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叫講究生活品質,懂不懂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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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米心裡早有準備,但聽到二十幾個,還是微微提了口氣。

  不過她臉上笑容不變,用力點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告訴我,我會努力的。」

  李老師看著貝米沉穩的樣子,再瞅瞅那罐賣相極佳的蜜棗,心裡倒真覺得這丫頭有點譜。

  「行,計劃書先放我這兒,我好好看看。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哎,謝謝李老師。」貝米脆生生地應著,很快離開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李老師就忍不住拿起玻璃罐子,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瞧了瞧,自言自語:「嘖嘖,這棗子做的,真透亮。」

  他擰開蓋子,捏了一顆放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磕,脆甜的糖殼裂開,裡面軟糯的棗肉帶著濃郁的蜜香,甜而不膩,口感極佳。

  「嗯,確實不錯。」李老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後翻開貝米那份計劃書,粗略看了一遍,拿起筆,在計劃書的右上角,畫了一個對勾。

  貝米回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旁邊的劉娟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怎麼樣?計劃書交給李老師了?」

  「嗯,交啦。」她說著,從書包里拿出下節課的課本,「李老師還說挺有想法呢。」

  劉娟一聽,臉上頓時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貝米,我、我這算不算占了你的便宜啊?你出主意又出力,我就跟著瞎摻和。」

  頓了頓,語氣又認真起來,「不過你放心,要是這事兒真能成,開店了,有啥跑腿,搬貨,看攤子的力氣活,你儘管招呼我。我雖然只會死讀書,但這把力氣還是有的。」

  貝米被她這實誠又帶點傻氣的話逗樂了,撲哧一聲笑出來:「哎呀,劉娟,你想哪兒去了,我們是合夥,一起干。再說了,以後真開了店,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可多著呢,你可別想偷懶。」

  劉娟這才真正放下心來,也跟著笑了。

  片刻後又說:「對了,咱們班今天也有幾個人交計劃書了,我聽王紅說,三組的羅強好像打算賣衣服呢,說要去南方倒騰些時髦的衣服回來賣。」

  貝米聽著,隨意地點點頭,心思卻沒在這上面。

  她摸了摸自己大腿外側,那裡被粗糙的褲料磨得有點隱隱發癢發紅。

  最近皮膚好像變得越來越嬌嫩了,稍微硬點的布料都受不了。

  下午放學得去趟布料市場,買點軟和透氣的棉布,找裁縫做兩條舒服的褲子才行。

  ……

  鈴聲一響,貝米拿起東西,和劉娟道別就往校外走,剛走出校門,腳步就不自覺地頓住了。

  那輛眼熟的吉普車,又停在老位置。

  貝米心沒來由地跳快了一拍,隨即又撇撇嘴,肯定不是來找她的,昨天才見過,他哪有那麼閒?

  再說了,上次他不也在這兒接過一個年輕姑娘嗎?她可沒忘。

  她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抬腳就準備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貝米。」

  聲音不高,帶著點慣常的清冷。

  貝米腳步一僵,溫吞轉過身。

  季延禮已經推開車門下來了,就這麼隔著幾步遠望著她。

  她努力壓下心裡那點彆扭,臉上擠出點自然的笑,走過去:「季同志?你怎麼在這兒?有事啊?」

  季延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前的姑娘今天梳了個清爽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白皙的臉頰邊,眼睛亮亮的,像含著水。

  他很快挪開眼,心裡其實也給自己打著鼓。

  明明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是程家的人,可還是不受控制地來了這裡。

  並且他這次還給自己找了個很充分的理由:觀察,看看這姑娘到底是不是擅長演戲,還有兩幅面孔。

  季延禮喉結微動,面色如常:「回家?」

  貝米搖搖頭,晃了晃手裡裝零錢的小布兜:「不是,去趟布料市場,買點布。」

  「布料市場?」他挑了挑眉,「上車,順路送你。」

  貝米一愣,抬眼看他。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你很閒嗎?」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這語氣好像有點沖。


