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會給你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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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梨落走上前,抓住溫斬月的胳膊,輕輕搖晃。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答應我兩個願望,我第一個願望就是你不許生我的氣了。」

  「要想我不生氣,你先告訴我,你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溫斬月冷著臉,「我可以原諒你對我撒謊,但你要是還不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蘇梨落軟言軟語地哄著溫斬月坐下。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得了一種不治之症。」

  「什麼叫做不治之症?」

  「字面意思。」蘇梨落癟癟嘴,「要是找不到傳說中的七彩花做藥引,那我沒幾天好活了。」

  「你還在撒謊。」

  「我沒有!」蘇梨落連連擺手。

  「你要是不信的話,完全可以找個大夫來給我瞧瞧,要是我有半句假話,就讓我不得好死!」

  見蘇梨落髮誓,溫斬月的眉頭緊蹙。

  片刻,她沉聲道:「七彩花在哪裡?我去找。」

  「算了。」蘇梨落搖搖頭,「這東西本就難得,我只在古籍上見到過,你和容妄馬上就要離開了,我不想耽擱你。」

  「別廢話。」溫斬月冷下臉來。

  「如果你不能活著,哪怕我走了,也不會安心。」

  聽到這句話,蘇梨落心中的酸澀更甚,她家阿月把她看得如此重要,可到頭來,她還要再騙她一次。

  走到書架前,蘇梨落抽出一本古籍,遞給溫斬月。

  「七彩花千金難得,生長在極寒之處,距離此地幾千里,你就算現在去,怕是也趕不及來參加我的生辰宴了。」

  「生辰年年都能過,只要你能活著。」

  溫斬月接過古籍,翻開看了一眼。

  一旁的蘇梨落心中落下幾分不忍,她走上前,抱住溫斬月。

  「阿月,你還欠我一個願望,能不能答應我,日後若是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千萬不要恨我。」

  「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蘇梨落有些哽咽。

  「就是覺得,萬一你要是沒找到七彩花,那我就得死了。我之前答應過你的,要陪你一輩子,是我食言了。」

  「我一定會找到七彩花的。」溫斬月輕輕拍拍蘇梨落的後背。

  「這件事情義父知道嗎?」

  「不知道。」蘇梨落搖搖頭。

  「我不想要他老人家擔心。」

  溫斬月垂眸,斂去眼神,聲音沉穩道:「放心吧,我說你不會有事,便一定不會有事,正好你生辰宴缺一份禮物,我這就把七彩花找來,給你續命。」

  溫斬月說風就是雨,拿了古籍,收拾行裝騎著星芒離開。

  起初榮親王還想派人跟著,確定溫斬月孤身一人後,又將派出去的人叫了回來。

  書房內,榮親王閉著眼假寐,一旁的侍衛洛羽輕聲匯報。

  「王爺,屬下已經查過了,溫斬月從榮安郡主的房間離開後,便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朝北邊而去。」

  「依屬下猜測,應當是榮安郡主給溫斬月指派了什麼任務,否則,榮安郡主生辰在即,溫斬月不可能在此時離開。」

  「還有一事。」洛羽遲疑道。

  榮親王緩緩睜開眼,「你何時也變得這麼唯唯諾諾了?」

  「回王爺的話,榮安郡主這幾日一直在喝藥,屬下從粥粥手裡拿到了郡主的藥方,竟然都是一些續命之物。」

  「你說什麼?」榮親王瞬時變了臉色。

  洛羽從懷裡拿出一個手帕,帕子裡包著一些藥渣。

  「王爺若是不信的話,大可找大夫過來驗證。」

  榮親王本就生性多疑,他喚來王府的御用大夫,將藥渣給大夫查驗。

  「府上可是有人生了絕症?」大夫皺著眉頭,「這藥渣都是吊命的藥材,服用此藥的人身體怕是已經病入膏肓。」

  「你胡說什麼?」榮親王一個眼神過去。

  大夫急忙跪下去,「王爺,小的沒有胡說,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再去找旁人來驗證驗證,小的要是有半句謊話,定要小的不得好死!」


