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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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死士的耳中。

  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些黑衣人。

  「那就多謝福公公了!」

  陳軒拱了拱手。

  他不是不識好歹之人。

  福公公此番前來,明顯是帶著炎帝的口諭,是來保他的。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那個便宜老爹陳元隗。

  竟然會愚蠢到這種地步,連炎帝的面子都敢不給。

  直接派人暗殺比武招親的獲勝者。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簡直是喪心病狂!

  陳軒想不出比這更沒腦子的舉動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福公公,不再多言。

  轉身便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腳步沉穩,並未見絲毫慌亂。

  福公公目送陳軒進了屋,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

  轉過身,陰冷的目光盯住了那些依舊舉著弓箭的黑衣死士。

  「咱家的話,你們是沒聽見,還是聽不懂?」

  福公公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今日,陛下保了陳公子,咱家奉勸諸位,還是請回吧!莫要自誤!」

  黑衣死士們依舊一動不動,手中的弓箭穩如磐石。

  他們是陳元隗從小培養的死士,眼中只有陳元隗的命令。

  君父之命在他們眼裡,尚不如陳元隗的一句話。

  而今夜陳元隗的命令,是讓陳軒死!

  福公公見狀。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拂塵輕輕一甩。

  空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福公公冷哼一聲。

  「咱家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陛下龍目如炬,早已洞悉爾等背後是何人指使!若是爾等執迷不悟,非要替你們的主子招惹天大的麻煩,那咱家也不介意讓這國子監的地面,多染上幾灘血!」

  身為炎帝的貼身太監,福公公怎麼可能手無縛雞之力。

  「你們的主子,難道想嘗嘗謀逆的滋味不成?還是說,你們以為,憑你們幾個跳樑小丑,就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

  福公公的話語狠狠砸在那些死士的心頭。

  他們雖然是死士,但並非蠢貨。

  他們可以為了主人的命令去死,但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行動,給主人帶來滅頂之災。

  福公公的話,無疑是在警告他們。

  炎帝已經知道了幕後主使是誰。

  如果他們再不收手,後果不堪設想。

  黑衣死士們面面相覷。

  他們能感覺到福公公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那是一種源於皇權深處的威壓。

  讓他們這些見慣了生死的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領頭的一個死士,似乎是這群人中地位較高的。

  他與身邊的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

  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收起了武器。

  「算你們識相!」

  福公公冷笑一聲,拂塵一擺。

  「還不快帶著這狗奴才的屍體,麻溜地滾回你們的狗窩去!別在這裡污了國子監這塊清淨地!」

  那領頭的死士咬了咬牙,對著福公公的方向不甘地抱了抱拳。

  隨即一揮手,示意手下將地上陳忠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抬起。

  幾名死士動作迅速地將陳忠的屍體拖起。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院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庭院內,再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血腥味。

  隨後,他轉向陳軒緊閉的房門,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溫和。

  「陳公子,好生歇息。若有差遣,儘管吩咐院外的奴才們便是。」


  說完,福公公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陳軒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今日兩場刺殺幾乎耗空了他的心神。

  不過炎帝今夜的舉動,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竟然派貼身太監來保自己,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面子,陳軒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皇帝的金口玉言,陳軒也能好好休息了。

  此刻的福公公,腳步卻未停歇,提著燈籠,碎步如風。

  徑直朝著皇宮深處的御書房趕去。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一豆燭火映照著炎帝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面容。

  他手中握著一卷書,目光卻未曾落在書頁之上,顯然心有所思。

  「陛下。」

  福公公悄然入內,躬身行禮。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聖駕。

  「嗯。」

  炎帝淡淡應了一聲,將書卷合上。

  隨手放置在龍案一角,目光轉向福公公。

  「事情辦妥了?」

  「回陛下,已經傳過去了。」

  福公公垂首道。

  「國子監那邊,咱家已按陛下的意思,敲打過了。想必陳國公的那些爪牙,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炎帝點了點頭,臉色卻倏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龍案,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震得案上的筆墨都微微跳動。

  「陳元隗!這個混帳東西!」

  炎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竟然想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此毒手!簡直喪心病狂!」

  龍袍下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身為帝王,他見過太多陰謀詭計,太多冷血無情。

  但陳元隗這種對親子的狠絕,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心寒。

  隨即,那股勃發的怒氣又化為一聲深沉的嘆息,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蕩。

  一旁的福公公見狀,連忙上前幾步。

  為炎帝按壓著肩膀。

  試圖緩解其心中的憂鬱。

  「陛下請息怒,要以龍體為重。」

  福公公的聲音與剛才在院中判若兩人。

  「臣子們的榮耀哪樣不是陛下所賜予的,他們的生死榮辱皆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間,何必為此動氣。」

  炎帝聞言,卻是搖搖頭。

  「福貴啊,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啊!」

  他微微側著臉,看著窗外的夜色。

  「如今這朝堂之上,世家之爭愈來愈烈,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都想從朕的身上啃下一塊骨頭,更別說,朕現在只有一個子嗣,也就是凌玥。」

  炎帝頓了頓,追憶曾經。

  「陳元隗那老東西想當年也曾追隨先帝,為其牽馬墜蹬,也算是立下過汗馬功勞。尤其是在危急關頭,捨命護駕,替先帝擋下三次死劫,先帝念其忠勇,破格將他封為陳國公,位列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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