅了嗅,然後又看向溫斬月手上發黑的銀簪。

  「嘖,你的命挺值錢啊。」謝無歸嗤笑一聲。

  「這毒可是千金難買的血封喉,江湖毒藥排行前三,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是嗎?」溫斬月冷笑,「倒是捨得下本錢。」

  「阿梨姑娘明鑑,真不是奴婢。」良辰跪下身去。

  一旁的春夜見狀,也跪下求情。

  「阿梨姑娘,良辰的為人奴婢是清楚的,她絕不會下毒害姑娘,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起來吧。」溫斬月蹙眉。

  「我何時說過是良辰下的毒?」

  「瞧你這樣子,可是已經猜出下毒之人是誰?」謝無歸試探地問道。

  溫斬月冷笑,「你覺得會是誰?」

  「我怎麼知道?」謝無歸攤攤手。

  溫斬月將毒湯倒入花盆,抬眸掃了一眼良辰和春夜。

  「想知道下毒的人是誰並不難,試試就知道了……」

  溫斬月中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夜王府,尤其是錦繡閣里伺候的下人,也都一一聽說了。

  「阿梨姑娘的命真不好,本以為是來王府享福的,沒想到居然病危!真是紅顏薄命!」

  「這病來得蹊蹺,估計是……」

  「你少說兩句吧,要是被王妃知道了,肯定要罰你的。」

  「唉,阿梨姑娘也太不自量力了,非要和王妃斗,你看,這下場……」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幹活吧。」

  眾人的議論落在春桃的耳朵里,她眼珠子一轉,快步地走進錦繡閣。

  溫寧霜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描繪丹青,看到春桃進來,頭也沒抬一下。

  「事情辦得如何了?」

  「王妃放心。」春桃湊過來,小心翼翼道,「那位已經中招了。」

  「果真?」溫寧霜手一頓,抬起頭來。

  春桃點點頭,「千真萬確。」

  「那她帶回來的人呢?」溫寧霜追問。

  春桃小聲道:「她因為一直昏睡才逃過了一劫,此時西廂院都快要亂成一鍋粥了,王妃要去看看嗎?」

  「去,怎麼能不去?」溫寧霜勾起唇角。

  「王府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要是不去,豈不是讓王爺起疑心?」

  溫寧霜放下手中的筆,換了一身衣服,帶著春桃急不可耐地朝著西廂院而去。

  西廂院內,謝無歸從荷包里掏出一粒猩紅色的藥丸遞給溫斬月。

  「做戲要做全套,就是裝裝樣子,也得讓人信服不是?」

  溫斬月沒接。

  謝無歸失笑,「你不會是怕我給你下毒吧?」

  「萬一呢?」溫斬月面無表情道。

  謝無歸頗為無語,「就沖你昨天沒有把我扔在街上,我也不會害你的,再說了,眾目睽睽之下,害死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就信你一回。」溫斬月拿起猩紅色的藥丸服下。

  她剛準備站起身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縷鮮血從唇角溢出,濺在雪白的中衣上,宛如雪的紅梅。

  「阿梨姑娘!」春夜急忙上前。

  謝無歸擺擺手,「不礙事的,就是看上去中毒了,實際上一點都不嚴重。」

  「真,真的嗎?」春夜半信半疑。

  謝無歸拍拍胸脯,「放心吧,我還能真的害她不成?不行你問問她,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春夜疑惑的看向榻上的女人。

  溫斬月搖搖頭,「的確沒有不舒服,只是看起來很嚴重。」

  「那就好。」春夜放下心來。

  西廂院門口,溫寧霜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抖。

  此時的西廂院外已經圍滿了人,溫寧霜用帕子按住眼角,硬是裝出一副慌張的模樣,「都給本宮讓開!本宮要看看阿梨姑娘如何了?」


  內室里瀰漫著苦澀藥香。

  溫斬月靜靜躺在床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唯有唇邊一抹暗紅刺目。

  夜王殿下尚未下朝,只有盧太醫在把脈。

  溫寧霜來到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偽裝的慌張。

  「阿梨姑娘你怎麼樣?」她的手剛碰到錦被,突然僵住,被子下溫斬月的手腕溫熱,脈搏有力的不像垂死之人。

  再細看,那長睫在蒼白臉頰上投下的陰影,似乎...微微顫動?

