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生與死的夾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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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見……」秦瓔的手指在咖啡桌上敲了幾下。

  看到這,她幾乎可以確定,李殃看見的玩意,跟她在木塔上看見的東西是同一種。

  當時李殃住院療養,他家有錢,送了好幾個出名的醫院,但最後診斷結果都是伴有精神病性症狀的焦慮障礙,或非典型妄想性障礙。

  李殃住的城市也有文保所,李殃的家裡有點能量,至少能知道文保所這神秘地方。

  和被鬼影藤寄生的張濤一樣,這件事轉交到了當地文保所手裡。

  文保所作為神秘文化保護研究單位,和一些宗教人士有聯繫。

  然後文保所把李殃的事移交給了一個紫袍老道長。

  這老道長很巧合,就是某派的,一看這法子氣得鬍鬚亂翹。

  道爺直接罵街,寫報告的人是個妙人,估計是為了水字數,把道爺那些不堪入目的罵街話都水進了報告裡。

  秦瓔掃了兩眼,道爺罵的大概就是些徒孫不孝之類的話,只是詞彙比較豐富。

  道爺罵完了,還是要給不知道哪個癟犢子徒孫收拾爛攤子,於是把李殃帶回山門做了場超度法事。

  這場法事,被文保所的有趣同事拍了下來,照片附在報告裡。

  第一張,赫然是一個靈位一口棺材,還有穿著壽衣的男人。

  這男人就是李殃,長了一張大眾臉,人瘦得要死,穿著壽衣縮在他的靈位前。

  報告裡,就這場法事的原理說明了一下。

  按照道長的解釋,那個儀式是讓人強行走七關,使靈魂出竅。

  靈魂以為自己已經輪迴轉世了,自然魂不附體,相當於活人走進了生與死的夾縫。

  魂不附體,自然能看見同樣呆在生與死夾縫中的某些東西。

  沒靈魂的身體也會被某些東西相中,從此成為鬼神的……

  寫到這時,報告裡用了個貼切但不太雅的詞——神鬼的男娼。

  李殃這身體就是公共大廳,某些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事就來溜達兩圈。

  秦瓔不知道這種宗教學上的說法靠譜不,她現在想知道的是,看見後怎麼解決這件事。

  她繼續看下去。

  就見報告中說,道長的這場儀式本質就是出殯,讓李元初死,把李元初徹底超度掉。

  送走李元初,活下來的就是李殃。

  所以,儀式中,李元初是老老實實躺棺材裡,走了一遍出殯。

  他得在棺材裡躲七天,直到頭七後起出棺材更名李殃,這災劫就算過了。

  換成以前,躲七天是真不太可能,憋也憋死了。

  但現代不一樣,一口巨大的棺材內置了氧氣呼吸系統,棺材壁還有水有壓縮餅乾,有簡易馬桶。

  難點是李殃的精神狀況能不能承受在墳墓里的棺材裡躲七天。

  最後文保所的精神科醫生給開了些藥,做了精神鑑定後,李殃躺進了那口棺材。

  那七天每天的觀察報告都有,不必贅述,總而言之就是沒異常。

  七天後,李殃被起出來,改名叫李殃。

  他果然沒再看見黑影。

  在報告後,附帶了寫報告人的個人心得,這仁兄顯然對國外宗教有研究。

  提及了諾斯替主義,認為本土道教的生與死夾縫和諾斯替主義惡匠監獄觀點很像。

  諾斯替主義中,人的肉體被稱為惡匠造物的監獄,靈魂卻藏著至高神的神聖活化,是異鄉人。

  諾斯替主義中認為,通過靈知Gnosis,認清物質世界是監獄,見鬼則是靈知覺醒。

  李殃就是沒能認清物質世界是監獄,沒能擺脫肉體監獄,才遭遇這種狀況。

  秦瓔看得皺眉,又見這報告者寫,他當著道長的面說了這個觀念。

  他還想和道爺辯論一番,但被道爺擼起袖子打了一頓。

  報告者向總部申請醫療費,治骨折和腦震盪。

  報告到這戛然而止。

  秦瓔關上文檔,還想問謝邵一些事情,手機傳來提示音。

  是李殃通過了秦瓔的好友申請。


  李殃估計有挺長時間沒和人接觸過,還以為秦瓔是他認識的什麼人,壓根沒把事情往當年那件事情上想過。

  給秦瓔發來了一個問號。

  【李殃:請問你是?】

  秦瓔打了一行字,又刪除,最後拍了她的文保局證件發過去。

  [秦瓔:你好,文保局人員,想問問您近況如何?恢復得怎麼樣?]

  李殃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得秦瓔都以為他會刪好友時,他回復了。

  【李殃:很不好。】

  李殃直接發來語音邀請,秦瓔接通後,那邊一片沉默,然後爆發出巨大哭聲。

  「我又看見了。」李殃嚎啕大哭,

  「它又出現了。」李殃的聲音很崩潰,好像秦瓔是什麼救命稻草,不用問他已經一股腦說了出來,「從去年開始,我又隱約看見了。」

  「到了今年,那東西越來越近。」

  「不怕嚇到您,那東西現在就趴在我面前,臉貼臉看著我跟你打語音。」

  李殃的話挺嚇人,秦瓔眉毛跳了跳:「你冷靜一點。」

  「當時給你治療的道長,你有聯繫嗎?」秦瓔問。

  李殃一聽哭得更大聲:「道爺坐化了啊。」

  「三年前坐化的,沒人能幫我了。」

  李殃估計很絕望,哭嚎得很大聲。

  秦瓔一直沒說話,腦袋裡卻有了個主意。

  有點缺德,有把李殃當試驗品的嫌疑,但或許能救他。

  她道:「我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你配合,你敢試嗎?」

  李殃現在一聽敢字就發抖,他遲疑了很久很久,才嗯了一聲。

  秦瓔鬆了口氣對他道:「你準備一些白茅草,準備一些應季的香草,然後……祈禱。」

  向上神祈禱,向……她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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