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工開物
此時劉堯還不能確定這塊手帕是古法工藝的蜀錦，「還是需要等寄給老師看過後才能確定。」
「那現在就暫時不去打擾人家了，反正家在這裡，也不怕他們突然消失。」
「若是老師鑑定為真的，最後能夠將這項技術發揚光大，那我豈不是大功一件，離調回成都又進了一步！」
劉堯越想越興奮，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了。
劉禪看著劉堯這一副開心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看來這劉老師雖然知識淵博，但是也沒見過啥好東西啊，這麼一小塊蜀錦就能讓他高興成這個樣子。」
突然，劉禪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
「對了，今早在一份奏摺上面曾經寫著，建議增加蜀錦工人的數量，讓耕地的農民挑選手巧者去織造蜀錦。」
「如此一來，耕地豈不是都要變成荒地了？」
如此離譜的奏摺劉禪一般都會交由丞相來駁回，但關鍵的是，這份奏摺就是丞相府呈上來的。
雖然署名不是丞相，但是肯定經過了諸葛亮的同意，不然絕不會上書如此離譜的奏摺。
劉禪十分委婉的問道，
「劉老師，你說丞相為什麼要大力發展蜀錦啊？就算犧牲一些耕地，少打一些糧食也在所不惜？」
已經從那份興奮勁中脫離出來的劉堯撓了撓頭，
「你這都知道？」
一時之間，劉堯都分不清眼前這個小胖之前到底是不是在跟他裝傻了。
但是看到這清澈的眼神，劉堯當即斷定他之前肯定不是裝的，是真笨！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起當年漢昭烈帝劉備剛剛入蜀的時候頒布的那些政策了。」
劉禪微微皺眉，
「怎麼，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劉堯輕輕的擺了擺手，
「不，只是劉備剛入主益州之時窮的很啊，他軍需物資的置辦都要錢，但一向以仁義立身的他又不會去強搶。」
「所以只能向當地的豪族們要，可豪族們也不傻，不可能掏出錢來白白送給劉備，所以劉備便頒布法令廢除五銖錢，發行了大額的直百錢，重新分配了市場上流通的財富。」
「如此一來，雖然劉備的府庫充盈了，但是益州這些本地豪族可是被狠狠的收割了一筆。」
「從這裡開始，益州本地豪族就和荊州外來士人矛盾深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劉禪眨巴眨巴眼，
「父皇發行直百錢原來有這等深意啊。」
劉堯拍了拍劉禪的肩頭，
「所以劉皇叔最後託孤重臣中才有李嚴的一席之地啊！就是為了緩和益州，荊州兩派之間的矛盾，不至於他剛撒手人寰兩派便斗得水深火熱。」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劉備駕崩之後，丞相一手建立起來的蜀國的貨幣和蜀錦掛鉤的外銷體系。」
「你要知道，當時九品中正制的建立造就了一大批社會上層人物，而這些人為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就會用一些高端品。」
「恰巧，蜀錦就是高端貨。」
「季漢的直百錢本是不被魏吳兩國所承認，但是兩國存在了大量的士人階級，魏國九品中正制的擁護者就不必說了，就算吳國也是依靠江東士人起家，治國的，所以肯定要堅決擁護士人階級。。」
「丞相的高明之處就在這裡，他規定蜀錦只能用季漢的直百錢來購買。」
「那直百錢是怎麼來的呢？魏吳兩國只能用糧食來換直百錢，然後再用換來的直百錢去買蜀錦。」
「所以，季漢用來北伐對抗曹魏的軍資很多都是魏國自己提供的。」
「當然了，同時期不僅僅是魏吳兩國，還有絲綢之路上經過的許多國家，當然還有當時同樣領先世界的羅馬帝國。」
「只要丞相拿下隴右，那便可以將蜀錦傾銷的不止魏吳兩國，而是十幾個國家，那帶來的收益將是成倍的增長。」
「這便是丞相的設想，畢竟一戰定乾坤，一戰直接打滅國之戰肯定不是丞相的作風，不是他不想，而是當時的季漢綜合國力根本達不到這個水平。」
「所以丞相只能是一步步儘量的拉小兩者之間的差距，防止在時間的推動下被對方拖死，讓對方不戰而勝。」
劉禪聽了這麼多，心下大受震撼。
「相父曾言——今民貧國虛，訣敵之資，唯仰錦爾。」