  能發這樣的毒誓,說出來的話,自然是做不得假。

  榮親王頹然坐在椅子上,片刻,朝著眾人擺擺手。

  「你們都出去吧,本王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洛羽點點頭,沒再逗留,帶著大夫一起離開了書房。

  差人將大夫送走後,洛羽趁著沒人拐了幾個彎,來到了花園的假山處,粥粥早就在那裡等候多時。

  「事情都辦妥了嗎?」粥粥小聲詢問道。

  洛羽點點頭,眉頭緊蹙,「祖宗,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郡主到底在謀劃什麼?欺騙王爺可是死罪啊。」

  「沒有欺騙。」粥粥神色黯淡。

  「郡主的確是沒有幾天好活了。」

  「什麼?」洛羽驚嘆道。

  粥粥急忙捂住洛羽的嘴巴,「你小聲一點,是生怕王爺聽不到嗎?」

  「不是。」洛羽拿開粥粥的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郡主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病入膏肓了?而且,這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麼還要我特地將藥渣拿給王爺,直接去告訴王爺不就好了嗎?」

  「王爺生性多疑,郡主說了他也不會信的。」粥粥一臉為難,「到時候王爺肯定覺得郡主是為了月郡主故意演出來的。」

  「那郡主讓我這樣去告訴王爺的目的是……」

  「其實也沒什麼。」粥粥垂眸。

  「就是郡主想要用自己的命,為月郡主換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

  榮親王在書房裡冷靜了沒多久,便去到了蘇梨落的房間。

  一推開房間的門,正好看到蘇梨落吐出一口鮮血。

  他就站在門口,逆著光。

  蘇梨落擦乾淨嘴角的血跡,抬眸,看不清榮親王的臉。

  「父親,你來了。」

  榮親回過神來,走進房間坐下。

  「病得這樣嚴重,還想用自己的命為溫斬月謀一個出路嗎?」

  「父親果然聰明。」蘇梨落蒼白一笑,「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父親的這雙慧眼,既然父親都已經知曉了,那不知父親會不會答應?」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女兒只能死不瞑目了。」蘇梨落往後輕輕一靠。

  整個人虛弱得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

  榮親王嘆了口氣,說不心疼是假的,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一想到親生女兒最後的這點時光想的是用這條命去算計他,他的心情就十分複雜。

  「她被你送去了哪裡?」榮親王詢問道。

  蘇梨落努力支撐著,「我騙她說我的病只有長在最北邊的七彩花才能治好,她信了,特意替我去找這一味本就不存在的藥引。」

  「你支開她,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蘇梨落落淚,「只是不想讓她親眼看到我死去而已。」

  「只有這個?」

  「對,只有這個。」

  榮親王直覺自己的女兒有所隱瞞,但就是不知道再瞞著什麼。

  他垂下眼眸,沉思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來。

  「你想要為父做什麼?」

  「不惜一切代價,保阿月一輩子平安健康,幸福喜樂。」蘇梨落突然換了個姿勢跪在床上。

  「父親,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求過你什麼,我也知道,野心和權勢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補品,但我還是希望,您能答應女兒最後的請求。」