  「王妃還請讓一讓。」盧太醫嘆息,「阿梨姑娘脈象紊亂,老朽一時難以……」

  溫寧霜突然打斷,「可查出是什麼毒?」

  盧太醫搖頭,「症狀似『斷腸散』,又像『鳩羽紅』,實在蹊蹺……」

  一絲疑慮爬上溫寧霜心頭。

  她下的毒明明是血封喉,這老太醫怎會認不出?除非...床上的根本不是中毒!

  溫寧霜餘光掃過春桃,面帶疑惑。

  該不會……

  冷汗瞬間浸透溫寧霜後背。

  這是個局,她上當了!

  「王妃怎麼在發抖?」床上的溫斬月突然睜開眼,漆黑瞳孔清明如潭水。

  「是怕...還是冷?」

  溫寧霜下意識的後退,卻被溫斬月一把扣住手腕。

  看似虛弱的人竟有鐵鉗般的力氣!

  「阿梨姑娘,你沒事。」溫寧霜強笑道,「太好了……」

  溫斬月緩緩坐起,讓春夜將醒酒湯端過來,「王妃可還覺得眼熟?」

  「什麼意思?」溫寧霜臉色煞白。

  溫斬月一把抓住溫寧霜的下巴,「既然王妃看不出來,那就嘗嘗。」

  「你瘋了!」春桃上前,一把將溫斬月手中的醒酒湯打翻。

  「竟然敢毒害王妃!」

  「哦?」溫斬月鬆開溫寧霜,擦擦手,「春桃姑娘是怎麼知道這醒酒湯里有毒的?」

  「我……」春桃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春夜上前,和良辰兩人將春桃圍住。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阿梨姑娘的湯里下毒!」

  「我沒有。」春桃心虛的眼珠子亂轉。

  良辰冷笑一聲,「剛才阿梨姑娘手中的醒酒湯沒有毒,有毒的早就被我們倒掉了,這毒若不是你下的,你慌什麼?」

  「就是,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給阿梨姑娘下毒的?」春夜狠狠質問道。

  一旁的盧太醫看著這一出鬧劇,搖搖頭。

  他日理萬機,實在是沒工夫陪這些後宅婦人鬧了。

  剛準備要走,就聽到門外傳來侍衛的高喝。

  「夜王殿下到!」

  容妄大步踏入,看到清醒的溫斬月先是一愣,隨即注意到滿屋詭異的氣氛。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瓷碗碎片和水漬之間游移,最後定格在溫寧霜慘白的臉上。

  「怎麼回事?」容妄聲音冷得像冰。

  溫斬月鬆開溫寧霜,虛弱地靠回枕上。

  「王爺,昨日飲酒,我宿醉了一日,丫鬟們好心,給我做了醒酒湯,但王爺也知道,我略懂毒術。」

  「這湯送來,我便察覺到了不對。」

  「據說,湯里放的是江湖排名前三的血封喉。」

  溫斬月輕咳兩聲,「我故意裝作中毒,就是為了引出想要害我的人,但我沒想到,害我的人居然是王妃。」

  「當真?」容妄看向溫寧霜。

  溫寧霜跪倒在地,突然抓住容妄的衣擺,「王爺!妾身冤枉!這分明是阿梨姑娘栽贓妾身!她肯定是勾引您不成,所以才用了這樣惡毒的法子!」

  「住口!」容妄冷聲。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不是?」溫寧霜覺得不可思議,「王爺不相信您的枕邊人,卻相信一個陌生的女人嗎?我才是夜王妃,王爺您清醒一點!」

  「本王很清醒。」容妄看了一眼溫斬月,又將目光移到溫寧霜的身上。


  「她做不出來這樣的事,若是真的覺得你礙眼,她不會自導自演給自己下毒,而是直接殺了你。」

  「我可是夜王妃,她哪來的膽子?」

  「她有。」容妄沉聲道:「她有這個膽子。」

  溫寧霜還想掙扎,容妄卻不想再聽辯解,他匆匆趕來,就是聽說了眼前人中毒的消息。

  如今看到她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來人,將王妃押回錦繡閣,嚴加看守,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視。」

  「王爺要囚禁我?」溫寧霜覺得震驚。

  不是說容妄最在意溫斬月了嗎?如今她頂著溫斬月的臉,容妄怎麼捨得?

