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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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橋樑

  侍從是杜姆安排的,但他心裡稍有不安。

  畢竟,毆打兄弟並將其關進監獄的行為,若被帝皇和伏爾甘知曉,恐怕會讓基里曼與他自己顏面受損。

  尤其是伏爾甘——那位膚色黝黑的兄弟忠厚仁義,毆打與虐待兄弟在他眼中或許是重罪,需鄭重道歉與懺悔。

  為杜絕後續麻煩,杜姆先下手為強,將危機扼殺於萌芽之中。

  離開了監獄甲板,杜姆急匆匆走向醫療室,腳步急促而略顯凌亂。

  一行人走入醫療室,靜滯醫療倉內,躺著被熱熔炸成重傷的暗夜守衛。

  醫療倉內時間停滯,他的情況沒有惡化,穿行靜止時間的機械手臂,正從他身體上剝下創傷爛肉。

  億條納米大小的精細鉗子,層層剝離死亡細胞,不斷重構受損肢體。

  暗夜守衛情況不容樂觀,下肢和一半身體被完全炸碎,身體只剩下半顆心臟、三分之一片肺葉和小半塊肝臟。

  臉上肌膚大部分被灼傷,被剝離燒焦細胞後,面部肌肉和韌帶清晰可見。

  沒有眼皮保護的雙眼中,沒有任何光彩,仿佛是一具死屍。

  這樣的傷勢,換做一般凡人甚至星際戰士早已殞命,死亡早已降臨。

  醫療倉生命檢測儀器卻顯示,這位頑強的戰士依舊活著,頑強的靈魂在抗拒死亡。

  他能活到現在,完全是一個奇蹟。

  受傷後在戰場周轉,十天不停地奔波,他殘軀的血早已流干,內臟呈現死亡的腐朽與灰敗。

  即便是最先進的醫療科技,讓無數殘缺老兵重上戰場的「肢體再生」,也難以救回他。

  身體四肢正在重構,生命卻難以挽回。

  殘軀身體內,支撐生命存在的,只有擊敗死亡的意志。

  杜姆在一旁站著,面無表情靜靜看機器重構肢體,等到重構完成。

  過了一會,軍團藥劑師走入醫療倉,手裡提著低溫冷凍箱,表情相當嚴肅。

  「藥劑師·希波克拉底,向您報到。」黑甲戰士與眾不同,他身穿的動力甲腰後位置,安裝有一個保溫箱。

  希波克拉底左臂下方,是加裝的維度光刃,用來破開裝甲和身體。

  軍團藥劑師。他身兼重任,負責在戰場上回收基因種子,事關軍團未來與存亡。

  每一位阿斯塔特,在頸部和胸部,有「基因存收腺體」,負責採集身體的基因信息,產生新的基因種子。

  頸部基因種子成熟較快,五年內便能成熟,屆時通過手術取出基因種子便可。

  另一枚則埋在胸口,需要更長周期發育,一般植入身體十年或更長時間成熟。

  由於星際戰士對戰爭的重要性,服役生涯全在戰鬥,所以很多時候,來不及在他們活著的時候進行手術,安全地取出基因種子。

  藥劑師便誕生了,他們遊走在戰場上,用工具破開死去兄弟的胸膛,取出基因種子。

  在戰鬥之餘,藥劑師也負責保管基因種子,預防被污染和變異。

  希波克拉底走到杜姆身邊,從低溫箱取出一枚基因種子,送到原體手中。

  杜姆為了以防萬一,隨船攜帶了一些基因種子,如今派上了用場。

  手中基因種子緋紅如血,杜姆想不明白,帝皇是用什麼技術,創造了它們。

  一枚基因種子,加上手術植入物,能讓一名凡人蛻變,成為無畏無懼,具有超凡力量的戰士。

  毀滅戰士軍團則有所不同,只需植入基因種子,徹底讓凡人重生。

  但是代價高昂,適配率太低,沒有堅定意志的人,接受不了這份饋贈。

  杜姆曾詢問基因子嗣:需要怎樣的意志才能挺過適應期?

