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天天來,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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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這位同志,事情都清楚了,是那個林婷婷搞的鬼,跟我們小偉沒關係。」

  周母聽著兒子的話,又驚又怕,趕緊用力拽起癱軟的周偉,幾乎是用拖地把他往外拉,「快走快走,晦氣地方。」

  周偉踉踉蹌蹌地被母親拽出去,經過季延禮,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男人帶來的壓迫感,讓他兩腿發軟,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審訊室的門被關上了,隔絕了那對母子倉皇逃離的背影。

  季延禮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轉身,對旁邊負責記錄的公安沉聲道:「同志,麻煩將剛才周偉的供詞作為林婷婷涉嫌教唆、誹謗的補充證據,一併記錄在案。」

  公安嚴肅地點點頭,鋼筆在筆錄本上快速划過。

  ……

  貝米在醫院裡聞了一個星期多的消毒水味,都覺得自己快醃入味了。

  腳踝上的繃帶昨天就拆了,只留下淡淡的青黃色印記,腰後的淤青也褪得差不多了,只偶爾翻身還有一絲絲隱痛。

  醫生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讓她最好再靜養半個月。

  但只有貝米自己心裡清楚,那點異能水偷偷喝下去,身體裡就像有個小暖爐在悄悄修補著,恢復速度快得連醫生都嘖嘖稱奇。

  這天,她躺在病床上,手裡捧著一本雜誌,眼睛卻盯著門口。

  牆上的掛鍾指針不緊不慢地挪向十二點,像是算準了點兒,病房門被準時推開。

  季延禮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照例拎著那個熟悉的軍綠色保溫桶。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子規整地挽在手肘上方,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奶奶讓拿來的。」他言簡意賅,幾步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擰開保溫桶蓋。

  片刻,濃郁的骨頭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

  季延禮拿出搪瓷缸子,倒了大半缸,遞到貝米麵前。

  貝米放下雜誌,抬起杏仁眼看他。

  他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頂著大太陽趕來的,那張極其好看的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輪廓分明,薄唇習慣性地抿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這一個多星期,天天如此。

  中午十二點,準時出現,放下湯,看著她喝完,然後起身就走,絕不多待一分鐘,也絕不多說一句廢話。

  比軍營里吹號還要準時。

  貝米接過溫熱的搪瓷缸,指尖剛碰到他微涼的指關節,他便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

  她心裡哼了一聲,小口地喝著湯。

  湯熬得奶白濃郁,裡面還飄著幾顆飽滿的紅棗和枸杞,味道很好,是季奶奶的用心。

  可看著床邊這個沉默的像塊石頭,只把送湯當任務完成的男人,貝米就覺得這湯喝得有點堵。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她喝湯輕微的吞咽聲。

  季延禮就站在床邊,目光落在窗外,好像那裡有什麼吸引他的軍事目標。

  站姿依舊筆挺,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貝米眼角的餘光能瞥見他線條繃緊的下頜,還有偶爾滾動一下的喉結。

  「腳怎麼樣了?」他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目光卻依舊看著窗外,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貝米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把搪瓷缸往他那邊一遞:「喝完了,腳早沒事了,活蹦亂跳。」

  語氣裡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賭氣。

  季延禮這才轉過頭,視線在她拆了繃帶的腳踝上掃了一眼,又落到她氣色明顯紅潤了許多的小臉上,最後對上她那雙亮晶晶,帶著點挑釁意味的大眼睛。

  他收回眼,嗯了一聲,伸手接過空缸子,轉身去水槽邊沖洗。

  水流嘩嘩,他洗得很仔細。

  貝米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裡那點悶氣更盛了。

  林婷婷的審判結果昨天就傳開了,故意傷害罪加上教唆他人騷擾、敗壞他人名譽,數罪併罰,判了七年。

  在這個嚴打的年頭,一個花樣年華的姑娘,這輩子基本是毀了。

  林大年那個科長位置也被一紙調令發配去了鳥不拉屎的邊疆,職位一擼到底,明眼人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還有周偉,直接被學校開除了學籍,聽說他爹那個小廠長差點位置不保,最後是周偉寫了血淚斑斑的保證書,再三賭咒發誓絕不再出現在貝米方圓十里之內,才勉強保住了飯碗。

  她確實沒想到,一場風波,竟把林婷婷和周偉這兩個麻煩一次性解決了。

  權勢碾過螻蟻,無聲無息,卻足以改變命運。

  貝米知道這是季家在為她做主,這份做主里,大多數是出於對季家孫媳婦這個身份的維護。

  愣是這麼想著,她抬眼看向那個沉默地擦乾缸子的男人,男人挺拔的背影透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住院這些天,劉娟和幾個要好的同學都來看過她,帶些水果零食,說說笑笑,病房裡也熱鬧過。

  連程康年出差回來,也帶著李英和程小瑩象徵性地來了一趟。

  李英假惺惺地說了幾句好好養傷,程康年則是官腔十足地問了問醫生怎麼說。

  最讓貝米意外的是程小瑩,這個向來和她不對付的便宜妹妹,那天竟然破天荒地沒出言嘲諷,只是站在門口,抱著手臂,對著她打了石膏的腳和蒼白的臉,從鼻子裡嘁了一聲,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就扭頭出去了。

  五分鐘後,季延禮把洗乾淨的搪瓷缸放回保溫桶里,蓋上蓋子。

  動作一絲不苟,跟整理內務似的。

  「我走了。」他拎起保溫桶,又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好好休息。」

  貝米看著他轉身走向門口,那背影透著一種急於逃離的僵硬。

  就在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貝米忽然開口:「季延禮。」

  他腳步頓住,沒有回頭,握著門把的手指微微收緊。

  貝米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緊繃的後背,一字一句地問:「你天天來,就只是為了完成奶奶交代的任務嗎?」

  季延禮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病房裡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凝滯了幾秒。

  他沒有回答,沉默地擰開門,像個膽小鬼一樣很快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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