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夢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月上中天,秦家老宅一片靜謐,秦瓔坐在書桌前。

  書桌上是一隻扁的金屬小酒壺,正經裝酒的話也就三五口的量,小巧可愛裝飾意義大過實用。

  是秦瓔閨蜜姚真真送她的。

  沒什麼特殊的意義,就是姚真真在國外的小攤上看見,覺得好看買回來送她。

  現在這裡面裝的,就是箱中世界出來那隻怪胎的殘灰。

  那隻怪胎被旺財燒死,留下一小撮炭渣似的灰。

  但這灰有點邪門,用吸塵器吸,吸塵器立刻嗡嗡怪響,險些故障爆炸。

  就連進寶從這灰旁邊路過都險些跌一跟頭。

  似乎穢血胞的晦氣,依舊保留在這些碳灰上,只是威力沒有那麼大。

  只有秦瓔,能夠觸碰這些灰塵而不出任何問題。

  她把這些灰收集起來,保存在這隻小酒壺裡。

  雖然目前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用處,但她覺得,這玩意反著用拿來陰人說不定有奇效。

  非必要情況下,秦瓔不想動用這種東西,但如果對手是穆薩組織那樣的人,那就不必講什麼武德了。

  秦瓔好生把這隻小酒壺收好,放進書桌上的置物櫃格子裡。

  洗漱後,秦瓔沒再看箱中世界的情況。

  仰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氣,旺財和進寶兩個小毛球一起團進窩裡酣睡。

  安靜的臥室只能聽見床板下傳來的黏糊糊的聲音。

  像是誰在床下玩史萊姆。

  秦瓔垂下手,指尖敲了敲床板:「帝熵,吃東西就吃,別發出聲音,跟鬼一樣。」

  床底立刻安靜下去。

  秦瓔關燈,閉上眼睛。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的,誰知閉上眼睛不久,就沉入夢境。

  夢見了好些破碎的畫面。

  火光晃動的古代軍帳,朦朧幾個人影在說著什麼。

  秦瓔看不真切也聽不清,那夢中世界好像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突然,橫生異變,那晃動的古代軍帳中發生了一場謀殺。

  軍帳中幾人抽刀搏殺,一蓬殷紅鮮血順著刀尖揮動的方向濺射在輿圖上。

  隨後畫面劇烈晃動起來。

  秦瓔跟隨著晃動的視角,看著參與謀殺的其中一人腳步慌亂,假稱有緊急軍務連夜奔出軍營。

  晃動的火把光照在這人的臉上,很平凡的一張臉,唯獨一雙眯縫眼讓人印象深刻。

  那眼睛就像用茅草在發糕上勒出的兩條細縫,小的看不清眼仁。

  躺在床上的秦瓔,手指突然抽搐,掌心被臍帶灼傷的傷口火燎似的疼起來。

  她沒有醒,反倒這疼痛讓她在夢中猛然清醒。

  意識還在夢裡,但她清楚知道到,夢境中這眯縫眼男人就是楊鄭。

  這個夢境,是多年前楊鄭謀殺厲侯的那個夜晚。

  夢境繼續推進,楊鄭已經衣著富貴腰間繫著縣侯金印,在他面前是一個托在巨大龜殼裡的肉球。

  是穢血胞。

  秦瓔想看得更仔細,奈何這裡並不是她的夢境,一切都模模糊糊。

  只能看見,這時的穢血胞還只有約莫兩米左右高。

  沒有亂七八糟的羽毛,沒有怪胎,只有一截大得異常的臍帶漂浮在渾濁液體裡。

  托著穢血胞的龜殼很大,約有八仙桌大小,隱約有金紋流轉。

  楊鄭看得入神,卻突然被什麼聲響驚了一下。

  這聲響很細微,秦瓔都沒有留意,但楊鄭留意到了。

  這男人神情一變,猛轉頭望去。

  隨後他抽刀,大步朝著聲音處走去,手一伸揪出一個半大小孩。

  這孩子臉上驚慌,但還不至於非常害怕。

  被楊鄭揪著衣服拽出來,好奇仰臉問楊鄭:「爹,這是什麼?」

  楊鄭沒回答只問:「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說過,這裡絕對不許來嗎?」

  這小孩說:「我跟哥哥捉迷藏。」


  小孩說得一派天真理所當然,但秦瓔注意到楊鄭的臉正在扭曲。

  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皺成一團,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睛太小,看著像是池塘里的烏龜或蛤蟆託身。

  那小孩一無所覺,視線還盯著穢血胞:「爹,那是什麼?為什么爹看著那個笑?」

  楊鄭揪著孩子衣領的手緩緩鬆開。

  下移,握住了小孩的脖子。

  半大孩子的脖子細伶仃,正好夠他虎口卡住。

  「那是爹的寶貝。」

  孩子吃痛,掙紮起來:「爹,好疼。」

  楊鄭沒撒手,嘴角像是難過似的撇了下。

  他什麼都沒再說,提溜小羊羔一樣,把他兒子提到穢血胞前。

  孩子驚恐哭聲驟然變大,又戛然而止。

  一蓬熱血濺在穢血胞上。

  秦瓔看見楊鄭的眯縫眼淌了一滴眼淚。

  只是那滴眼淚才流到腮邊,欲墜不墜,楊鄭赫然張大了嘴。

  染了血污的穢血胞,以極緩慢的速度,生出一根潔白的羽毛。

  那羽毛生自血點裡冒出,像發豆芽菜,眨眼間長了出來。

  楊鄭不哭了,他開始放聲大笑。

  笑聲迴蕩在空蕩蕩的迴廊里。

  畫面又一轉,已在楊家地宮之中。

  這時的楊鄭已頭髮花白,太陽穴顴骨出現了片片老年斑。

  穢血胞被鐵索鎖住,胎衣上多了很多雜亂的羽毛,並且體積變大了很多。

  楊鄭瘦了很多,皮肉都垮下來,跟條老沙皮狗似的。

  他看著穢血胞,緩緩解開衣衫。

  脫掉衣衫的楊鄭,背佝僂著可以看見凸起的脊柱骨節。

  他乾瘦如柴,身上到處都是老年斑,一步一步靠近穢血胞。

  越過地上的紅線,他用一把龜殼制的刀切了很久很久,然後鑽進了穢血胞中。

  他將那根臍帶,披帛一樣纏在自己身上後,偷笑著吐出一個泡泡。

  ……

  秦瓔是被活活噁心醒的,她披頭散髮坐起來,只想把楊鄭留下的那把炭灰沖馬桶里去。

  天光透青,從窗簾縫隙投在地板上。

  秦瓔罵罵咧咧起身,拿手機看了一眼,才早上六點半。

  她強忍著昨天那個夢帶來的不適,洗臉刷牙。

  新養生壺裡丟了一根瑤草、一把昨天泡好的銀耳和兩粒黃糖。

  熬煮小半個小時,瑤草的清香瀰漫滿屋。

  秦瓔沒有喝,打包進保溫桶,給旺財進寶添了狗糧又叮囑兩句。

  她用掃把把床底下的帝熵扒拉出來,硬從帝熵身上揪下來一坨化為手鐲。

  提著保溫桶鎖門離開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