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江玄昊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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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江玄昊駕崩

  紹聖五百七十一年,帝京。

  十年光陰,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

  但對於一個急劇擴張,消化著龐大新領土的帝國來說,卻是奠定根基的關鍵時期。

  這十年間,太子江昭明以鐵腕與懷柔並濟的手段,強力推行新政。

  工部修土日夜不休,架設傳送陣,鋪設地脈行舟,將中央與邊疆緊密相連。

  文官體系被高效重組,大量經過嚴格考核的官吏被派往新土,

  推行大周律法、統一度量衡、興辦學宮,將大周的印記深深烙入每一寸新附之地。

  民族融合併非一帆風順,舊有習俗與律法的衝突時有發生。

  江昭明對此展現出驚人的統治智慧,一方面對頑固抵抗、心懷異志者施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

  另一方面,對主動歸化、遵守周律的部族則大力扶持。

  甚至允許其保留部分無害的傳統習俗,並從中選拔人才納入大周體系。

  十年過去,大部分地區的牴觸情緒,已逐漸被實實在在的安定生活與繁榮前景所取代,

  大周境內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向心力與勃勃生機。

  然而,繁榮的表象之下,暗流愈發洶湧。

  隨著疆域擴大,那些隱藏在山川湖海深處的異度通道,仿佛嗅到了某種氣息,變得異常活躍。

  十年間,各地上報的異族入侵、騷擾事件,頻率增加了數倍不止。

  小股的石膚怪從山地裂隙中湧出,襲擊村莊。

  狡詐的暗影蝠妖在夜幕下潛入城鎮,吸食生靈精氣。

  甚至出現了成群結隊、駕馭著腐毒獸的沼澤異族,試圖占據資源點。

  起初,各地駐軍尚能應付。

  但隨著事件升級,甚至出現了由玄丹境異族強者帶領、有組織的入侵隊伍,局勢一度吃緊。

  江昭明坐鎮中樞,對此反應極為迅速且強硬。

  他一方面下令加固各地對已知異度通道的封印與監控。

  另一方面,毫不猶豫地從主位面「鎮蠻城」前線。

  分批調回了超過上百名經驗豐富的玄丹境將領,充實各邊境重鎮的防禦力量。

  但這似乎仍不足以完全震鑷三年前,一支由七名玄丹境虛空影魔率領的精銳異族部隊。

  利用一件罕見的空間異寶,短暫繞過邊境防線,突然出現在大周腹地的一個繁華郡府,造成大量傷亡與破壞。

  雖最終被圍殲,卻敲響了最刺耳的警鐘。

  此事之後,江昭明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他通過特殊渠道,不惜代價,從直面丹羊族主力、壓力巨大的「鎮蠻城」,強行請調回了三尊聖嬰境!

  當那三道如同山嶽般浩瀚、周身還帶著主位面血腥煞氣的恐怖身影降臨帝京時,整個朝野都為之震撼。

  那是三位常年在鎮蠻城與異族聖嬰搏殺,身上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他們的回歸,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國內因異族頻繁入侵而有些浮動的人心。

  江昭明將這三位聖嬰老祖,分別派駐到了異動最為頻繁的南境、西境以及東境。

  作為定海神針,巡弋疆域,專職清剿玄丹境以上的異族強者。

  自此之後,大規模、高等級的異族入侵事件才得以有效遏制。

  這一日,帝京上空陰雲低垂。

  浙漸瀝瀝的雨絲籠罩著恢弘的皇宮,朱牆金瓦在雨中顯得格外沉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悲傷。

  皇帝寢宮之外,黑壓壓地跪滿了人。

  所有宦官、宮女、妃嬪,以及江玄昊膝下的諸位皇子皇女,皆屏息凝神,目光哀戚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

  就連登臨的皇后秦歸雁,也只能身著素服,與眾人一同跪在雨幕之中,默默垂淚。

  殿內,金磚鋪地,雕樑畫棟,奢華依舊,卻瀰漫著一股濃郁的丹藥香氣與生命本源即將燃盡的枯朽之感。

  大周皇帝江玄昊,端坐於龍榻之上。


  身著明黃常服,面容經過打理,竟顯得有幾分反常的紅潤,眼神也依舊深邃,仿佛與往常無異但侍立榻前的江昭明卻清晰地感知到。

  父皇體內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已如風中殘燭,搖曳到了最後的時刻。

  那表面的神采,不過是迴光返照。

  「明兒,近前來。」

  江玄昊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

  江昭明依言上前,跪坐在榻前,

  江玄昊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微光閃過,現出一物。

  那物事長約三尺,通體呈暗沉之色,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形狀竟如同一口微縮的棺。

