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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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梨落無法反駁。

  在這個世界裡,除了阿月,其他人對她來說都是紙片人,她當然沒有什麼感情了。

  尤其是榮親王一個配角,她早知他狼子野心,又怎麼會真心認他做父親。

  蘇梨落地遲疑像是一把利刃刺入榮親王的心臟。

  他這輩子就愛過一個人,那就是他的王妃嫣然,嫣然死了他是最最傷心的,所以對嫣然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孩子,他也十分寵溺。

  但,女兒好像生來就和他不親近,不管自己做什麼,在她的眼裡都是有利可圖。

  蘇梨落不說話,榮親王也不逼迫,只是吩咐侍衛們將蘇梨落帶回房間去。

  榮親王府有層層侍衛把守,蘇梨落想跑是不可能的,只能關在房間裡面干著急。

  粥粥看到自家郡主這樣,實在不忍心。

  「郡主,要不你寫一份書信,我偷偷給斬月郡主送出去吧。」

  「不行。」蘇梨落搖搖頭。

  「要是書信落到父親手裡,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可粥粥也不能看郡主一個人干著急啊。」

  「都是命。」蘇梨落頹然地坐在榻上,「故事的走向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好了,不管我做什麼,終究都是徒勞的。」

  她沒幾日好活了,剩下的命還是放在關鍵節點,為她家阿月再博一次吧。

  ……

  江州城裡,鑼鼓喧天。

  溫斬月到了地方,便看到街上熱鬧異常,她隨便找了個人問。

  「大爺,城裡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鬧?」

  「你還不知道嗎?」大爺神情激動,「我們少城主要娶媳婦了!」

  「少城主?」

  「對啊。」大爺十分健談,一會兒就把家底全都說出來了。

  「我們城主老來得子,最最在意的就是少城主了,只不過少城主長得實在是有點磕磣,好多人家的女兒都不願意嫁給少城主。」

  「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什麼運氣,有個女子受傷,被少城主所救,那女子不嫌棄少城主的樣貌,執意要跟少城主成親,城主高興壞了,下令全城熱鬧七日。」

  大爺的話讓溫斬月有些疑惑。

  按照大爺所說,這門婚事也來得太巧了,偏偏趕在她要來偷取城防圖的節骨眼上,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會不會容妄此行的目的,也是江州城呢?

  溫斬月來不及深想,她在城內找了一家客棧先住下,打算等到入夜後,親自去城主府探一探。

  入夜,城內安靜一片。

  溫斬月換上夜行衣,朝著城主府的方向摸過去。

  她住的客棧離城主府的距離並不算遠,所以沒花什麼功夫便到了。

  整個城主府張燈結彩,十分喜慶。

  溫斬月四處轉悠,找到了傳聞中的少城主白墨的房間。

  她飛上房頂,揭開瓦片。

  房內,白墨正坐在榻上,對著面前的書童長吁短嘆。

  「阿言,你說這婚事到底能不能成啊?」白墨捧著自己的臉,有些無奈地搖頭,「我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人喜歡我的。」

  「少爺別亂說。」阿言急忙道:「您身份尊貴,冰冰姑娘能嫁給您,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您無需擔憂。」

  「可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白墨歪著腦袋。

  「她之前說什麼都不同意,突然間就鬆了口,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或許是冰冰姑娘想通了呢。」阿言安撫道:「雖然少爺您的確長得一般,但畢竟是少城主呢,冰冰姑娘就算不為您的容顏心動,也會為您的錢心動。」

  「你還是少說兩句吧。」白墨撇撇嘴,表示自己並沒有被安慰到。

  要說也真是奇了怪了,他父親好看,娘親好看,怎麼就他不好看,從小他就懷疑自己的身份,現在更加覺得自己是撿來的孩子了。

  見自家少爺頹廢,阿言也收起了毒舌。

  「別想那麼多了,少爺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可您心地善良,救助了多少人,我相信冰冰姑娘是打心眼裡喜歡少爺的。」


  「真的嗎?」白墨抬眸。

  「當然了。」阿言拍拍胸脯,「我什麼時候欺騙過少爺啊。」

  「還記得當初,我家窮得揭不開鍋,我父親要把我賣了,是少爺收留了我,給我一口飯吃,這麼多年,我雖然是個書童的身份,可在府中,我過得跟少爺一樣的生活,這要是換了旁人,早就對我不滿了。」