  「我可是夜王妃,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是說最喜歡我嗎?」

  「容妄!你不能負我!」

  「她就是個賤人,是個狐狸精,放開我,放開我!」

  溫寧霜被人拖了下去,這個處置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

  尤其是春夜等人,她們是最最清楚王爺有多愛王妃的人,可如今卻……

  一場鬧劇結束,所有人都退出去。

  整個西廂院裡就剩下溫斬月和容妄兩人。

  「榮親王逃了。」半晌,容妄才緩緩開口,「本王今日出門,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哦,我並不關心。」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溫斬月心裡還是小小的震驚了下。

  果然,她的好義父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就認命。

  「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本王說的嗎?」容妄的目光緊盯著床上的人。

  溫斬月知道,這是容妄在等著她坦白。

  但她還不能說。

  搖搖頭,溫斬月轉過身去,她背對著容妄。

  「王爺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這拒絕溝通的樣子讓容妄心中堵得慌,但他終究是沒有拆穿。

  或許,阿月還在生氣。

  等氣消了,阿月就會認他了。

  只要人還願意留在他的身邊,不管多久,他都願意等的。

  容妄離開後,謝無歸第一個鑽進了房裡。

  她蹦到床上,一臉八卦。

  「夜王殿下對你真的很好哎,竟然為了你不惜和王妃翻臉。」謝無歸嘖嘖兩聲,「都說男人最薄情,果然印證了那句話,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下去。」溫斬月將謝無歸踹下去。

  「我已經收留了你一日,既然你現在已經清醒了,哪來的就回哪裡去。」

  謝無歸從地上爬起來,不滿的癟癟嘴。

  「絕情的女人,我現在孤身一人,你真忍心讓我出去流浪呀。」

  溫斬月從床上走下來,從梳妝檯里拿出一沓銀票遞給謝無歸。

  「喏,給你錢,少煩我。」

  「大氣。」謝無歸收了錢,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這些錢夠她在京都城裡找個地方住,順便可以盤下一間藥鋪,然後慢慢去找那個人了。

  錦繡閣,溫寧霜被關押起來。

  她哭鬧了一會兒,隨即便冷靜下來。

  坐在書桌前,溫寧霜提筆寫了一封書信遞給春桃。

  「務必想辦法,將這封書信送到溫州。」

  「可是奴婢現在也出不去。」春桃有些為難道:「王妃,要不您還是去跟王爺認個錯吧,看在這張臉的份上,王爺多少會心軟的。」

  「不會的。」溫寧霜閉了閉眼。

  「男人都是絕情的,與其等著他心軟,不如我想點別的辦法。」

  「王妃想如何?」

  「溫斬月在京都城裡待了那麼久的時間,肯定是積攢了一些人脈的,你尋個法子將書信送出去後,挨個去拜訪那些人,就說我要設宴,請她們前來,我就不信,有客人在場,王爺還會將我繼續囚禁不成?」

  「可是這樣一來,會不會惹得王爺不悅啊?」春桃擔憂道。

  溫寧霜冷笑一聲,還能如何不悅?她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如何?


  總不能真的殺了她吧。

  溫斬月啊溫斬月,你沒想到吧,男人就是這麼薄情的,這才多久,他就轉身愛上了別人,想想真是可笑。

  溫寧霜從來都沒有這麼恨過。

  之前她恨溫斬月搶了她的夫君,但現在,她覺得真正應該恨的人是容妄才對。

  她和西廂院的那個女人都不過是容妄的一時興起,根本沒有贏家。

  「按照我說的去做,有什麼後果我都會吃承擔,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溫寧霜說著,抹掉眼角的濕潤。

  「春桃,你說,我是不是就不該回來?」

  「如果沒有遇見王爺,我現在還在快樂地隱居,哪裡會有這些煩惱。」

  春桃沒有說什麼,自家小姐以前從來都沒有這些害人的心思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遇上王爺以後,就好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

  偏執,狠毒,與從前大不相同。

  但這些話她可不會當著小姐的面說的。

  不然,被責罰的人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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