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誓言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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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誓言王冠

  王殿門口緩緩走來一人,他穿著簡便背心,左腋下夾著雕花木盒,右手拄著一根劍杖。

  身姿依然挺拔,卻難敵歲月無情,一位偉大的戰士終有遲暮。

  他的劍杖點在地上,聲響在大殿迴蕩,節奏明快如戰歌。

  宮廷首席大劍師、戰士學院院長——西嵐。

  見證三位諾威克王崛起,守護傳承的偉大戰士,步入耄耋之年。

  他眼中的凌厲不再,雙眼渾濁遲鈍。

  隨著杜姆身前的長桌緩緩降下,大殿內再無他物,如鏡一般光潔地板,反射君臣二人倒影。

  他準備站起,親自迎接這位長者,被西嵐抬抬手阻止:「我還走得動。」

  「我是覲見者,規矩的神聖性不能被破壞。」

  大劍師老了,即便壽命走到了盡頭,規矩和儀式早已融入他的血脈。

  西嵐白髮蒼蒼,眉毛脫落,額頭上浮現老人斑,鬍鬚從嘴角垂下,聲音空洞蒼老而緩慢:「西嵐覲見偉大的諾威克王。」

  他扶著劍杖單膝下跪,空洞的聲音洪亮不少,沉吟許久:「最後一次覲見您。」

  「請起來,尊敬的長者。」杜姆一邊說著,輕輕抬起手臂:「我早允許您不用跪拜。」

  「規矩是我們強大的根源之一。」西嵐皺紋縱橫的老臉,擠出一個恭敬的微笑。

  杜姆用眼神示意,讓索菲亞送來一張椅子,讓老人坐下慢慢說。

  「長者,您真的要卸下重擔嗎?」他輕聲問西嵐,保持王者的風度,必須讓大劍師無可挑剔。

  桌面的辭呈,是西嵐提交的書面報告,大劍師決定回歸平凡。

  望著大劍師蒼老的身影,內心中滿是不舍。

  這位靈魂高潔的戰士,拒絕所有延壽手段,如同秋葉靜待歸根般直面終局。

  「吾王。我的思維遲鈍了。」西嵐並沒有遺憾,簡簡單單的訴說事實:「是該退休,讓新人迎接新時代。」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大劍師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心中無任何遺憾。

  「未來屬於年輕人,我的思想和靈魂,經由學生們傳遞下去,此生再無任何遺憾。」

  他一邊說著,眼裡全是驕傲。

  一位傳奇的戰士,死亡並不可怕。

  傳承和銘記,是他們一生的追求,希望一身本領能傳承下去。

  西嵐的戰士生涯圓滿,他一絲不苟的理念和中正戰技,教導給一位又一位暗夜守衛。

  「那您內心有什麼人選?能接替您的職位?」杜姆見他去意已決,再不挽留。

  詢問起大劍師,有無合適人選,能接替他的職位。

  西嵐的職位很關鍵,首席大劍師、戰爭學院院長。

  前者負責宮廷戰技傳承開發,後者教導戰士,傳授技能也塑造戰士靈魂。

  「宮廷大劍師——弗拉諾·諾威克,戰爭學院院長——艾麗卡·馮·施特恩。」

  西嵐幾乎沒有遲疑,說出兩個人名。

  杜姆微微頷首,大劍師推薦的人選,與自己內心所想並無出入。

  弗拉諾·諾威克。

  外表文質彬彬下,掩埋著高超的劍技,足以擔任宮廷大劍師一職。

  是時候讓他承擔一些責任,結束悠閒的半退休生活。

  最重要的一點,弗拉諾育有一兒一女,最合適教導未來萬族。

  艾麗卡·馮·施特恩。那位不苟言笑,血脈中流淌嚴肅的女士,擔任院長一職再合適不過。

  她眼裡容不下沙子,性格剛正不阿,資歷也無人能及。

  「首席大劍師一職,不能由哈蘭·奧格里維擔任嗎?」杜姆注視西嵐,帶著些許期待詢問。

  他想知道,西嵐對自己女婿的態度,是否有所轉變。

  這兩位冤家,一個固執到死的老頭,一個拼命證明自己的戰士。

  二人之間的恩怨,數十年來從未緩和,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擰成了死結。

  「如果他擔任首席大劍師,我寧願死在崗位上。」西嵐臉色瞬間嚴肅,眉宇之間多厭惡,語氣強硬了不少:


  「在我閉眼之前,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杜姆無奈地搖頭,此刻所有的智慧全部失效,他無法讓翁婿和解。