  季延禮倒是沒惱,瞥了她一眼:「假期多。」

  三個字,簡單直接,堵得貝米沒話說。

  她站在原地,心裡天人交戰,拒絕吧,顯得太刻意。

  坐吧,又覺得彆扭。

  最終,大腿內側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占了上風,有車坐總比走著強。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小聲說了句:「謝謝啊。」

  季延禮沒應聲,發動了車子。

  他們沒注意到,就在校門旁的槐樹後,林婷婷死死地盯著這一幕,手裡的書包帶子都快被她攥斷了。

  直到車子消失在路口,她還站在原地,牙齒把下唇咬得發白,無名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憑什麼?她從十五歲情竇初開,一顆心就全系在了季延禮身上。

  這麼多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換來的永遠是他疏離冷淡的目光,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鄰居家女孩。

  要不是仗著她爸在軍區有點位置,她連湊上去說句話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前陣子聽說季奶奶要給季延禮相親,對象還是個鄉下丫頭,她心裡還暗喜,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季延禮連面都不願意見,她更是偷偷高興了好幾天,以為他看不上那土包子。

  可誰能想到,這才多久?那土包子貝米就能坐上他的車。

  還有那個粉兔子保溫杯,李燕說現在香港那邊都買不到了,成了有價無市的稀罕貨。

  嫉妒像毒藤一樣瘋長,纏得林婷婷喘不過氣。

  片刻後,她深呼一口氣,掉頭往與家相反的方向沖,腳步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子發泄不出的狠勁。

  她要去東四胡同口的撞球廳,周偉那幫人平時就泡在那兒。

  撞球廳里光線昏暗,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嗆人味道,綠色的撞球桌面上滾動著彩色的球,各種聲音混成一團。

  林婷婷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目光掃過幾張台子,很快鎖定了角落的周偉。

  他嘴上叼著煙,眯著眼,俯身瞄準一個紅球,旁邊圍著幾個流里流氣的朋友。

  「周偉。」林婷婷徑直走過去,聲音又冷又沖,完全沒了平時那副溫柔的偽裝。

  周偉手一抖,球桿滑了一下,紅球撞偏了。

  「操啊。」他惱火地罵了一句,直起身,看到是林婷婷,還頗有些意外:「喲,林婷婷,什麼風把你吹這破地方來了?找我有事?」

  林婷婷懶得跟他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壓低了更顯刻薄:「我問你,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貝米拿下?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行?」

  周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急什麼?那小辣椒,今天還給我好一頓罵,刺兒得很,得慢慢磨。」

  「慢慢磨?再磨人都被搶走了!」林婷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失控的尖利,「我看你就是沒本事,連個鄉下丫頭都搞不定。」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有些發抖,「那個保溫杯也是他送的,香港來的稀罕貨!她貝米算什麼東西,一個鄉下土包子,憑什麼搶我最喜歡的男人!」

  「???」

  周偉有些懵,不知道林婷婷到底在發什麼瘋,隨即才反應過來。

  「林婷婷,你也有今天啊,你心心念念的男人,真被那貝米撬牆角了?」

  「你給我閉嘴!」林婷婷被戳中肺管子,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強壓下怒火,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幾圈,隨即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

  「周偉,你是不是缺心眼,硬的不行,不會來陰的?女生最怕什麼?最怕名聲臭了。」

  周偉叼著煙,斜睨著她:「名聲?怎麼個臭法?」

  「笨死你算了。」林婷婷翻了個白眼,湊近他耳邊低語,

  「你給她寫情書,寫得越肉麻越好,越露骨越好,不用多,隔三岔五塞一封到她課桌里,最好不小心掉出來讓別人撿到,等全校都傳開了,誰還會信她是乾淨的?到時候,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她名聲也爛大街了。」

  周偉聽著,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招…夠損啊,但好像真行?

