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又不是離了他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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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李靜攔車所說的話,還有那兩封信,此刻不停地在他腦子裡迴響。

  「季團長,貝米在柳溝村跟一個叫馮順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們孤男寡女經常待在一起,那男的還經常出入她家。」

  「她那張臉會騙人,你被她騙了。」

  他下午就派人去柳溝村核實了。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季延禮頓時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鳴叫。

  一想到貝米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嬌時軟糯的聲音,可能都對別的男人展現過,他就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喘不過氣。

  夜色漸濃,吉普車在原地停了很久,直到院裡的燈一盞盞熄滅,才緩緩駛離。

  ……

  貝米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覺得渾身發軟的勁兒緩過來一點。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

  季延禮今晚一舉一動的反常,讓她始終難以理解。

  明明前天他還在郊外的小樹林裡,一邊親她一邊啞著嗓子說真想快點把你娶回家,怎麼今天在飯桌上就變成不用這麼著急了?

  她抬起臉,杏仁眼裡水汽氤氳,映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光。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還是……他遇到了什麼難事?

  貝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精心紮好的馬尾辮都弄亂了。

  不行!

  她猛地甩甩頭,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撐著門板站起來,貝米走到書桌前。

  桌上攤著李老師給她的店鋪選址表和成本核算表,還有劉娟給她的那疊零錢。

  開鋪子的事迫在眉睫,錢還沒湊夠,鋪子還沒著落,周末就要去看地方了。

  季延禮那邊,貝米咬了咬下唇,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話不能直說,非要給她臉色看?

  她貝米又不是離了他就不能活。

  片刻後,貝米跳下床,啪嗒一聲拉亮了書桌上的檯燈。

  暖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屋角的昏暗,也仿佛驅散了她心頭的一點陰霾。

  她鋪開那兩張表格,又拿出草稿紙和鉛筆,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規劃上。

  深夜,軍區辦公樓一片寂靜,只有團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慘白燈光打在季延禮臉上,襯得他下頜線繃得更緊,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牆上掛鐘的指針,一格一格,緩慢地挪向午夜。

  「叮鈴鈴——」

  沒一會兒,桌上那部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打破了此時的安靜。

  季延禮迅速拿起聽筒,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說。」

  聽筒里傳來部下難掩急促的聲音,夾雜著長途電話特有的電流雜音:「團長,我是小陳,柳溝村這邊有消息了!」

  季延禮的心霎時一沉,握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講。」

  「是,我們走訪了幾戶村民,包括、包括離貝米同志家最近的幾家。」

  小陳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確實、確實都提到一個叫馮順的男人。都說他以前跟貝米同志走得很近,經常、經常去她家裡,有時候就他們兩個人待著…待的時間還不短…」

  電話那端小陳還在說著消息來源主要是村民口耳相傳,真實性有待進一步核實……,但季延禮已經聽不清了。

  部下說的每一個字,都和李靜給他的那兩封信對上了。

  冰冷的窒息感不受控地克住了他,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連吞咽都覺得困難。

  「夠了。」季延禮低吼出聲,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不用查了,立刻,給我回來。」

  說完重重地撂下電話,聽筒砸在座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小的力道震得整個辦公桌都晃了晃,桌上的文件,鋼筆全都滑落一地。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他靠在椅背里,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太陽穴像被重錘狠狠敲擊著,突突地跳,尖銳的痛感蔓延開,牽扯著後腦勺的舊傷也跟著隱隱作痛,一陣強過一陣的暈眩感霸道地襲來。

  季延禮咬著牙,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動作因為眩暈而顯得有些笨拙。

  手指在抽屜里摸索著,終於觸到一個冰涼的小藥瓶。

  顫抖著擰開瓶蓋,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也顧不上找水,直接乾咽了下去。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他緊緊閉著眼,仰頭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等待著那能暫時壓制住這翻江倒海般痛楚的藥效蔓延開來。

  燈光在他緊閉的眼瞼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那張極其俊朗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蒼白的陰霾。

  ……

  天剛蒙蒙亮,貝米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圈坐在了早餐桌前。

  透過牆邊小鏡子,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小臉蛋蒼白得沒血色,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連平時水汪汪的杏仁眼都失了神采,蔫蔫地耷拉著眼皮。

  「哎喲喂,」王媽端粥過來,一看她的臉,驚得差點把碗摔了,「貝米,你這昨兒晚上做賊去了?臉色這麼差。」

  貝米有氣無力地搖搖頭,拿起勺子攪著碗裡的白粥,一點胃口都沒有。

  心裡那團亂麻非但沒解開,反而纏得更緊了。

  她差不多是睜著眼熬到了天亮,靠著一股倔勁兒,硬是把開店預算和成本核算表格填得滿滿當當。

  「哼,有些人啊心思重,自然睡不好。」程小瑩慢悠悠地喝著豆漿,眼皮一翻,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

  貝米眼皮都懶得抬,把最後一口粥塞進嘴裡,抓起書包就往外走。

  跟程小瑩這種人浪費口水,純屬自找沒趣。

  出了軍屬大院的門,清晨帶著涼意的風一吹,貝米下意識地朝胡同口望去。

  那裡空空蕩蕩。

  那輛熟悉的軍綠色吉普車沒有像往常一樣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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