  「阿言……」白墨心中感動。

  阿言眼底有些溫熱,他抹了一把眼眶,長出一口氣。

  「所以少爺別想太多,安心的等著迎娶冰冰姑娘,就算她現在不喜歡少爺,將來和少爺接觸下來,也會為少爺動心的。」

  「謝謝你。」白墨由衷道。

  阿言沒再說什麼,伺候白墨睡下,才從房裡退出來。

  房頂上的溫斬月蓋上瓦片,從黑暗中隱去。

  如果按照白墨所說,那她猜得應當不錯,這樁婚事的確有蹊蹺,但具體如何?她還得去試探試探那位冰冰姑娘。

  回到客棧,溫斬月換下夜行衣,先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溫斬月買了人皮面具,給自己稍微易容,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扎眼。

  隨後便去找了城內的人牙子,給了人牙子一筆錢。

  人牙子姓劉,經常做一些給城中權貴提供人力的買賣。

  看到溫斬月,他來回的轉圈打量,精明的眼神裡帶著些許算計。

  「你想去城主府做丫鬟?」

  「是。」溫斬月點頭。

  劉牙子嘖嘖兩聲,目光看向別處,手卻伸到了溫斬月的面前。

  「此事有點難辦啊。」

  溫斬月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劉牙子手裡,「現在還難辦嗎?」

  「有點,但比剛才好辦多了。」劉牙子雙眼冒著精光。

  溫斬月又拿出一錠銀子,「這是最後的錢了,若是您不能辦,那我就換個人去辦。」

  「能能能,這有什麼不能的。」劉牙子一把搶過溫斬月手中的銀子。

  「不就是去城主府當丫鬟嗎?我今日就能將事情辦妥。」劉牙子將錢塞到自己的懷裡,「城主府的管事是我的遠方表親,塞進去一個人而已,很簡單的。」

  「什麼時候辦妥?」

  「今日就行。」

  劉牙子見錢眼開,當即便帶著溫斬月去了城主府,兩人到了後門,也不知道劉牙子跟管事的說了什麼,那管事竟然也真的沒有阻攔,帶著溫斬月進去,吩咐嬤嬤給溫斬月準備了丫鬟的衣服。

  換上丫鬟的服飾,溫斬月打算去看看,卻被帶她進來的容嬤嬤攔下。

  「你要去做什麼?」

  「初到府上,想要四處看看,免得不熟悉,衝撞了貴人。」溫斬月低著頭,說出來的話十分得體。

  容嬤嬤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告訴你,少城主婚期在即,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能出亂子。」

  「是。」溫斬月點頭。

  「你就去伺候冰冰姑娘吧。」容嬤嬤嘴角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將來可是我們的少城主夫人,你若是將她伺候的好了,以後在城主府的地位可就非同一般了。」

  「多謝嬤嬤提攜。」

  溫斬月此番進府,就是要去試探一下這位冰冰姑娘。

  她本以為還要費些時間,沒想到容嬤嬤直接將冰冰姑娘送到了她的跟前,但溫斬月並不覺得高興,反而加深了心中的懷疑。

  這一切,真的太順利了。

  溫斬月離開後,容嬤嬤來到走廊拐角處,那裡站著一個人影,正是容妄身邊的侍衛青瀾。

  「交代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青瀾侍衛說的,老奴那裡敢懈怠。」容嬤嬤滿臉討好的笑容。

  「只不過這位姑娘到底什麼來頭?夜王殿下要花費心思做局來引她,為什麼不直接將她拿下,好好審問。」

  「不該你管的事,你少操心。」青瀾白了一眼。

  榮親王和朝廷多年來,一直都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此番突然那引出來消息,說榮親王有謀逆之心。


