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男女同志要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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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延禮往她的小臉蛋上看了一眼,那點淡淡的青色可以忽略不計。

  喉結滾動,他說:「哦,那怎麼辦?」

  沒等到預想中的關心或安慰,反而聽到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反問,貝米期待表揚的小表情瞬間垮掉,小嘴一癟,圓溜溜的眼睛瞪圓了。

  看著她那副哀怨的表情,季延禮終於反應過來,側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言簡意賅:「上車。」

  「啊?」貝米一愣。

  「帶你去吃點東西,補補。」

  她眼睛裡的不滿瞬間被驚喜取代,剛才那點小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哎了一聲,抱著自己的小布包,繞過車頭,鑽進了副駕駛座。

  這是貝米第一次坐進季延禮的車。

  車廂里瀰漫著一種乾淨而冷冽的氣息,像他這個人。

  她好奇地左看看右摸摸,皮質座椅,光潔的儀錶盤,還有那個掛在後視鏡下的小小平安符。

  「哇,你這車裡面真乾淨。」

  車子平穩行駛。

  季延禮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狀似無意地問:「這周末,有事嗎?」他需要確認程家那邊的安排。

  貝米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聞言轉過頭,很自然地回答:「沒啥事呀。」

  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又補充道,「唔…可能約了朋友去西單逛逛,買點東西?」

  季延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眉頭微蹙。

  程家那邊安排的見面,她不知道?還是刻意隱瞞?

  但他終究沒再追問,只是嗯了一聲,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他帶她去了一家藏在胡同深處的老字號。

  小小的店面,幾張老榆木桌子,空氣里飄著豆汁兒,焦圈兒和豌豆黃的混合香氣。

  貝米吃得很開心,小口小口咬著酥脆的焦圈,眼睛滿足地眯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季延禮吃得少,大多時候只是看著她吃。

  等他們走出小店,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胡同里亮起了昏黃的路燈,晚風帶著涼意。

  「公交車好像沒了。」季延禮看了看手錶,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

  貝米「啊」了一聲,有點犯愁地看了看空蕩蕩的胡同口。

  「只能我送你回去了。」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聞言,貝米心裡咯噔一下,送她回去?那不就暴露她住在程家了嗎?

  看著季延禮那張在路燈下沒什麼表情的俊臉,她心裡打起鼓,小臉上滿是猶豫和抗拒:「不、不用了吧?我自己走回去也行,不遠…」

  季延禮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不悅竄了上來。

  聲音不自覺地冷了幾分:「怎麼?還想像上次一樣,等著遇上流氓?」

  想起上次她差點出事,語氣里的嚴厲又添了幾分。

  貝米被他噎了一下,小嘴噘得能掛油瓶,但想起上次的驚險,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挪上了車,小聲嘟囔:「凶什麼凶嘛。」

  吉普車在夜色中穿行,離軍區大院越來越近。眼看著快到程家所在的那個路口,貝米突然緊張起來,小手拍著車門:「停停停!就這兒停,千萬別開進去。」

  季延禮依言靠邊停車,不解地看向她。

  貝米解開安全帶,語速飛快:「被人看到我從你車上下來就完啦,男女同志要保持距離的,到時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邊說邊著急地去掰車門把手,「快開鎖呀。」

  季延禮看著她慌亂又認真的小模樣,心裡那點被她拒絕送回家的不悅,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解鎖鍵打開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下次記得把洗好的鋁盒還給我。」

  貝米飛快地推開車門跳下去,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院胡同的方向小跑起來,纖細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昏暗的光線里。

  季延禮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透過車窗,望著貝米消失的方向,眼裡情緒翻湧,最終沉澱為一片複雜的瞭然。

  這下,再無疑問了。

  那個跑掉的,住在程家方向,名字年齡都對得上,還叫貝米的姑娘,就是她。


  現在他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堵得慌,又帶著點莫名的澀意。

  季延禮收回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裝著點心的鋁盒和玻璃罐上。

  靜默片刻,他伸手擰開了那個玻璃罐的蓋子,一股濃郁的甜蜜棗香飄散出來。

  他捻起一顆裹著晶瑩糖衣的蜜棗,放進嘴裡,牙齒輕輕咬破脆甜的糖殼,裡面軟糯的棗肉帶著濃郁的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

  那滋味,甜得純粹,直抵心尖。

  季延禮慢慢咀嚼著,眼眸望著前方沉沉的夜色,久久未動。

  ……

  貝米一路小跑,直到看見軍區大門口站崗的衛兵才停下腳步。

  她扶著膝蓋喘氣,額前的劉海都被汗水打濕了。

  過了一會兒,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才推開程家小院的門。

  剛進門,貝米就看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程康年,出差風塵僕僕的疲憊還掛在他臉上。

  更讓她意外的是,程小瑩一臉殷勤地端著個白瓷茶杯,遞到坐在沙發上的程康年手中,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爸,您喝茶,溫度剛剛好。」

  嚯,貝米眉梢微挑,這是換路數了啊,從撒潑打滾改成曲意逢迎了?

  程康年顯然很受用,接過茶杯呷了一口。

  隨即一抬眼看到門口站著的貝米,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帶著慣有的嚴肅:「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天都擦黑了。」

  貝米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臉不紅心不跳:「今天課堂留的作業有點難,在教室多寫了一會兒。」

  說完抬腳就往自己房間走,想著趕緊遠離這讓她不舒服的父慈女孝場面。

  「女孩子家,學習差不多就行了,別太拼。」

  程康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不以為然,「把心思放正地方,等進了季家,什麼好日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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