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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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平線上,一片黑雲壓境。

  起初,戰場上廝殺的士卒們尚未察覺異樣,直到大地開始震顫,鐵蹄聲如悶雷般滾滾而來,才有人驚覺轉頭。

  「那是什麼?」

  一支黑甲鐵騎如潮水般湧來,玄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八千鐵騎連成一片,仿佛天邊傾瀉而下的黑雲。

  他們的陣型緊密如鐵板,衝鋒時竟無一人一馬脫節,整齊得令人心悸。

  戰場上的喊殺聲為之一滯。

  龜茲軍的士卒們茫然地停下動作,連輪台軍的士兵也面露驚疑——他們從未見過這樣一支軍隊。

  唯有部分府城軍的老兵瞳孔驟縮,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抖:「是玄甲軍......可怎麼會這麼多?」

  正在與秦巍、嚴辰激戰的龜茲將軍猛然回頭,血色罡氣都為之一滯。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黑甲鐵騎,心頭劇震。

  作為神通境強者,他自然能感受到那支軍隊的可怕。

  八千鐵騎的氣血竟隱隱連成一體,軍陣未展,威勢已現!

  「該死......」龜茲將軍咬牙,心中飛快權衡。

  若只是府城軍和輪台軍,他憑藉軍陣加持,尚有一戰之力。

  可這支突然出現的玄甲軍,卻成了最大的變數!

  秦巍敏銳地察覺到龜茲將軍的分神,眼中精光一閃:「好機會!」

  他雖然不知玄甲軍為何突然增兵,但那玄甲樣式分明是己方援軍!

  一念及此,秦巍劍勢陡然凌厲,九道赤紅劍影如毒蛇般纏向龜茲將軍咽喉。

  一旁的嚴辰同樣心領神會。

  他長嘯一聲,府城軍軍陣之力瘋狂匯聚,刀鋒上的赤芒暴漲三丈,狠狠劈向龜茲將軍腰間。

  「老賊,看刀!」

  龜茲將軍倉促回神,血色罡氣勉強擋住兩人攻勢,卻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心中又驚又怒:這兩人瘋了不成?

  就在此時,玄甲軍已如尖刀般刺入龜茲軍側翼。

  「轟——!」

  八千鐵騎的衝鋒,宛如山崩海嘯。

  最前排的龜茲軍盾陣剛剛豎起,便被玄甲軍的宣花斧貫穿。

  鐵騎洪流所過之處,龜茲軍士卒如稻草般倒下,陣型瞬間被撕開一道數十丈寬的缺口。

  玄甲軍的衝鋒速度極快,轉眼間已殺入龜茲軍腹地。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軍陣竟在衝鋒中自然成型,八千鐵騎的氣血之力匯聚成一頭黑色巨虎虛影。

  所過之處,龜茲軍的軍陣如紙糊般破碎。

  府城軍軍陣中央,江昭明立於中軍高台,心跳如鼓。

  他目光緊鎖那支勢如破竹的玄甲軍,尤其是沖在最前方的那道魁梧身影。

  「就是現在......」江昭明閉目凝神,以心念呼喚。

  遠處,那道魁梧身影似有所感,突然抬頭。

  面具下的雙眼精光爆射,手中宣花斧高舉:「玄甲軍,隨我殺!」

  「吼!」

  八千鐵騎齊聲怒吼,軍陣之力瘋狂湧向那道魁梧身影。

  只見他周身黑氣翻騰,氣勢節節攀升,轉眼間便突破神通境初期,直達中期圓滿!

  正在與秦巍三人纏鬥的龜茲將軍突然寒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只見一道黑色閃電已破空而至!

