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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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寓一句話,把梅忍冬問住了。

  她頓了一下,蒼涼起來,「何公子,你不知道我的心嗎?」

  夜風沁涼,車窗緩緩關上,將外界隔絕起來。

  何寓並沒有直接回答梅忍冬,只是說,「股份是公事,梅姐怎樣置喙都可以。但何雯,是我的家事……梅姐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電話那端,梅忍冬哽咽,「何寓,這些日子,我以為你對我是有心的。你捫心自問,真沒半點心嗎?」

  明月高懸,夜空中,划過一顆流星,瑰麗的弧線掠過冷月,但最終,消失在茫茫暗色中。

  何寓沒再答,單指一划,掛斷電話。

  ……

  醫生確認沈文川只是皮肉傷,上好藥,酒足飯飽,生龍活虎。

  警察來做了筆錄,沈文川說得天花亂墜,咬死了是歹徒綁架勒索。

  顧馳淵安排司機,把他從北城醫院送到頤和醫院,探望鞠佑芝。

  這女人見了沈文川,立刻精神了許多,散步,吃飯,一切正常。

  安撫完鞠佑芝,沈文川跑到康復病房,「沈惜在嗎?」

  護士翻著住院單,「她在接受治療,醫生說有應激創傷,暫時不能見人。」

  沈文川咧咧嘴,又看了下手機銀行里的賭資,「護士小姐?什麼時候能見病人?」

  「哎,我說這位先生,那姑娘被歹徒嚇壞了,夜裡做夢都喊沒人要她了,醫囑里都說七天不能見外人,你既然關心她,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年輕的小護士性子直爽,懟得沈文川沒了脾氣。

  他又皺起眉,看看只剩三位數的帳戶,很不情願的離開了。

  沈惜在頤和醫院的一個星期,顧馳淵一秒都沒出現。

  女助理倒是天天來,照顧得周到妥帖。

  沈惜連著幾天做噩夢,千鈞一髮時,沈文川那幾句讓她屈服的話,深深刺痛她。

  甚至比讓她拿到捅了光頭,還要更難些。

  住院的第七天,醫生評估她恢復了90%,只要定期在心理科做評估就好。

  醫生囑咐完,女助理把手機還給了沈惜,「沈小姐,可以跟外界聯繫了。」

  沈惜劃開手機,學校里微信群,女助理替她請了假,每件事都滴水不漏。

  她繼續往下劃屏幕,顧馳淵沒來過一次電話。

  倒是何雯的朋友圈,轉了一則顧氏跟何氏合作的新聞,文的最後,提到顧氏與林氏集團準備聯合發行股票。

  何雯的批註:舊愛,新歡,都是money……

  一絲絲的小幽怨。

  這時候,榮莉來電話。

  沈惜把手機貼在耳朵上,「夫人。」

  「你這姑娘,為了沈文川,受大罪了,他就不算個人……」

  沈惜沉默幾秒,「不是為他,是為媽媽……」

  尾音顫顫的,想哭。

  榮莉聽了出來,心知不能過多刺激她,「你快些回北城,我幫你安排好醫生。這些日子,你就住在顧家,哪兒都別去。」

  沈惜嗯了一聲,遲疑著,「夫人對我好,就是太打擾了。」

  「你自小也不是沒住過,沒什麼不習慣。林小姐的父親在北歐訪問的時候腦出血,小國家,沒好醫生。馳淵帶了醫生團隊過去。最近也不在家。你住回來,我算有了陪伴。」

  榮莉的語氣,換上了沈惜從未聽過的愜意,志得意滿的爽朗。

  有些人,沒見面,已經為對方付出。

  他把她拋在荒野的悍馬車上,一走數日,原來是為了林小姐的父親。

  沈惜應著榮莉,答應回顧宅修養。

  掛電話時,又想起晨曦微露中,她的驚夢:顧馳淵大婚的良辰美景……她被一幫蒙人割的血肉模糊……

  鞠佑芝病情穩定了,沈文川在這個唯一的用處就是鞠佑芝的強心針。

  沈惜對沈文川時徹底失望的,能不見,就不見。

  她揣著這樣的心思,回到顧家。

  顧馳淵不在,榮莉酷愛社交常外出,偌大的宅子裡常常只有沈惜和傭人們。


  半夜,沈惜失眠,抓起手機不管不顧地給顧馳淵撥電話。

  接通了,背景鶯鶯燕燕的,沈惜想到一個詞:

  聲色犬馬。

  她猶豫時,顧馳淵的聲音飄過來,只一個字,「說。」

  「我想問你一些事……」

  「要命嗎?」他冷著聲音。

  「沒那麼嚴重……」沈惜實話實說。

  電話的喧鬧中,一個清亮的女聲透過來,「馳淵……」

  成熟,知性,豪門小姐的做派。

  沈惜感覺有鋼針刺進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顧馳淵停了兩秒,聽沈惜沒動靜,「先掛了。」

  嘟嘟嘟……

  顧馳淵掛了電話,一轉身,往會所外走。

  一旁的頭牌跟著跑出門,「馳淵,等一下。」

  他停步,回頭看。

  花一樣的女人,嬌艷無瑕,像暗夜裡盛放的玫瑰花。

  顧家在北歐投資天然氣,黑白兩道,多有交集。

  這姑娘,在國內家族生意做得大,家裡出錢送出來留學。

  不知得罪誰,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家裡人失蹤,生病,逃亡……沒一個有好下場。

  那伙人追到國外,把姑娘綁了,送去紅燈街。

  兩年前,顧馳淵來平海外公司的事,黑白兩道打交道,不經意,幫當地警方端了個賭窩,從黑老大手裡救了姑娘。

  這姑娘對顧馳淵感恩,總想著以身相許,「我不想上位,只想有個依靠,跟著你,好過那些髒男人。」

  血氣方剛的男人,紅帳里,一副冰肌玉骨。

  入幕之賓,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顧馳淵眸子一暗,「你留在本地,幫我看店吧。」

  話落,系上鎖骨處被玉指挑開的兩顆扣,起身而去。

  頭牌聽話,幫他守著燈紅酒綠的小天地。

  顧馳淵偶爾去談生意,見頭牌,做紅顏知己。

  深秋的北歐,極夜將至,沒多少白日。

  林先生病情漸穩定,顧馳淵沒守在醫院,談完生意,就是開會,處理郵件。

  「你有心事?」頭牌靠在窗口,點著煙。

  顧馳淵掃了她一眼,「煙抽多了,毀嗓子……」

  頭牌訕笑,「顧少跟誰生悶氣?你就了林先生,林家是你囊中物,從此人生坦蕩,一帆風順。」

  顧馳淵緩了緩面色,「若有個人,求著你,依著你,但又不在乎你,該怎麼辦?」

  頭牌晃著手中煙,垂下媚眼,「那要看對方是誰。若是林小姐,多半是貴女們欲擒故縱的把戲;若是旁的人,沒背景,沒手段,那多半是……不想長久的。這種人,你越冷,她便越沉寂,約莫不會盤算跟你有什麼結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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