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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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月仙緊緊抱著樹枝,嘴唇發白,渾身打著擺子。

  洪水最終沒過了屋頂,洪水瞬間將她沖走,人卻掛在了樹冠上。

  幸虧這顆百年古樹粗壯,硬是在洪流之中堅挺到現在。

  孟月仙福大命大,沒被淹死,她緊緊抱著樹枝,在湍急的洪水之中掙扎。

  失溫,脫力,她數次滑入水中,又被猛地嗆醒,再次抱緊樹幹。

  手電筒早就不在,大哥大在包里已經報廢。

  她就用一口氣吊著,像是在等一個不存在的希望。

  希望有人穿透暴雨,不懼洪流,在黑暗中,救她一命。

  就在她恍恍惚惚之際,竟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想回應,卻被暴雨打得張不開嘴。

  連呼救都沒力氣了,難不成真要死在這。

  她意識渙散,雙手緩緩鬆開,慢慢滑入水中,倒灌的洪水嗆進口鼻,她再次驚醒,雙手在水中撲騰兩下再次抓著樹冠,又把頭伸出水面。

  她聽到那一聲聲叫喊,有人真的來救她。

  「我在這……」

  就這麼一聲,已是用光了氣力。

  她想活下去,她不能又憋屈地死在這裡。

  救生艇越來越近,她已經用光了力氣,希望對方聽見自己孱弱的聲音。

  手電筒的光線焦急地掃射著水面,最終停留在一抹紅之上。

  孟月仙被晃得眯起了雙眼,她聽見越來越近的發動機聲響,接著一雙大手,把她從水裡拽出,一個溫暖的擁抱緊緊地環繞著她。

  她仰起頭,在暴雨里努力睜開眼,她想看清救命恩人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雨水,雙眼赤紅一片,是傅淮川。

  「哇——」

  孟月仙咧開嘴,哭得大聲,大雨混著她的淚水,流進了傅淮川的心裡,割出一道道口子。

  他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她,說不出話來。

  安保隊長在旁邊都看呆了,還有身後的兩個隊員。

  這是什麼生死戀人?

  也沒聽說傅教授處對象啊?

  救生艇載著緊緊擁抱的兩人,趕回指揮中心。

  隨時待命的醫護人員扶著孟月仙下船,趕緊給她緊急治療,傅淮川緊隨其後。

  孟月仙被安置在臨時醫療區,渾身包裹著厚厚的毛毯。

  醫生快速檢查她身上的外傷,給她吸氧,量體溫。

  孟月仙直接疲憊地昏睡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再睜開眼是在醫院。

  傅淮川坐在另一張病床上,傷腿放在疊起的被子上,腫得發亮。

  見孟月仙醒來,傅淮川拖著殘腿移到孟月仙身邊。

  孟月仙發燒了,燒得小臉通紅,「渴……」

  傅淮川趕緊端起床頭柜上的水杯扶著她坐起身,餵到她嘴邊。

  喝完水,孟月仙靠在傅淮川胸口,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肺里像是一把火在燒著她,喘氣都費勁。

  「別告訴她們我住院,讓她們著急,就說,就說……」發燒的眩暈讓孟月仙的腦子都開始遲鈍,連撒謊都想不出理由。

  「我腿傷復發了,你在照顧我。」

  「對,就這麼說……」

  孟月仙滿意的回應,又閉上了眼。

  傅淮川把她輕輕放回在枕頭上,剛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死死拽著。

  死裡逃生,她孤身一人在死亡邊緣掙扎了幾個小時。

  她從不讓人發覺的脆弱,在這一刻,讓傅淮川的心臟仿佛被一雙手狠狠攥住。

  他輕輕躺在她的對面,撫平她皺起的眉心,把不聽話的碎發捋到她耳後。

  她緊閉的雙眼淌出淚來,抽噎著說胡話。

  「害怕,二姐,你快救我……」

  傅淮川抹去她的眼淚,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護士正準備查房,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了床上的二人,不禁羞紅了臉。


  「真是,要抱回家抱啊,這公共場合,影響多不好……」

  護士快步走到值班室,嘰嘰喳喳跟同事分享八卦。

  已經忙碌一夜的人這才有點精神頭,剛查過房的小護士講得津津有味,一眾未婚的小姑娘聽得羞紅了臉。

  「有這功夫還不趕緊休息,看樣子還是不夠累。」

  一位齊肩發、身材嬌小的女醫生雙手插兜,站在護士站門口。

  雖不施粉黛,可面容清冷,氣質出眾。

  正是剛下飛機,留學歸來的世家醫生,習蘭。

  小護士們頓時噤聲,閉上眼假寐。

  講八卦的小護士悄悄眯著眼,確定門口習蘭醫生離開,這才小聲嘟囔。

  「還是當醫生好,一天就知道訓我們~」

  「人家一家子醫生,你倒是好好投胎啊,家裡不是掌鞋的就是賣豆腐的,你能當醫生?遺傳的都是啥基因~」

  「你家基因好,你家在漁村里打魚的~」

  「你說習醫生都三十多歲了,怎麼還不結婚啊?」

  「人家肯定是瞧不上普通人唄,人家家庭那麼好,不得找更好的,比她更好的多難找啊……」

  休息室又開始嘰嘰喳喳,喧鬧依舊。

  習蘭揉了揉太陽穴,坐在辦公室閉著眼。

  拿起辦公室里的電話,一遍遍撥那個號碼,一直沒人接。

  是不是洪澇導致的信號故障?

  她放下電話,看了看窗外不停歇的暴雨。

  剛下飛機沒一會兒,大雨傾盆,深市受災,部分區域內澇。

  她身為醫生,直接就跟著老師駐紮在醫院,為搶救回來的病患治療。

  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暴雨依舊不停,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習蘭趴在桌上,小小休息一下,等到早上還要跟著老師一起巡房。

  病房裡,傅淮川抱著滾燙的孟月仙沉沉睡去。

  傅淮川的大手輕輕地托著她包著紗布的手,不讓她亂動,防止她手背上的靜脈針頭滾針。

  等到天蒙蒙亮起一點。

  孟月仙的高燒這才退,她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分外扎得慌。

  她仰起頭,是傅淮川的喉結,還有他下巴上新長出的青色胡茬。

  他的大手與她的小手十指緊扣,手背上的針頭已經被拔下。

  想到護士過來看到他們兩人這樣抱在一起睡了一晚,臉騰地紅起來。

  傅淮川在此刻也醒了過來,下意識先用嘴唇輕觸在她的額頭上。

  「打了一晚上的吊針,怎麼還在發燒?」

  孟月仙趕緊起身,兩隻手捂著雙頰。

  「後遺症吧,咳咳……」

  傅淮川不放心地又伸出手,去摸她的額頭。

  「我再試試?」

  「不用不用。」

  孟月仙尷尬躲開,「你回你自己床上去~」

  雖然昨晚確實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可孟月仙的嬌羞嗔怒,是從未有過的語氣。

  傅淮川耳根子也開始發燒,低著頭下床,挪著傷腿回到自己床上。

  孟月仙所在的病房條件差一些,但是勝在是雙人間,傅淮川特意選的這間,人少不嘈雜,也方便休息。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群人走進病房裡。

  為首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有著斑斑點點的老人斑,長相嚴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的白大褂一塵不染。

  仿佛昨天守在醫院熬夜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在老者身旁的女醫生驚喜地看向傅淮川。

  「淮川?」

  「習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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