  「老匹夫看槊!」

  這一擊來得太快。

  龜茲將軍倉促間只來得及將血色罡氣凝聚在左臂格擋,那漆黑宣花斧便已轟至。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龜茲將軍整條左臂的鎧甲炸成碎片。

  他悶哼一聲,借著衝擊力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三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落地時,左臂已是血肉模糊,但眼中凶光更盛。

  「好一個玄甲將!」龜茲將軍獰笑著抹去嘴角鮮血,「不過想殺本將,還差得遠!」


  他右手突然結出一個古怪印訣,戰場上的血霧竟如活物般向他匯聚。

  那些戰死士卒的氣血被他強行抽取,在斷臂處凝結成一條猙獰的血色手臂。

  「本將不斬無名之輩,玄甲將,報上名來。」

  秦巍、嚴辰、馬飛也都看向玄甲將軍,都想知道他究竟是誰?

  只見那位玄甲將軍抬起手中宣花斧,一字一句道:「程咬金。」

  「好一個程咬金!看我先斬了你!」

  龜茲將軍爆喝一聲,新生的血手突然暴漲三倍,如巨蟒般纏向程咬金咽喉。

  秦巍、嚴辰、馬飛也幾乎同時殺到。

  三道兵刃交織成死亡羅網,卻見龜茲將軍血手一揮,竟將三人的兵器全部震開。

  血手余勢不減,五指如鉤直掏程咬金心窩!

  千鈞一髮之際,程咬金突然棄槊後仰。

  那血手擦著他胸甲划過,在玄甲上刮出一串刺目火星。

  見此情形,眾人都以為龜茲將軍要殊死一搏,江昭明也時刻準備做出斬首指令。

  龜茲將軍怒吼一聲,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血霧在空中化作百枚血針,暴雨般射向三人。

  程咬金以槊畫圓,黑霧凝成旋渦將血針盡數攪碎,但龜茲將軍已藉機騰空而起。

  「全軍回城!」

  隨著這聲嘶吼,龜茲軍殘部突然變陣。

  原本潰散的軍陣竟重新勾連,化作血色屏障橫亘在戰場與城門之間。

  龜茲將軍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躍至城下。

  「不必追了。「江昭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眾將回頭,只見江昭明不知何時已策馬至陣前。

  江昭明看向苦苦支撐的龜茲軍眾,搖頭道:「龜茲軍依託城牆固守,強攻徒增傷亡。」

  秦巍不甘地收劍入鞘:「可惜,就差一點……」

  嚴辰望著城頭升起的血色軍陣,眉頭緊鎖:「這龜茲軍陣當真詭異,潰敗之餘竟還能維持此等防禦。」

  看著龜茲軍逐漸撤入城內,馬飛更是不解。

  「王上,我們為何不乘勝追擊,即便不能讓那龜茲老賊伏誅,也能殺傷龜茲軍力啊。」

  感受到大夥疑惑的眼神,江昭明道:「你們認為我們殺光所有龜茲軍,我軍將陣亡多少人?」

  眾人聞言,知道這不會是一個小數字,卻卻對此仍有疑慮。

  殺光敵人或許會死很多人,甚至死很多百姓。

  可讓龜茲軍入城,城內百姓更多,屆時軍隊再殺入城內恐怕會死更多人。

  「我明白你們所想,可我想問你們,我們的敵人究竟是龜茲軍這些軍卒,還是某些龜茲官員和將領?」

  江昭明抬手,指向戰場另一側。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數十名龜茲軍普通士卒正組成盾陣斷後。

  他們渾身浴血,卻仍死死抵住盾牌,為同伴爭取撤退的時間。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眼神,不是仇恨,而是深深的茫然與恐懼。

  每當身後城門開啟的吱呀聲響起,他們都會不自覺地回頭張望,眼中滿是求生的渴望。

  「看清楚了嗎?」

  江昭明輕聲道:「我們的箭矢射穿的,是安西兒郎的血肉之軀;我們的刀鋒砍斷的,是百姓家中的頂樑柱。」

  嚴辰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喝道:「傳令!停止放箭!給斷後的龜茲軍留條生路!」

  命令層層傳下,戰場上的箭雨漸漸稀疏。

  那些龜茲軍士卒先是不敢置信,隨後如蒙大赦般攙扶著傷兵退向城門。

  江昭明看向身後軍卒,以不算響亮的聲音說道:「諸位將士,你們流的血夠多了,接下來的戰鬥便交由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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