當時不懂一個蜀錦怎麼可能如此厲害，但聽到劉堯的一番分析之下，劉禪這才深深的感受到相父的用意。
「蜀錦如此重要，怪不得丞相的那幾畝薄田沒有耕種，反而是種滿了桑樹。」
吱扭一聲，一道陽光順著門縫照進來，正好打在劉禪的臉上，刺得他眼睛有些睜不開，使得他有些看不清楚來人。
劉堯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當下心中叫苦不迭。
「小死胖子！你還敢來！」
劉禪雖還沒看清對方的臉，但聽這聲音卻瞬間知道了來的是誰。
「來的正好，今日我心中正好一陣怒火不知道往哪撒，就你了。」
劉禪今天面臨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從知道姜維誓死效忠大漢，到丞相六出祁山終不成，再到馬謖這個狗東西失街亭，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大把火氣無處釋放。
眼見雙方馬上又要上演昨日慘劇，劉堯一個箭步擋在了雙方之間，
他安撫劉禪道，
「今天你來得早，我要講的和沒要講的你全都聽了，一會上課再聽一遍也沒什麼意思了，要是沒地方去就先去我屋中待會吧。」
連哄帶騙，連拉帶拽的將劉禪帶到了他平日裡睡覺的屋子中，拿出了昨天煮的雞蛋遞給劉禪道，
「喏，本來就是昨天給你煮的，結果你走得太早了，沒來得及給你，大早上的學了半天，吃點東西吧。」
劉禪呆呆的接過來雞蛋，不知怎的有些感動，劉備病逝後，除了諸葛亮他很少能感受到真正的關懷。
但在這一千八百年後的這位劉老師身上，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關心。
劉堯見劉禪發呆，有些不放心道，
「雞蛋殼不能吃啊，你要彈碎雞蛋殼才行，一次彈不碎沒關係，一定要集中意念。」
囑咐完後，劉堯急忙去教室安撫另外幾個孩子的情緒，並開始今天的課程。
劉禪呆呆的坐在房間中，看著這些簡陋的家具，
「下次再來，一定要給老師帶點東西來，這也太破了吧。」
這麼想著，劉禪握緊了自己手中那早已涼掉的雞蛋。
突然，他的目光聚集在破破爛爛的小木桌上一本被撕得差不多的書。
地面上掉落著它的封皮，
《天工開物》！
「那現在就暫時不去打擾人家了，反正家在這裡，也不怕他們突然消失。」
「若是老師鑑定為真的，最後能夠將這項技術發揚光大，那我豈不是大功一件，離調回成都又進了一步！」
劉堯越想越興奮，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了。
劉禪看著劉堯這一副開心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看來這劉老師雖然知識淵博，但是也沒見過啥好東西啊，這麼一小塊蜀錦就能讓他高興成這個樣子。」
突然，劉禪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
「對了，今早在一份奏摺上面曾經寫著，建議增加蜀錦工人的數量，讓耕地的農民挑選手巧者去織造蜀錦。」
「如此一來，耕地豈不是都要變成荒地了？」
如此離譜的奏摺劉禪一般都會交由丞相來駁回，但關鍵的是，這份奏摺就是丞相府呈上來的。
雖然署名不是丞相，但是肯定經過了諸葛亮的同意，不然絕不會上書如此離譜的奏摺。
劉禪十分委婉的問道，
「劉老師，你說丞相為什麼要大力發展蜀錦啊？就算犧牲一些耕地，少打一些糧食也在所不惜？」
已經從那份興奮勁中脫離出來的劉堯撓了撓頭，
「你這都知道？」
一時之間，劉堯都分不清眼前這個小胖之前到底是不是在跟他裝傻了。
但是看到這清澈的眼神，劉堯當即斷定他之前肯定不是裝的，是真笨！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起當年漢昭烈帝劉備剛剛入蜀的時候頒布的那些政策了。」
劉禪微微皺眉，
「怎麼，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劉堯輕輕的擺了擺手，
「不，只是劉備剛入主益州之時窮的很啊，他軍需物資的置辦都要錢，但一向以仁義立身的他又不會去強搶。」
「所以只能向當地的豪族們要，可豪族們也不傻，不可能掏出錢來白白送給劉備，所以劉備便頒布法令廢除五銖錢，發行了大額的直百錢，重新分配了市場上流通的財富。」