  哈蘭前半生為自己而活,他在戰場拼殺縱橫,竭盡全力追求榮譽,只為在王座劍術中留下影子。

  他後半生的目標卻變了,同樣追求榮譽,轉變成被西嵐認可。

  娶了西嵐的女兒,或許是報復性預謀,哈蘭也扛起了相應的職責。

  他希望的得到老丈人認可,證明妻子的選擇沒錯,為此奮鬥不休。

  自從與哈蘭確定關係,他的妻子被西嵐趕出家門,固執的老父親從未去看望女兒。

  西嵐愛著女兒,所以他憎恨哈蘭奪走了她。

  女兒嫁給任何一位戰士,西嵐絕不會如此生氣,反而很開心。

  但她嫁給的是冠軍劍士,戰場上最耀眼,進行單挑決鬥的戰士。

  腦袋系在腰間,視生命於無物,在死亡面前反覆撩撥的人。

  戰鬥理念與劍術理念皆相悖,翁婿二人的關係,彼此割裂頗多。

  「您不需提起他了。」大劍師垂頭,呆愣地俯視倒映,他的固執的內心有些動搖:

  「哈蘭奪走我的明珠,讓她籠罩在失去丈夫的陰影下,我這輩子不會原諒他。」

  「倒是您。」西嵐換上笑顏,放下劍杖,雙手捧起木盒:「老諾威克王讓我保管的遺物,托我在合適的時候給您。」

  「我想就是現在了。」

  他眼裡含著淚花,看向盒子時已是老淚縱橫,「放下所有的責任,包括老朋友的囑託。」

  聽到父親的遺物,杜姆身子下意識坐直,扶手上歇著的雙手不由微微握起。

  杜姆努力維持嚴肅,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嗓音有些嘶啞:「請您拿上來。」

  他迫切想知道盒子內裝有什麼,父親留給自己的遺物。

  「我給您送上去。」西嵐雙手捧起盒子,不再用劍杖支撐身體。

  他的腳步不急不慢,蒼老的身體支撐威嚴,雙眼直視端坐王座的王。

  「這是您的父親鄭重的囑託。」

  西嵐讚嘆一聲:「努爾之環解除封鎖之後,我恢復了記憶,他的智慧讓我驚嘆。」

  「打開看看吧。」他單膝跪下,雙手高高捧起盒子。

  杜姆接過木盒,大手順帶輕輕拉起西嵐,讓他站在自己身邊。

  台桌再次升起,杜姆小心翼翼,將木盒放在桌上。

  他殺敵無數的雙手,此刻微微顫抖,竟有些躊躇。

  在合適的時機?定然是父親對自己的期盼,能讓大劍師認可的現在。

  認可是很主觀的,大劍師的認可,是否符合父親的預期?

  杜姆手指顫抖,最終打開了雕花木盒,內部盛放的事物讓他眼前一亮:「這是……」

  驚喜的語氣在顫抖,杜姆看到了一頂王冠,壓著一封火漆封的信件。

  看到它的瞬間,杜姆仰起頭抑制涌動的淚水。

  誓言王冠!

  其歷史同諾威克王族的歷史一樣久遠,見證每一位王者的崛起,權力的更迭。

  王冠古老樸實,做工相當粗糙,甚至有些醜陋。

  它承載的意義非凡,絕不需要華麗寶石妝點,它所象徵的光輝本身。

  數千年前,一座無名洞窟內,最初的戰士決定團結一致,終結努爾的亂戰。

  他們圍在熔爐前,許下莊嚴的守衛誓言,將各自的誓言信物投入爐中熔煉。

  滾燙的鐵水倒出時,伴隨著誓言吟誦,用彼此之手捏制而成。

  不規則的冠身上印著掌紋,那些尖銳的凸起,是指縫間溢出的鐵水形成,粗糙孔洞是血液侵蝕留下的痕跡。

  杜姆仿佛失去力氣,靠在王座上,幾番眨眼,試圖拂去眼底的氤氳。

  「是它?!」西嵐驚呼出聲,饒是沉穩如他,見到誓言王冠時依舊失態。

  「我從未想過,盒子裡是誓言王冠,難怪您的父親,讓我擔任院長遠離戰鬥。」

  西嵐緩緩搖頭,內心升起瞬間的恐懼。

  如果自己戰死或出現意外,這件王座聖物,可能會永久遺失。

  他吐出一口濁氣,頓時覺得輕鬆無比:「它確實配得上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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