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祭品需要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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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易方愣了一下。

  他歪頭,兩隻眼珠子在眼眶裡滾動了一下:「就這?」

  他還道是什麼要命的條件呢,信仰而已。

  易方是鼓藏頭,信仰的是祖先,包容性最強,哪怕信徒出現逆子也沒關係。

  因此在易方看來,付出信仰這話就像秦瓔在說笑一樣。

  他爽快點頭:「行啊,信什麼?」

  秦瓔見他豪爽,也不客氣了,易方這傢伙夠狠,是欽天監的人,應該能派上用場。

  她輕咳一聲:「巧了不是,我就是神使,你好好聽著。」

  秦瓔開始給易方指點:「首先你用芳香植物畫這個符號,然後現在冬季,要獻上……」

  秦瓔說到這時,卡殼了。

  獻上什麼香草來著?

  她本意是搞得有儀式感一點,這段時間她惡補了一下宗教知識。

  發現很多宗教儀式,複雜繁瑣,尤其邪教信徒一步步被引誘著付出巨大代價,直到無法自拔。

  是一種很典型的服從性測試,是一種馴服。

  雖然有教育意義,有積極一面,但目的都是為了虔誠強化。

  秦瓔覺得易方是個有用的,想讓他完成儀式,初始度信仰更高一點。

  但她這神的儀式信仰,都是那時為了應付忽蘭現編的,作為神使更是從沒幹過正事。

  現在一提具體儀式就結巴。

  「什麼?」易方歪了歪頭,一副十分認真側耳傾聽的模樣,說的話卻有點操蛋:「需要牛羊?還是人牲?」

  秦瓔沒回答,轉頭給了韓烈一個眼神。

  聽了楊璋的話,韓烈一直比較沉默,但再多的念頭都不如給上神解圍更重要。

  早發現上神忘事的他,立刻接話:「需擺放祭桌,焚燒香料。」

  韓烈在易方的手心畫下秦瓔一拍腦門想出的通神符號。

  易方聞言蹙眉:「香料?」

  「白茅草就行了。」中途打斷了一次,秦瓔沒功夫折騰了。

  想著天亮前把事情搞定時,又聽易方問:「如此簡陋的儀式?請問神名尊號為何?」

  問題一出,秦瓔和韓烈都沉默了一下,似乎都沒人考慮過這個問題。

  秦瓔腦子轉得快,不悅道:「並不簡陋,心誠比什麼都重要,神名你現在還沒資格知道。」

  易方這鼓藏頭,玩蟲制蠱只是順帶,他正職是祭祀祖先。

  聽見這草率的說法,他語塞了一下。

  不過以他現在滿腦子塞滿我要楊家人死的狀態,他是沒工夫思考的。

  當下一點頭,只當是什麼投名狀。

  因秦瓔要求速度,韓烈把屋中的紅底黑漆案桌搬來,剛才沒吃完的干餅放上。

  秦瓔還親手從蒲草蓆邊扯了束草:「喏,我個人借你的敬神香草,這份人情你得記得。」

  易方面帶狐疑,兩顆不管事的眼珠子搖了搖,一副腦子不好的樣子:「您莫不是驢我?」

  他雖然眼睛瞎,但聽覺還在呢,就算他聽不見,八對耳朵的幽將軍還趴在樑上呢。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分明是在扯蓆子。

  易方質疑的話沒說完,韓烈朝他肩膀一按:「不可對神使無禮。」

  易方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句腹誹。

  他拿著秦瓔給他的那束茅草,摸索著跪在案幾前,湊到油燈上點燃。

  草蓆子上扯來的蒲草一點燃,煙味像嶗山白花蛇草水,汗臭汗臭。

  秦瓔呼喚灰霧,想看看多沒多易方那顆信仰星星。

  就聽易方道:「怎麼那麼難受呢?」

  秦瓔還第一次聽說信徒祭祀難受的。

  一看易方,他在案桌前扭得像蛆。

  韓烈手一操,握著秦瓔的腰提到了他的身後,神情一凜,只要樑上的幽將軍有異動,他就立刻擰斷易方的脖子。

  樑上的幽將軍還趴著,倒是易方又開口:「不行,太簡陋了。」

  他從前操辦的祭祀,最次的都有三口肥豬,還有他心愛的楓木小鼓。


  這場面簡陋成這樣,他實在受不了。

  秦瓔沒想到他事挺多:「差不多行了。」

  話音未落,就見易方舉起左手一咬。

  隨著聲難以言喻的脆響,咬脆骨似的,用牙從關節處把小指咬了下來。

  把那截斷指托在掌心,放在案几上當祭品,還把那兩枚操控幽將軍的骨頭哨子並排擺著。

  易方心裡舒坦了。

  掛著點微笑,以手掌輕拍案桌做鼓點,唱起語言晦澀的調子。

  中指沾血,在案几上畫了個通神的無限符號。

  單以精神狀況而言,易方和庫西部愛玩穿孔藝術的老薩滿是一脈相承的癲。

  但易方完成儀式,純是為了完成儀式。

  什麼信仰不信仰的,他真不信。

  畫完符號,他手嘩啦啦流血,笑著轉頭問韓烈和秦瓔:「現在可以了嗎?二位有何計劃?」

  秦瓔這才回神,在信仰灰霧上找到她當坐標使的韓烈,又通過韓烈找到易方那顆超黯淡的小光點。

  她輕輕地用意識觸碰那個小光點。

  還在笑的易方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聽不見了,像是突然被一隻大手扯進了深不見底的水中。

  接著,失明的他『看』見了,那個沒任何道理,出現在他腦海里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

  易方頓時不笑了。

  蹲在樑上待機的幽將軍,八對耳朵瞬間豎起。

  秦瓔通過灰霧看著他漲得比金價還快的信仰,在灰霧裡的小點亮了很多,一閃一閃發光。

  但或許是易方順手將幽將軍的骨哨也擺到供桌上的緣故,秦瓔居然能感應到那隻趴在樑上的幽將軍。

  雖然沒什麼用。

  屋中一片死寂,只有易方連續咽口水的咕咚聲。

  他癱軟在案桌前,手還在流血:「神,神?」

  韓烈點頭:「嗯,是上神。」

  韓烈到底是好人,看不過去易方這樣,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燒光的蒲草落在地上,化為一撮白灰。

  案桌上,易方的斷指和兩個骨頭哨子消失不見,出現在箱外世界秦瓔的書桌上,小得如同落下的幾粒灰。

  易方有點受刺激,癱軟許久。

  隨後猛然轉頭朝秦瓔的方向:「尊敬的神使。」

  他現在說話態度端正很多:「我覺得我們得再討論一下,穢血胞炸開後的危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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