「如此一來，雖然劉備的府庫充盈了，但是益州這些本地豪族可是被狠狠的收割了一筆。」
「從這裡開始，益州本地豪族就和荊州外來士人矛盾深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劉禪眨巴眨巴眼，
「父皇發行直百錢原來有這等深意啊。」
劉堯拍了拍劉禪的肩頭，
「所以劉皇叔最後託孤重臣中才有李嚴的一席之地啊！就是為了緩和益州，荊州兩派之間的矛盾，不至於他剛撒手人寰兩派便斗得水深火熱。」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劉備駕崩之後，丞相一手建立起來的蜀國的貨幣和蜀錦掛鉤的外銷體系。」
「你要知道，當時九品中正制的建立造就了一大批社會上層人物，而這些人為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就會用一些高端品。」
「恰巧，蜀錦就是高端貨。」
「季漢的直百錢本是不被魏吳兩國所承認，但是兩國存在了大量的士人階級，魏國九品中正制的擁護者就不必說了，就算吳國也是依靠江東士人起家，治國的，所以肯定要堅決擁護士人階級。。」
「丞相的高明之處就在這裡，他規定蜀錦只能用季漢的直百錢來購買。」
「那直百錢是怎麼來的呢？魏吳兩國只能用糧食來換直百錢，然後再用換來的直百錢去買蜀錦。」
「所以，季漢用來北伐對抗曹魏的軍資很多都是魏國自己提供的。」
「當然了，同時期不僅僅是魏吳兩國，還有絲綢之路上經過的許多國家，當然還有當時同樣領先世界的羅馬帝國。」
「只要丞相拿下隴右，那便可以將蜀錦傾銷的不止魏吳兩國，而是十幾個國家，那帶來的收益將是成倍的增長。」
「這便是丞相的設想，畢竟一戰定乾坤，一戰直接打滅國之戰肯定不是丞相的作風，不是他不想，而是當時的季漢綜合國力根本達不到這個水平。」
「所以丞相只能是一步步儘量的拉小兩者之間的差距，防止在時間的推動下被對方拖死，讓對方不戰而勝。」
劉禪聽了這麼多，心下大受震撼。
「相父曾言——今民貧國虛，訣敵之資，唯仰錦爾。」
當時不懂一個蜀錦怎麼可能如此厲害，但聽到劉堯的一番分析之下，劉禪這才深深的感受到相父的用意。
「蜀錦如此重要，怪不得丞相的那幾畝薄田沒有耕種，反而是種滿了桑樹。」
吱扭一聲，一道陽光順著門縫照進來，正好打在劉禪的臉上，刺得他眼睛有些睜不開，使得他有些看不清楚來人。
劉堯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當下心中叫苦不迭。
「小死胖子！你還敢來！」
劉禪雖還沒看清對方的臉，但聽這聲音卻瞬間知道了來的是誰。
「來的正好，今日我心中正好一陣怒火不知道往哪撒，就你了。」
劉禪今天面臨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從知道姜維誓死效忠大漢，到丞相六出祁山終不成，再到馬謖這個狗東西失街亭，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大把火氣無處釋放。
眼見雙方馬上又要上演昨日慘劇，劉堯一個箭步擋在了雙方之間，
他安撫劉禪道，
「今天你來得早，我要講的和沒要講的你全都聽了，一會上課再聽一遍也沒什麼意思了，要是沒地方去就先去我屋中待會吧。」
連哄帶騙，連拉帶拽的將劉禪帶到了他平日裡睡覺的屋子中，拿出了昨天煮的雞蛋遞給劉禪道，
「喏，本來就是昨天給你煮的，結果你走得太早了，沒來得及給你，大早上的學了半天，吃點東西吧。」
劉禪呆呆的接過來雞蛋，不知怎的有些感動，劉備病逝後，除了諸葛亮他很少能感受到真正的關懷。
但在這一千八百年後的這位劉老師身上，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關心。
劉堯見劉禪發呆，有些不放心道，
「雞蛋殼不能吃啊，你要彈碎雞蛋殼才行，一次彈不碎沒關係，一定要集中意念。」
囑咐完後，劉堯急忙去教室安撫另外幾個孩子的情緒，並開始今天的課程。
劉禪呆呆的坐在房間中，看著這些簡陋的家具，
「下次再來，一定要給老師帶點東西來，這也太破了吧。」
這麼想著，劉禪握緊了自己手中那早已涼掉的雞蛋。
突然，他的目光聚集在破破爛爛的小木桌上一本被撕得差不多的書。
地面上掉落著它的封皮，
《天工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