  如果榮親王真的謀反,他家王爺早就帶兵了。

  可怕就怕這是榮親王放出來的煙霧彈,若是他們先動手,反而不占理。說不定還會給榮親王一個謀反的藉口。

  江州城這個地方十分特殊,榮親王若是想要謀反,一定會嫌拿下江州。

  但江州易守難攻,想要拿下,除非有明確的布防圖。

  榮親王若是真的想要做點什麼,肯定會盯上城主府的布防圖,所以他家王爺才設下這麼一個局,為的就是要瓮中捉鱉。

  城主府南院,溫斬月端著茶盤走進去。

  「奴婢參見冰冰姑娘。」溫斬月將茶盤放到一旁。

  「你是新來的?」冰冰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

  溫斬月點點頭,「奴婢是今日剛入府的。」

  「你叫什麼名字?」冰冰走過來,圍著溫斬月轉了一圈。

  溫斬月將頭壓得更低了。

  「奴婢名叫月落。」

  「月落?好名字。」冰冰回到榻上坐下,「過來,給我捶捶腿吧,我最近身體不太好,總是腿疼。」

  「是。」溫斬月走進。

  她伸出手在冰冰的腿上捏了捏,心下已經明了。

  這個人會武功,絕不是白墨口中需要相救的女子,只怕從相救到以身相許,都是一場騙局。

  這騙局是誰的手筆,她大概也猜得出來。

  其實從義父要她來拿城防圖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

  義父想要城防圖是真,要她跟容妄決裂也是真。

  「你在想什麼?」躺在榻上的人忽然開口。

  溫斬月垂眸,「奴婢只是在想,冰冰姑娘花容月貌,為何會答應嫁給少城主?」

  「人不可貌相,他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可是心地善良,值得我喜歡。」冰冰抬起溫斬月的下巴。

  「倒是你,長得不怎麼樣,也敢妄議主子的事情。」冰冰說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溫斬月急忙扭過臉。

  人皮面具再怎麼逼真,也和真實的皮膚手感不同。

  「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出去領罰。」說完,也不等冰冰同意,溫斬月便快速地從房間退了出去。

  她走得那樣著急,讓榻上的人再次狐疑地皺起眉頭。

  ……

  該探聽的都已經清楚,溫斬月便沒有什麼好逗留的,她找了一個人,戴上人皮面具來偽裝她的模樣留在城主府。

  而她回到客棧後,便換回自己的真實樣貌。

  容妄想要設局抓她,那她乾脆就不裝了,玩一手明牌。

  轉眼間,婚期已到。

  溫斬月從客棧離開後,隨便買了一份禮物,便朝著城主府而去。

  青瀾偽裝成家丁在門口跟管事一起,盯著今日來參加婚宴的人,當目光看到自家王妃時,青瀾眼睛都瞪大了。

  但溫斬月仿佛沒看見,她將禮物扔到桌上。

  「京都夜王府。」說完,也不管旁人的眼神,便直接走了進去。

  管事偷瞄了青瀾一眼,青瀾也很懵逼,吩咐管事繼續盯著,而自己則是去後院找自家王爺匯報去了。

  「你說什麼?」容妄猛地站起身來。

  「阿月來了?」

  「是啊。」青瀾一臉想不通這是為什麼的表情,「我們走的時候,王妃還好好的待在王府,誰知道今日她會突然來了,屬下自己都嚇一跳呢。」

  「那個叫月落的丫鬟呢?」容妄追問。

  青瀾回道:「紫英派人盯著呢,好像跟普通的丫鬟沒什麼區別,但紫英說那丫鬟可能戴著人皮面具,她試過,手感跟真實的皮膚很不一樣。」

  「王爺,您不會是懷疑王妃就是……」

  「不可能。」容妄反駁道:「阿月和榮親王不會有關聯。」

  「那現在怎麼辦?」青瀾一臉為難。

  「王妃突然出現在婚宴上,怕是會打亂我們的計劃,萬一榮親王要是知道,王妃豈不是很危險?」

  「這點自保能力阿月還是有的。」

  話雖這麼說,但容妄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本王的行蹤不能暴露,你去想個辦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把王妃引到本王身邊來,有本王在,榮親王找不到下手之機。」

  「對了,千萬不能打草驚蛇,莫要讓計劃一場空。」

  「屬下明白。」青瀾點點頭,「屬下這就去把王妃帶回來。」

  青瀾離開後院,不動聲色地混入人群中,尋找自家王妃的身影。

  而此時的溫斬月已經把周圍的環境都摸了個遍,她眼角的餘光瞥到青瀾朝自己走來的時候,眼神下意識的深邃。

  為了顯得不那麼刻意,溫斬月故意看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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