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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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C市療養院。

  病房慘叫聲打破寂靜,療養院的醫護人員反應迅速,立刻趕往聲音處。

  李殃躺在滿地白茅草和滷料里活魚似的滾。

  並不是受到了什麼傷害,純粹是嚇的。

  從前他看見黑影和今天靈魂出竅一樣進入那個黑黢黢的空間,感覺是完全不同層次的。

  恐怖感也是。

  他因他許下的願望,被那黑影的手隨意擺弄,那種滋味比坐跳樓機還恐怖百倍。

  李殃雙腳蹬踹,神經質地抱著腦袋滿地滾。

  醫生見狀,立刻準備鎮定劑。

  醫生護工齊齊上陣,就要給李殃上束縛帶時,他突然不動了。

  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一處。

  「消失了。」李殃愛撕嘴皮,嘴唇裂開個大血口子,他盯著一處,渾身都在抖。

  「你們看見沒有?那個影子消失了。」他機械轉頭問按住他的強壯護工。

  兩個強壯護工對視一眼,齊齊上手把他按在地上。

  束縛衣往他身上一套,他被拖到床上。

  「真的不見了,我看不見了!」李殃聲音不大,但頸子掙得全是青筋。

  話音未落,就挨了一針鎮定劑。

  他眨了兩下眼睛,眼球逐漸失控往上翻:「真……不見了……」

  最終,一翻白眼昏睡過去。

  等他醒來,他已經被五花大綁綁在病床上,嘴裡苦得滿是藥味。

  李殃的父母都在,李殃的母親一看見他眼淚刷刷掉。

  李殃的爸爸卻揚手給他了一大耳光:「你又弄那些鬼東西了是不是?」

  被醫生叫到療養院,李殃的爸爸看見滿地的香草白茅草還有地上那個血畫的符號,哪還有不明白的。

  李殃的爸爸對這個報應兒子真是又恨又心疼,恨他都這德性了還搞那些。

  李殃被他爸一嘴巴子扇清醒過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睛四處看。

  終於確認,那影子不見了,真的在他眼前化掉了。

  李殃嗓子眼裡又辣又酸,一咧嘴嚎啕大哭起來:「我看不見那玩意了,爸,媽,這次是真看不見了。」

  李殃的爸爸先還懷疑他犯病,聽他說完,驚疑不定。

  叫來醫生確認他除了哭,沒什麼攻擊和過激行為後,解開了約束帶。

  病房裡的香草、白茅草,李殃爸爸全丟掉了,李殃跌跌撞撞下床,看見地面的血色符號也擦乾淨了。

  李殃光腳板走到窗戶前,天氣還是陰天,但目之所及他沒有再看見那個黑影。

  他找了好幾遍,最終確認後,忙去找他的手機,想感激秦瓔這位工作人員。

  但手機只有一個秦瓔發來的信息:刪除聊天記錄。

  ……

  秦瓔並不擔心李殃不照做,他畫下無限符號,並且嘴癢許願要獻上一切後,就已經成了她的信徒,秦瓔對他的影響也隨之確立了。

  相比其他信徒,李殃這樣亂發願的,沒有退信仰的可能,他的一切都歸秦瓔了。

  當然,秦瓔沒想從他那裡拿什麼,就像教父柯里昂,並不是每個人情都要用。

  秦瓔確認她能夠驅散那種黑影的影響後,就把李殃丟一邊,沒再看他。

  第二天,秦瓔帶著進寶回了一趟古城。

  崔老太太曾經說,秦瓔的媽媽秦疏,在看見那黑影后,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但具體是什麼辦法,崔老太太並不知道。

  秦瓔暫時也想不出,秦疏究竟是怎麼解決這樁事的。

  但既然秦瓔現在掌握著解決的辦法,那她也想看看,木塔上的那個黑影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她明明沒有像李殃一樣進行儀式,卻已經能看見了。

  秦瓔行動力一流,當下去找齊儀式用的東西。

  老城不缺古井,在木塔附近就有一口古井。

  墳頭土也不難找,就是比較埋汰。

  秦瓔打電話把謝邵叫來幫忙,遇上突發狀況時身邊有個幫手。


  晚上,謝邵一身黑風衣,熱得像個孫子一樣,帶著包墳頭土跟秦瓔匯合。

  一見面,他吊兒郎當的走姿都正常了,克制住給秦瓔鞠躬的衝動,把那包墳頭土雙手遞來。

  秦瓔既然是在木塔看見異常的,儀式選擇的地點也放在了木塔。

  目前遇到最棘手的問題是,木塔是保護文物,晚上有巡邏的。

  秦瓔不想用文保局的證件,於是帶著謝邵大半夜翻牆進去。

  進寶的干擾讓監控失靈,監控室的保安仰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一點都沒發現其中總有一塊屏幕是花的。

  別看謝邵下巴一綹小鬍子,一副怪咖樣,居然很遵紀守法,開鎖技能都不會。

  最後還是帶著鴨舌帽的秦瓔,從背包里摸出把鉗子硬把鎖弄開。

  深夜的木塔黑黢黢一片,秦瓔選擇木塔塔頂進行儀式。

  她讓謝邵帶著傷勢還沒痊癒的進寶在樓下,自己一個人上了塔頂。

  墳頭土拍在兩邊肩膀,水壺裡的井水夜裡涼得胃疼。

  秦瓔一口氣喝光了井水。

  夜深人靜時,運動鞋踩在木塔的樓板上吱嘎吱嘎的聲音越發明顯。

  這木塔頂上許多雕塑,多廊柱,正好圍著中間的樓梯呈環形。

  這很符合儀式要求的狹窄迴廊。

  秦瓔定了定神,每走一步,叫一聲自己的名字。

  走到第七步,回頭看一眼。

  她關了手電,唯一的光源只有手腕上掛著的冷光小應急燈。

  隨著她走動,應急燈的燈光亂晃,照得左右的雕塑格外猙獰可怖。

  秦瓔在心裡數數,嚴格按照儀式的要求。

  木塔樓里,只聽見她腳踩樓板的吱嘎聲,和她低聲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她倒挺認真往返完成儀式,樓下的謝邵仰頭看樓板越聽越發毛。

  進寶也仰頭看,歪著小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秦瓔在迴廊里走了六遍,走到第七遍時,突然一陣涼風吹進來。

  屋檐下掛著的鈴鐺叮叮噹噹響起來。

  「秦瓔。」

  迴廊上走動的秦瓔又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恰好走到第七步,她回頭看。

  「秦瓔。

  叮叮噹噹的鈴鐺聲中,有聲音喊她,一團黑影以極可怕的速度靠近幾乎貼在她鼻子前。

  「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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