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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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救人。」

  韓烈上前把摔在房子中間的女人扶起,摸了一下脈搏。

  秦瓔則袖袋中,掏出一小包灶糖,原本買給陳燕家的,聽完那小孩的話,她就帶來了。

  米黃灶糖做成糖蔥形狀,秦瓔用手指碾碎,掐開餓暈女人的腮幫,把糖碎塞了些進去。

  女人餓得狠了,糖一進嘴本能吞咽,但兩眼緊閉沒醒。

  秦瓔環視一圈,這家才真真正正叫做家徒四壁。

  家裡雪洞般一間空夯土房,唯一的家什是兩個瓦罐和炕上一卷黢黑破草蓆。

  和陳燕家一樣,沒錢買柴火屋裡一股子濕冷霉臭。

  「先帶去陳家。」秦瓔站起身,對韓烈道,「那好歹還有口熱水。」

  韓烈將這餓暈的女人一抱,送回了陳家去。

  陳燕妻子在韓烈秦瓔出去時,從破被子裡鑽出來換上秦瓔買的衣裙,她是個十分勤快的女人,這會功夫點燃炕還燒了熱水。

  來求助那孩子只有一件破單衣,坐在火盆旁抖得像只雞仔。

  孩子常上門來,陳燕每次多少都會給些,陳燕妻子背地和他做過氣黑過臉,但現在還是將這孩子抱起往炕上的破被子裡一塞和她的兩個孩子擠在一塊。

  三個都瘦巴巴的小孩相互抱著取暖。

  土炕稍熱時,秦瓔和韓烈帶著這孩子的母親回來,陳燕妻子忙活著,又是灌溫湯又是在掌心倒了烈酒給她揉心口。

  陳燕雙腳慘不忍睹下不來地,在旁邊看著妻子忙碌,面露羞愧之色。

  韓烈腿腳利索,把剛才幾個大錢打發走的大夫又請了回來。

  治餓暈的,這大夫就會了,銀針一展,往腦門上嗖嗖扎了幾針。

  一直咬著牙關面色慘白的女人,赫然呵出口粗氣。

  「張老七家的?」陳燕妻子拍打女人的臉。

  女人意識迷離掀了下眼皮,迷瞪瞪看著天花板還不清楚當前狀況。

  等她意識回籠,突然詐屍般驚坐起:「當家的,你別去,殺太守要掉腦袋的。」

  她聲音不大,起身急了腦門上的銀針晃蕩。

  喊出的話,卻讓屋中一靜。

  雙手袖在袖籠里的秦瓔猛看過來,指尖還拈著針的大夫更是如遭雷擊。

  奶奶的,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他這是摻和進那檔子事裡了?

  大夫乾巴巴笑:「這婦人病糊塗了,不過沒事了沒事了。」

  大夫一邊說一邊提著藥箱往外走,銀針不要了,診金也不要了。

  在他一隻腳踏出門時,秦對韓烈使了個眼色:「阿烈。」

  韓烈長臂一張,捂著大夫的嘴,把他腦袋撥籃球似的撥了半圈轉回屋裡來。

  「嗚嗚嗚……」大夫嘴裡嗚嗚咽咽,就被韓烈扯根布條子捆住。

  韓烈不愧是常捆獵物,一根布條子讓大夫動彈不得。

  把一根帶子勒進大夫嘴裡,在腦後打個結,韓烈轉頭看秦瓔,眼睛裡沒有半點綁人的愧疚,全是完成了上神任務的喜悅。

  「別怕,我們不會傷你。」秦瓔對大夫道,「只是需要確保你不會亂說話。」

  大夫嘴裡嗚嗚咽咽,點頭又搖頭,大抵是在表示他絕對守口如瓶。

  但秦瓔暫時沒空理他,視線落在方才喊話的女人身上。

  這屋裡一通變故,也讓方才喊胡話的張老七家的回過神來了,她想到自己喊出了那麼要命的話,臉色煞白。

  陳燕也神色劇變,不顧爛藕似的腳,衝去將院門鎖上。

  見狀秦瓔覺得她的解釋一下,道明立場:「昨夜,靈戲班騶幕象失控,把一整個戲班踩成了平地。」

  「我們追著線索查到了太守府楊三郎身上,恰好今日在太守府後門遇見了你陳燕。」

  秦瓔簡單說了兩句:「我們不是敵人。」

  陳燕又痛又驚汗濕衣衫,聞言這才鬆口氣,隨後羞愧難當。

  話說到這,秦瓔和韓烈的目的也算挑明,她沒有顧忌問張老七家妻子:「你說,你家當家的要去殺太守?」

  「他一個人怎麼殺?」

  不是秦瓔看低人,但箱中世界的平民一般而言很難刺殺成功。

  「你詳細些告訴我,若他是一個人單槍匹馬去,跟送死沒區別,你說出來我們好將人勸回來。」

  陳燕也在旁勸:「是啊,老七太衝動了,這,這事必是不能成的,快些說出來我去將他勸回來,這等大事孩子必被牽連。」

  開始說,張老七家的還低著頭死挺,聽見孩子這才細聲細氣地哭。

  「老七得了病,又是旱災,家裡老的為給孩子省口吃的都活活餓死了。」

  「老七性子衝動,恨太守把人往死路上逼,不知在哪認識了些人,說是,說是要刺殺太守。」

  張老七的妻子這些日子身心俱疲,哭得乾嘔把事情說了出來。

  張老七性格剛硬,平常悶聲不吭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但逼到那份上卻生出股子血性。

  平常他破草蓆墊著身下出門,去尋點事做,壓彎了背脊去討去求,三五文錢往家裡拿點,吊著不被餓死。

  但他想不通,想不通他們踏踏實實的幹活,為什麼除了一身病一文錢也得不到。

  進而,他想不通憑什麼太守府後院倒的泔水都飄著厚油,都有人去搶著吃,他們卻得活生生疼死餓死。

  後來,張老七認識了一些人。

  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這些人秘密地湊在了一起。

  張老七妻子抹著眼淚:「老七說,他沒臉面再這樣活著了,要在這幾日和人干一樁大事,殺一個不虧真殺了太守便是賺了。」

  陳燕怔住,連一直嗚嗚咽咽的大夫都沒再出聲。

  陳燕妻子手一張,把三個孩子全抱在了懷裡。

  半晌,陳燕眼淚刷一下掉了下來:「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啊。」

  他尋了那樁活,十九個弟兄個個家破人亡。

  「好了,那些以後再說。」秦瓔無情打斷了陳燕的哭訴,「想哭等會你再哭,現在眼淚解決不了問題,先讓她說清楚,張老七他們打算怎麼動手。」

  秦瓔和韓烈對視一眼:「我們或許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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