  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而晦澀的符文,散發出一種亘古、蒼涼而又神聖的氣息。

  「此物,名為『祖柩」。」

  江玄昊的目光落在微縮棺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乃是一件傳承久遠的先天靈寶,亦是我大周曆代帝皇最終的歸宿。」

  江昭明心神一震,目光緊緊盯著那口「祖柩」。

  「它的功能很簡單,」江玄昊繼續緩緩道,「一次,只能使用一次,當朕隕落,屍身入此樞中溫養。

  將來若有一日,大周面臨存亡絕續之危,你可開啟祖樞,將朕以及樞內歷代先帝的殘存戰意一同喚醒,進行最後一戰。」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昭明,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告誡。

  「記住,非到人族傾覆、社稷崩摧之絕境,萬萬不可動用,此乃最終之計,亦是對先帝英靈最大的敬畏。」

  江昭明雙手微微顫抖,鄭重無比地接過那沉甸甸的「祖樞」。

  入手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仿佛能凍結神魂。

  同時又感到其中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磅礴力量與無數沉眠的意志。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必不負所托!」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收起祖柩,父子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殿外雨聲浙瀝,更襯得殿內寂靜無聲。

  「明兒。」江玄昊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語氣變得如同閒話家常,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沉重。

  「主位面的人族,苦啊。他們或為血食,或為奴僕,掙扎求存,苟延殘喘——」

  我大周洞天,已是他們遙不可及的桃源夢境。」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宮殿,看到了那無垠蠻荒的慘烈景象。

  「身為帝皇,坐擁億萬里江山,掌萬民生死福禍,一念可興邦,一念亦可覆國。

  這權柄之下,是如山如海的責任,你要時刻謹記,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的每一個決策,都關乎萬家燈火,關乎族群延續。」

  說到此處,江玄昊枯稿的臉上竟泛起一絲憧憬的紅暈,他看著江昭明,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朕相信你,你有著朕所不及的魄力、手段與.機緣。

  朕仿佛能看到,在你的帶領下,大周將迎來前所未有的鼎盛輝煌。

  疆域或許會更遼闊,百姓會更富足,修士會更強大—

  我人族,或許真能在這無垠蠻荒,奪回一席立足之地!甚至,重現上古榮光!」

  他的語氣因激動而微微急促,說完這一段,不禁輕輕咳嗽了幾聲,氣息又衰弱了幾分。

  江昭明眼眶微紅,緊緊握住父皇冰涼的手,一字一句道:「父皇放心,兒臣必竭盡全力!」

  江玄昊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隨後,江昭明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殿門前,緩緩將沉重的殿門推開。

  殿外跪著的眾人瞬間抬起頭,目光齊齊匯聚而來。

  江昭明目光掃過自己的諸位兄弟姊妹。

  最終,他沉聲開口:「父皇宣所有皇子、皇女,及朝中玄丹境及以上重臣,入內覲見。」

  眾人聞言,立刻起身,依序無聲地湧入殿內,在龍榻前重新跪倒一片。

  將領以江衍為首,文臣則以幾位閣老為重,皆是支撐大周的擎天之柱。


  江玄昊靠在榻上,目光慈愛而不舍地逐一掃過自己的孩子們。

  尤其是在江昭鼎和江昭乾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欣慰,更有無盡的牽掛。

  他看著這些大周的棟樑,看著自己的血脈,似乎想最後叮囑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孩子們,大周,就交給你們了——

  這句簡單的話語,瞬間擊潰了所有皇子皇女的心理防線,壓抑的哭泣聲頓時在殿內響起。

  江玄昊最後深深地看了江昭明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這位支撐了大周千年的天人帝皇,氣息徹底消散,龍馭賓天。

  「父皇!」

  悲慟的哭聲響徹大殿。

  江昭明強忍悲痛,手持那口微縮的「祖柩」,沉聲道:「朕需護送父皇靈樞前往安息之地,爾等在此等候。」

  說罷,他懷抱祖柩,一步步走出寢殿,穿過悲泣的人群,走向皇宮最深處那片被陣法隔絕、鮮有人至的偏僻角落。

  那裡,灰牆黛瓦,形制古樸的偏殿,依舊孤寂地聶立在雨中,與周圍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江昭明推開那扇熟悉的沉重殿門,一步踏入。

  景象變幻,身後是人間帝宮的悲傷雨幕,門內已是浩瀚無垠的深邃虛空。

  腳下青石路延伸,頭頂萬千星辰運轉,那是由大周億兆子民氣運所化的璀璨星海。

  江昭明抱著代表父皇的「祖樞」,沿著青石路,一步步走向虛空盡頭的白玉平台。

  他感受到懷中祖樞與這片空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微微發熱。

  當他踏上白玉平台,將祖樞輕輕放置在平台中央的瞬間。

  「轟!!!」

  整片虛空星辰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仿佛億萬星辰同時被點燃!