  毀滅戰士們緘口不言,只是說:「意志和靈魂深受折磨,堅定是唯一的出路。」

  此刻,杜姆捏著基因種子,眼裡滿是期許。

  他看到一座橋樑,一座溝通毀滅戰士與暗夜守衛的橋樑。

  毀滅戰士與暗夜守衛,前者是杜姆基因子嗣,後者是努爾忠誠的戰士,現在維繫二者關係的是杜姆一人。

  暗夜守衛宣誓效忠諾威克王,毀滅戰士忠誠基因之父,乍看上去並無不妥。


  可若是有一天,杜姆不存在了呢?

  暗夜守衛尚有歸處,他們回到努爾,繼續履行效忠王室的職責。

  而毀滅戰士們,像無家的遊子,究竟該何去何從?

  杜姆預見了這一點,他促使毀滅戰士學習努爾文化,讓雙方在文化上認同。

  讓二者並肩作戰,在戰鬥中結下戰友情誼。

  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他們融合,產生真正的內心認同。

  軍團文化和母星文化融合,是每一位回歸原體面臨的問題,杜姆深知自己做得很差。

  魯斯使用暴力,讓太空野狼接受芬里斯,異議者全部斬殺。

  費魯斯同樣如此,用雷霆手段鎮壓軍團反對聲,迅速整合美杜莎和軍團。

  帝皇之子軍團,他們本來人員稀少,編制殘缺不全,正好讓福根重塑軍團。

  影月蒼狼和第二軍團,他們情況特殊。

  荷魯斯回歸較早,整合初生軍團並無困難;而索拉斯則放任自流,暫未插手軍團文化。

  算下來,杜姆在這方面優柔寡斷,軍團和母星之間,沒有任何血脈交集。

  現在,一個機會放在他眼前。

  身受重傷卻意志堅定,抗拒死亡的暗夜守衛,正是橋樑的基石,由他誕生血脈聯繫再好不過。

  杜姆面容嚴肅,親自動手將基因種子放入醫療倉,埋入暗夜守衛重構的胸腔。

  「呃……」希波克拉底在一旁提醒:「大人,需要用上約束器。」

  聽到他的話,杜姆回頭疑惑地看向他,卻看到身後的毀滅戰士們,全部認可地點頭。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杜姆趕忙招手,示意醫務人員動手,釋放約束器。

  身穿白衣的醫務人員不敢怠慢,連忙上手操作,用皮質約束帶捆住暗夜守衛四肢。

  「我建議您離開。」希波克拉底見基因之父不願離去,開口相勸:「接下來的一切,全看他自己。」

  「大約一個泰拉周的適應期,我們幫不上任何忙,旁觀只會徒增心痛與憂愁」

  他的語氣滄桑而嘶啞,仿佛經歷過很多次。

  希波克拉底確實經歷過很多次,在皇宮深處,他親眼見證了許多兄弟的誕生。

  那是意識最極致的抗爭,人類靈魂用不屈,爭取活下來的意志具現。

  儘管內心不舍,杜姆聽從了子嗣建議,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你留下,」他對藥劑師·希波克拉底說道:「與醫務人員一起照顧他。」

  「這是我的職責。」希波克拉底腰背挺直,摘下黑色頭盔,露出略有幾分斯文的臉,鄭重向原體承諾。

  虛空中,時間和空間容易混淆,讓人難以察覺時間的流逝,空間時刻不停地漂移。

  王族威儀號以合適的軌道和速度調整姿態,隨恆星旋轉校準時間。

  一個泰拉周之後,經過漫長的等待,杜姆腦海中誕生一顆明星。

  長出一口氣,等待的煎熬時刻折磨著他,現在終於能鬆一口氣。

  杜姆露出欣慰的微笑,溝通的基石建立,今後在戰場上重傷的暗夜守衛,有了更多選擇。

  肢體重構是一種選擇,進入無畏也可以,或者選擇成為毀滅戰士,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他從椅子上起身,結束了桌面的全息遊戲,披上披風離開臥室前往醫務室。

  還沒走幾步杜姆又面露難色,他感應到強烈的亞空間波動,有艦船進入了星系。

  「來得真不是時候。」他扯一扯嘴角,轉身走向電梯,前去會客甲板尋找基里曼。

  在會客甲板休息的基里曼,他同樣有所感應,緩緩起身走到舷窗前。

  目之所及,除了璀璨星空還有亞空間光芒,一艘金色巨艦來到了現實宇宙,金色艦身映照恆星光輝,顯得金光燦燦。

  基里曼當即明白,自己的命運即將迎來巨大改變。

  (洗衣服去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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