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衝冠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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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馳淵的一句話,像在田有闊腦袋上敲了悶棍!

  他睜著蛤蟆似的眼,搖著頭,「顧少,您痛快些,我要嚇死了!」

  顧馳淵眉目一凜,秘書走過來,把照片扔在田有闊臉上。

  視頻的截圖,田有闊正彎著腰,在姑娘身邊晃。

  「碰到她了嗎?」顧馳淵站起身,「說實話。」

  「沒,沒碰!」

  田有闊女人多,想不起沈惜的名字,

  「她是我公司的實習生,那天她來找雷縵那娘們送資料,我跟她,想當明星,我捧她。」

  說著,他舔舔嘴唇,「我怕她錯過機會,就離近了說,顯得有誠意!」

  田有闊滿嘴噴火星,說到一半,眼睛一翻,「她跟顧公子什麼關係?」

  妹妹?情人?不太像。

  誰靠著顧馳淵這尊佛,還會低三下四當牛馬?

  「她是誰也輪不到你問!」秘書見他不老實,直接上去踹倒椅子。

  田有闊哀嚎倒地,像頭待宰殺的牲畜。

  顧馳淵按住他的手,聲音凜烈,「碰沒碰她?」

  「沒有,絕對沒有!」田有闊聲線變形,「頂多就,聞著她身上香,離她近了些!」

  「啪」的一聲巨響,椅子扶手被踹斷,斷裂的木頭刺穿田有闊的鼻腔。

  殺豬似的哀嚎迴響在酒窖里。

  顧馳淵直起身,踩在泛著灰塵的木板上,一步步往台階走去。

  優雅的酒香,混合著濃濁的血腥味兒。

  襯托在冬日的烈陽里。

  是矛盾,又是相得益彰。

  在田有闊漸漸微弱的沉吟中,秘書不可置信地望著顧馳淵。

  冷靜自持的清貴公子,竟把一場警告,演繹得見了血……

  顧馳淵從低處拾級而上,走到一半,停下步,「周續,跟我去趟局裡。」

  ……

  沈惜是在第二天下午接到局裡電話的,讓她過去一趟,配合做筆錄。

  見了帽子叔叔,她照實說了展會裡的「見聞」。

  到最後,帽子叔叔問,「田有闊有騷擾你嗎?」

  沈惜心驚,田有闊辦公室那件事,她巧妙躲過一劫。

  雷縵看見了,表情些許複雜,也不知是吃醋還是默許。

  沈惜描述了過程,男人貼了一下她臉頰,其他,沒發生什麼。

  走出問詢室,長廊盡頭,門打開。

  顧馳淵走了出來,局領導跟在他身後,看樣子挺客氣。

  領導同顧馳淵握手,「顧總,調查需要一段時間。田有闊的傷情,您還要隨時配合……他雖犯了事,但不該是私人出面……」

  顧馳淵也看見了走廊另一端的沈惜。

  他目光中,有些碎影,一瞬,又隱去。

  「過來。」他斂著眉,聲音暗啞。

  他應是在局裡坐了一夜。

  顧家公子,衝冠一怒為紅顏,出了氣,自己來局裡報導。

  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他下手狠,角度刁鑽。

  鑑定完,田有闊的鼻子是間接傷,碎木棍扎的,並非人動的手。

  但人畢竟是在顧馳淵那裡傷的,局裡了解了情況,顧家肯定動不得,林家也同樣不好惹。

  大事化小,賠償住院金。

  其他的事,送檢察院。

  沈惜走過去,看著顧馳淵。

  蹉跎一夜,他臉色不好看,面頰泛青,冒了一層胡茬。

  顧馳淵冷著眉,墨色的眼瞳閃了閃,「委屈嗎?」

  沈惜知道他指被貼臉的事。

  「有點……」她見顧馳淵更陰沉了些,便說,「我躲開,就沒事了。」

  她說這話,是在局辦公樓的高台階上。

  沈惜在上面一級,顧馳淵踩在下面第三級。

  他回過頭,目光平視。


  「傻瓜……」

  沈惜心下一疼,「我不能事事靠著你,靠著顧家。」

  這世界上,有許多骯髒晦暗的角落。

  只不過有他,像一道結界,讓她的世界美好了很多年。

  「人生在世,哪有一點委屈都不受的?」沈惜扯扯唇,勉強笑了笑。

  眼圈裡,水光一閃。

  她忙低頭,努力調整清晰。

  顧馳淵斂著眉眼,目光凝在她鼻尖。

  ……

  走出局裡,雪停了,金色的陽光剖開雲層。

  周禮走去停車場取車,他今日是高興的,被田有闊騙走的二百萬應該有著落了。

  顧馳淵一夜沒睡,嘴唇乾裂出細微的口子。

  沈惜跑去早餐店,買豆漿和包子。

  她回來時,顧馳淵站在院門外,點了煙。

  他徐徐看了頭一眼,外衣搭在臂彎,只著一件黑色襯衫。

  衣袖子挽到小臂,骨骼分明,肌理流暢。

  煙氣浮散,風一吹,熏了他的眼。

  瞄到沈惜,他眯起眼,低頭捻滅了煙。

  「吃哪種餡兒?」沈惜拎著食品袋,眼裡像含了冰山裡的清泉,澄澈,乾淨。

  顧馳淵掃著豆漿蓋子,「沒咖啡?」

  沈惜,「……」

  顧馳淵挪開眼,看別處,「黑咖啡……」

  「吃不吃?」沈惜輕輕問了一句,把包子往前遞了遞,「熱的。」

  顧馳淵垂下眼,「不餓,上車。」

  話落,繞過沈惜,向車邊走去。

  一夜未眠的人,到了車上,仰頭淺睡。

  顧馳淵皮相好,骨相妙。

  蹉跎一夜,顯了疲態,天生的骨態撐著臉,添了滄桑的男人味兒。

  沈惜心中一窒,近在咫尺的人,再也不屬於自己……

  好像,也從未屬於過。

  目光從他的鼻骨,喉結,巡到他掌心。

  掌心上有細刺,沿著清晰的掌紋,滲血絲。

  血幹了,凝在木刺上,襯著冷白皮,很刺眼。

  沈惜蹙眉,托起男人的手,用指甲蓋捏木屑。

  顧馳淵睜開眼,掙了下,「讓不讓睡?」

  「刺得深,會發炎。」沈惜不依,拽著他的手。

  姑娘軟軟的手指,觸碰他掌心的粗糲,很溫柔。

  顧馳淵攤開掌,閉上眼,任她擺布。

  拔得快了,皺眉頭,「疼……」

  不知不覺,車子開進瀾苑。

  沈惜輕輕吹了吹他寬厚的掌心,「知道疼,就不該去揍人。」

  顧馳淵望著閉著眼,「心疼了?與其心疼,不如讓我省省心。」

  他修長的指端,有條長長的感情線。

  清晰,綿長,蜿蜿蜒蜒。

  有人說,這樣的人,愛情順遂。

  沈惜想,他與林家小姐,可以共白頭。

  車停好。

  「馳淵,」一聲嬌嗔從內院流出,林麗瑩沁著淚眼撲到男人懷裡,

  「等榮姨回來,你就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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