  名聲壞了的小辣椒,到時候還不是由著他揉圓搓扁?


  林婷婷看他上鉤,嘴角的弧度更深,接著又低語了幾句。

  周偉邊聽,邊止不住點頭。

  看他完全被說動,林婷婷決定再添一把火。

  她稍稍拉開點距離,看著周偉,意味深長地說:「還有,你一直不知道吧?那個貝米,別看她是從鄉下來的,但她認的爸爸,可是軍區里管後勤的實權幹部。你要是真能把她拿下,成了程家的女婿…」

  「嘖嘖,那以後的工作前程,還用你爹媽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躺著都有人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軍區幹部!」周偉猛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爸只是個小廠長,以後想給他找個像樣的工作,家裡不知道得托多少關係,送多少禮,也不一定有個准信兒呢,要是真能攀上軍區幹部這條線…

  周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剛才那點算計頓時被巨大的利益誘惑取代。

  他用力一拍大腿,菸頭差點燙著手:「你怎麼不早說,行!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辦得漂漂亮亮!」

  林婷婷冷眼看著周偉眼中赤裸裸的野心,知道這把火算是徹底點著了。

  她滿意勾唇,恢復了那副略帶矜持的腔調:「行了,主意給你出了,路子也給你指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嫌棄地瞥了一眼這烏煙瘴氣的環境,扭身就走。

  ……

  另一邊,吉普車拐進布料市場的街口,隨後停穩。

  貝米推開車門跳下去,撲面是混雜著棉麻纖維和染劑特有的氣味。

  季延禮鎖好車,幾步就跟了上來。

  他今天沒穿軍裝,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和同色長褲,身姿依舊挺拔的過分,少了那份迫人的嚴肅,混在人群里依然扎眼得很。

  貝米輕車熟路地鑽進一家門臉不大但布料堆得滿滿當當的店鋪。

  店主是個微胖的中年阿姨,此時在埋頭踩著縫紉機,響聲不絕於耳。

  「阿姨,有那種軟和透氣的棉布嗎?做褲子的。」

  阿姨聞聲抬頭,一看是熟面孔,臉上笑開了花,指著一摞布料:「小姑娘今兒又來啦,有有有,新到的細棉布,又軟又吸汗,貼身穿舒服著呢。喏,就那邊那幾匹淺色的。」

  貝米走過去,手指在幾匹淺米色,淡藍色的布料上流連,細細地捻、揉、搓,感受著布料的質地和厚度。

  她挑得認真,微微蹙著眉,小嘴無意識地抿著,側臉在店鋪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美細膩。

  季延禮就站在她身後半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住。

  看著貝米那副熟稔又挑剔的樣子,他心裡有了數,原來是來做衣服的。

  「怎麼不直接去百貨大樓買成衣?省事。」

  貝米捻著一塊米白色細棉布,頭也沒回,下意識地就把左胳膊往他眼前一伸。

  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小臂皮膚,在布料粗糙的背景映襯下,簡直晃眼。

  「你看我這皮,稍微硬點的布料,磨一會兒就紅一片,又癢又疼。商場裡那些褲子,看著光鮮,料子也就那樣。好點的料子貴死啦,還不如買這細棉布,找張裁縫做兩條,又舒服又省錢。」

  說著說著,她又拿起一塊布在臉頰邊蹭了蹭感受柔軟度。

  季延禮的目光落在她伸過來的手臂上,那片細膩的肌膚確實看著就嬌嫩。

  他移開視線,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嬌氣。」

  「喂!」貝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氣鼓鼓地剜了他一眼,「這叫講究生活品質!懂不懂啊你!」

  臉頰因為氣惱泛起了紅暈,像染了胭脂,更添了幾分生動。

  季延禮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嘴角似乎向上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貝米最終挑好了兩塊細棉布,一塊米白,一塊淺藍,付了錢和布票。

  出了布料市場,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季延禮沒問,直接把車開到了昨天那家老字號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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