  「她只是蘇家的養女,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在意她?」榮親王表示不理解。

  「我才是你血脈相承的父親,你竟要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是我唯一重要之人。」

  蘇梨落的這句話,堪比一把鋒利的匕首插進了榮親王的身體裡。

  他禁不住在想,是不是真的給女兒的陪伴太少了,才會讓她說出這樣刺痛自己的話來。

  「如你所願。」沉默片刻,榮親王還是答應了。

  「如果你有機會見到娘親,告訴她,為父對不起她。」


  話音剛落,榮親王便離開了,蘇梨落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床上。

  從她穿到這本書裡面,她做了很多的努力,但都無濟於事,最後她也沒辦法了,只能在自己臨死之前給阿月鋪好路。

  把東六街贈與上官白,放容妄離開,現在又求父親發誓,不惜一切代價保阿月平安喜樂。

  這三步,都是她留給阿月最後的禮物了。

  「郡主,喝藥。」粥粥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難聞湯藥。

  蘇梨落有些反胃。

  「拿走,不喝了,反正也沒有什麼用。」

  「郡主不要犟了,最起碼要撐到月郡主回來。」粥粥眼底猩紅,一看就是剛剛哭過才沒多久。

  想起自己還沒有做完的事情,蘇梨落只好拿過藥碗,一仰而盡。

  如果她沒有干預劇情,按照原本書里的劇情發展,她至少要在溫斬月死後,被容妄攻破城池的時候才死去。

  但就因為她的提前干預,必須強制性地要求她下線。

  「粥粥,好累啊。」蘇梨落喝完藥,躺在床上。

  她閉上眼,感覺東六街也只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可一轉眼,她就要死去了。

  生命真是世事無常。

  她以為死亡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可真的到了要面臨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心慌。

  她看過那麼多小說,女主死了以後都能脫離書中世界,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可萬一她就是沒那麼幸運的死了呢?

  誰還記得她存在過?

  她的阿月,會為她哭泣,為她流淚嗎?

  ……

  溫斬月自那日離開邊疆後,便騎著星芒一路向北,連著趕了三天的路,才走到古籍上標註的地方。

  在一個不知名的村落里,溫斬月下馬,牽著星芒往村里走。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朝著溫斬月看過來。

  走的遠了一些,還能聽到背後有人在議論紛紛。

  「真是稀奇事,怎麼會有人跑到我們這裡來?」

  「看模樣穿著,非富即貴,要不搶了算了?」

  「你忍忍吧,她雖然是個女的,但敢一個人來到這種地方,肯定有兩下子,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再把自己給賠進去。」

  「主要是老子好久沒開過葷了,她長得這麼得勁兒,老子心痒痒。」

  這些污言穢語鑽進溫斬月的耳朵里,她只當是自己沒聽見,走到一處藥鋪,將星芒栓在一旁,自己獨自走了進去。

  「掌柜的。」溫斬月掏出一袋錢,扔在櫃檯上。

  「請問一下,您這裡有沒有七彩花?如果沒有,提供線索也能拿到這筆錢。」

  「你還是回去吧。」掌柜頭也不抬道:「古往今來,就沒有一個人可以找到七彩花的。」

  「這麼說來,您的確知道這東西在哪裡。」溫斬月眼中浮現絲絲溫熱。

  掌柜的再度搖搖頭,「姑娘,你還是別去送死了,我們村子往裡走十里路,最深處有一片密林,傳說中的七彩花就長在密林中央,但這片密林十分古怪,常年瘴氣瀰漫,你還沒走到,怕是早就死了。」

  「這就不勞掌柜的操心了。」溫斬月將錢袋子推到掌柜面前,抬手指了指門口的星芒。

  「我這匹寶馬一路飛奔,很是勞累,就請掌柜的看在這些錢的面子上,好吃好喝地養著它,等我出來,自會將它帶走。」

  「你這個女娃娃怎麼犟呢!」掌柜的不悅。

  「都跟你說了山里不能進,進去會死人的,怎麼就是不聽呢!這個世上只有你自己才最重要,何必為了旁的浪費自己的性命。」

  「掌柜的,你說我都懂,但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人是要比自己還重要的。」溫斬月垂下眼眸。

  「我一定要救活她。」

  見溫斬月如此固執,掌柜的便也不再勸了。

  他收下銀兩,揣進懷裡。

  「你進去的時候留個標記,等什麼時候我得空了,去給你收屍,不然你這錢拿著我心裡總是不舒服。」

  「多謝掌柜的。」溫斬月點點頭。

  她從藥鋪里出來的時候,那些人還在議論。

  「她這模樣看著不像是生病啊,怎麼會去老李頭鋪子裡。」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很多有錢人都有病的,只是肉眼看不出來,我尋思,還是老李頭的醫術太好了,才讓他們不遠萬里的前來求醫。」

  「我覺得不是,你看她,明明是朝著林子的方向走去。」

  「不是吧,她該不會是要找……」

  「唉,可惜了,好好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後面的話溫斬月已經聽不清,她堅定地朝著林子走去,就像是一個赴死的戰士,沒有半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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