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總其實不想刪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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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進門時,沈惜又瞄了眼院子裡的那輛黑色奔馳。

  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在暮色中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出酒店時,這輛車如幽靈般從路口滑出,停在酒店側門。

  那時候沈惜就注意到了。

  沒想到,是派來監視的。

  她有些擔心,"啪"地關掉床頭燈,整個人陷進羽絨被裡。

  絲綢睡衣已被冷汗浸透,冰涼的貼在脊樑上。

  她數著秒表等了三分鐘,又跳下床,將門推開一條縫,樓下傳來指紋鎖解開的電子音。

  "夫人,監控視頻都在這兒了。"秘書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銀針,"技術人員說17樓走廊的攝像頭當天在維護,但電梯裡的畫面很清晰。"

  秘書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幽藍的光。

  畫面里是沈惜的背影,衣裙下露出半截小腿。

  聽到這些,沈惜鎖好門,撥電話給顧馳淵。

  鈴聲響,他掛斷。

  繼續打,才接通。

  「有事?」他又是一副淡漠語氣,和昨晚把她按在地毯上時的灼熱判若兩人。

  「夫人找秘書調酒店監控。我回來的時候,她問你幾點離開的。」

  沈惜有些語無倫次,聲音也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冰塊碰撞杯壁的脆響。

  「你想說什麼?」顧馳淵問。

  「如果被她發現,我們……」沈惜的指甲陷進掌心,不該惹何雯,不該認識陳一函。

  她不敢再想,榮莉如果看見跟她進私廳的只有顧馳淵,一定會追問。

  這時候,樓下客廳里打鍵盤的聲音越發急促,電話也響起來。

  "我們什麼?"顧馳淵突然輕笑,"能出什麼事?"

  「……」沈惜語塞,一時間不知怎樣回答,她緊緊抓住電話,仿佛扯住救命稻草,「顧馳淵……」

  她的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光。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布料摩擦聲,有人湊近話筒說了句,「別哭……」

  沈惜吸了吸鼻子,「我不哭。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一派大義凜然的模樣。

  "那些監控,做過手腳了,"顧馳淵的呼吸突然靠近,"你、我、還有陳一函的畫面,都重新剪輯過。"

  背景音里隱約傳來電梯到達的提示音,他繼續說,"我母親連你大衣紐扣都看不清。酒店工作人員也被我封了口,一個字都不敢說。"

  沈惜問,「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顧馳淵的尾音很輕,「其實我特想知道,不做手腳的監控,我母親看到了,又會怎樣。」

  他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沈惜低語,「你果然瘋。」

  臨時起意的折騰,他還興致勃勃玩貓鼠遊戲。

  電話掛斷的忙音里,沈惜聽見樓下傳來榮莉吩咐秘書離開的話,「這就是你說的畫面清晰?這樣來與我交差?酒店服務生呢?怎麼說?」

  秘書氣餒,「只說顧先生是很早就走了。其他的,都沒看見。」

  秘書空手而歸。

  可沈惜還是嚇得渾身脫力,在天亮前的淺眠里,她夢見有人舉著手機,而鏡頭對準了私廳。

  ……

  次日早餐桌上,榮莉神色如常地在剝水煮蛋。

  她推一碟藍莓鬆餅給沈惜,"你跟籃球隊的那男生很熟?"

  沈惜端著盤子,"夫人,我和陳學長只是認識..."

  "你母親最近如何?"榮莉突然轉換話題,"新換的抗抑鬱藥有效果嗎?"

  "醫生說持續用藥就會好轉,"沈惜餐刀在鬆餅劃出歪斜的痕跡,"多虧夫人幫忙聯繫瑞士的專家。"


  榮莉忽然伸手拂去她嘴角的牛奶印。

  動作親昵,是長輩的關懷。

  "女人最怕兩件事,"榮莉慢條斯理,"一是為愛情犯蠢,二是..."

  她突然用紙巾按住沈惜的手背,那裡不知何時被餐刀劃出了血痕,"被愛情利用。"

  她搖著頭,「你母親遇人不淑,被人誤會,被人看不起,吃了很多苦。如果當年她沒被愛情迷惑,不相信你父親肯定娶她的謊話,也不會耽誤一輩子。所以,女人一定要清醒,不能一時害人害己。」

  吃完飯,沈惜跟著榮莉去偏廳修花枝。

  榮莉拿著剪刀,端詳花枝,忽然一頓,回頭看著沈惜,「聽說前陣子沈文川得罪人,進去了?」

  這問話讓沈惜屏住呼吸,她穩了心神,輕描淡寫,「是有這事,但很快就出來了。」

  榮莉繼續看著她,「我聽說他得罪的人不一般,誰這麼大本事把他弄出來的?如果他真出了事,你母親恐怕又要受刺激。」

  沈惜接過水壺,將一小撮水注入花盆,「詳細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抓錯了人,或者對方是個人物,根本不把沈文川放在眼裡,就放了唄。」

  榮莉嘆,「他苛待你們母女,難怪你不關心他。要不是牽掛你母親,我都不該問。若真有人能原諒他,或者托關係放了他,肯定是上輩子欠沈文川的。」

  「夫人說得是。」沈惜心下沉沉的。

  虧得顧夫人沒起疑心,否則她若真追究,肯定能查到是顧馳淵找人放了沈文川。

  這時候,顧馳淵來電話。

  榮莉開了免提,沈惜聽見機場的廣播聲混著顧馳淵低沉的嗓音,"您要的鉑金包調貨成功了。"

  榮莉開心,誇了兒子幾句,囑咐,「你記得給惜兒也帶禮物回來。」

  顧馳淵不說話,只回了個嗯。

  掛了電話,榮莉給秘書留言,沈惜母親鞠佑芝的治療費要保證帳戶有錢。

  然後,她又對沈惜說,課時費會預付的,按每節課2000塊算。

  這樣的價錢可以請來大學老師,沈惜知趣,給榮莉道謝。

  榮莉看了她半晌,語重心長地說:「女人再能掙錢,也比不上嫁得好。即使你再優秀,找了前途一般的年輕人,家世沒助力,前途不定,你賠上感情,還要搭錢。他若飛黃騰達,日後也許背棄你;他若平凡一世,你就柴米油鹽一生。到那時你可甘心?」

  此時,沈惜恍然,榮莉以為她晚歸是因為陳一函?

  她轉念覺著這誤會也恰到好處,於是順著榮莉的話,「夫人的話,惜兒記住了。我年輕。您容我想想。」

  第三天,沈惜在房間裡把畢業論文定了稿發到導師郵箱。

  她伸伸腰,拉開門走到後花園,不小心踩上了石頭。

  沈惜一滑,扭到腳,疼得皺眉。

  這時,身後有個男人說話,「有沒有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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