  腳下白玉平台轟鳴震動,無數玄奧的銀色符文自平台深處浮現、流轉,最終匯聚於江昭明腳下。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帶著億萬人族信念與希望的恐怖氣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驟然甦醒。

  自冥冥之中轟然降臨,瞬間將江昭明徹底淹沒。

  這不是他以往掠奪而來的氣運,而是整個大周所有歸於黑龍旗下的疆土與子民,承認他這位新皇,完整無缺的王朝國運加持。

  「呢啊——!」

  江昭明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肉身、聖嬰乃至每一個念頭,都在被這磅礴無邊的氣運瘋狂灌注。

  他的意識幾乎要被這股力量撐爆。

  與此同時,在他意識深處,那氣運長河之上。

  他的精神投影駭然看到,原本平靜流淌的長河驟然掀起了萬丈狂瀾。

  無盡的金光與赤芒從長河深處噴涌而出,瘋狂匯聚。

  一道、十道、百道.—上千道赤紅氣運一道、五道、十道數十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氣運這些氣運的數量和質量,遠遠超出了他過往任何一次收穫的總和。

  它們如同實質的洪流,在他的精神投影周圍咆哮、盤旋,引動著整條氣運長河都為之沸騰、震盪。

  現實與長河的雙重衝擊,讓江昭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盤膝坐於白玉平台之上,雙目緊閉,面容因巨大的能量灌注而微微扭曲。

  《寰宇劫運帝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發瘋狂運轉,竭力煉化著這洶湧而來的國運與長河氣運他原本聖嬰後期的修為壁壘,在這雙重氣運洪流的衝擊下,如同薄紙般被一捅而破。

  聖嬰巔峰!

  然而,力量的增長並未停止,國運加持仍在繼續,長河氣運依舊源源不斷湧來。

  他的修為向著那傳說之境一一天人境的壁壘,發起了悍然的衝擊。

  轟!轟!轟!

  每一次衝擊,都消耗著海量的氣運。

  一道道赤紅氣運如同柴薪般投入帝經運轉的熔爐,轉化為最精純的突破之力。

  甚至那珍貴無比的金色氣運,也開始以數道為單位被迅速消耗!


  四百道、五百道赤紅氣運消散·

  十道、十五道金色氣運融入終於!

  「咔一—」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又仿佛響徹整片虛空的碎裂聲響起!

  那阻隔了無數天才俊傑的天地桔,那象徵著生命層次飛躍的天人壁壘,轟然破碎。

  端坐於江昭明頭頂的聖嬰,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滅、星河輪轉。

  它驟然爆發出億萬道霞光,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凝實。

  最終化作一尊頂天立地,與江昭明容貌一般無二,身著帝袍的龐大法相。

  緊接著,這尊帝袍法相緩緩下沉,與盤坐在地上的江昭明本體開始融合。

  每一次融合,江昭明的肉身、神魂都在發生著本質的蛻變。

  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超越了聖嬰的範疇。

  達到了一種玄而又玄、仿佛與整片虛空、與腳下白玉平台、與頭頂萬千氣運星辰融為一體的境界。

  浩瀚的法則波動如同潮汐般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整片星辰虛空都隨之共鳴、震顫。

  那萬千星辰的光芒越發璀璨,運行軌跡似乎都變得更加玄奧有序。

  不知過了多久,那龐大的帝袍法相徹底融入江昭明體內。

  平台之上,法則潮汐緩緩平息。

  江昭明周身繚繞著尚未完全內斂的星輝與道韻,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不再是暗金帝紋流轉,而是化作了兩片深邃無垠的星空。

  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一念萬物生,一念乾坤滅。

  天人境,成!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浩瀚無邊、仿佛抬手間便可執掌規則的力量。

  然而,他心中卻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白玉平台,父皇江玄昊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唯有那口暗沉的「祖柩」,靜靜地懸浮在平台中央,散發著亘古而蒼涼的氣息。

  它靜靜地在那裡,仿佛承載著大周曆代先帝的英靈與不甘,承載著他們為人族延續燃盡最後一滴血的悲壯與決絕。

  江昭明走上前,無比鄭重地再次捧起「祖樞」。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冰涼,而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沉重與溫暖。

  他對著祖柩,深深一拜。

  這一拜,拜別父皇,拜謝歷代先帝。

  這一拜,接過了守護人族萬民的重擔。

  這一拜,也宣告著一個屬於他的時代一一天人江昭明的時代,正式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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