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竊糧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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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影鼠……」秦瓔默念了一遍。

  又是一種未曾記載在她這個世界典籍中的異獸。

  這邊想著那邊韓烈已為所有人解答:「香影鼠,生於青要之山幽晦之地,形如鼠,行蹤如影,遺矢含香。」

  「動作迅捷如電,善利用陰影與黑暗移動,常人難捕捉其蹤跡,晝伏夜出。」

  「喜藏匿人影或人後背,無聊想與人嬉戲時,會以尾尖搔人後頸,待人回頭又消失藏匿。」

  「遺矢如栗而嗅之有麝香,可安神助眠。」

  矢,屎也。

  短短几句話,描繪出這種小玩意帶著點惡趣味的特性。

  首先,生於青要之山的幽晦之地,能藏在黑暗或者人的後背不被發現,藉由人的視覺死角藏起身影。

  如果只是這就罷了,偏生這晝伏夜出的小玩意,在無聊時喜歡用尾巴尖撓人後頸,等人轉頭時又逃走。

  膽小點的晚上被這樣捉弄,說不得要嚇出個好歹來。

  韓烈話音落,負責看守的兩個士兵神情一陣扭曲。

  「怪不得呢!前些時日總覺得這糧倉里陰嗖嗖的,老覺後背有東西。」

  「還有那糧食,一眨眼糧食口袋就癟個小坑,原來是,是這玩意作怪!」

  想到自己被只金毛小老鼠戲耍了,還造成這樣壞的影響,糧倉中幾人都憤恨不已。

  「險些被這小畜生惹出大亂。」城門尉心思倒是單純許多,只是恨這小耗子偷糧,造成城中糧價飛漲。

  要不是韓烈來,說不得城裡真要糧荒餓死人。

  想著,他朝韓烈一拱手:「韓隊率,敢問可有法子抓捕?」

  韓烈沒有遲疑,一點頭:「今夜我在糧倉。」

  認出是什麼就很好抓。

  得了他的準話,剛才還甩臉子的倉嗇夫也舒展了臉上的褶子,忙讓人去準備飯食招待韓烈。

  韓烈沒推拒,卻還記掛腳店中的幾人,讓倉嗇夫多準備幾人的飯食草料送去腳店。

  他拒絕了倉嗇夫設宴的邀請,孤身一人背著裝髒木箱進了一個小偏房用飯。

  在他獨處時,秦瓔這才出聲問:「有隱情嗎?」

  韓烈看了一眼支摘窗方向,感知了一下無人在附近,這才回答:「嗯。」

  「香影鼠生在青要之山,距離此地幾千里之遙,雖說小鼠擅行,但戰力一般。」

  「只能趴在人或動物的後背惡作劇嚇唬,相較其他異獸更弱小一般不會離開棲息地,且香影鼠食蟲蠶,偷竊粟米麥粒無用,更不用說主動傷貓。」

  箱子外的秦瓔接話,「若是有人竊了糧倉的糧食,借香影鼠之名平帳,不該只有幾石。」

  要糧倉平帳,放一把火更利爽,不必搞這幾石米糧的小動作。

  「香影鼠是被人驅使?」秦瓔想到什麼,追問,「香影鼠糞便有異香可安神魂,這玩意值錢嗎?」

  如果值錢,售賣香影鼠糞便比偷糧食可合法划算很多,驅使香影鼠的人沒有必要偷竊這點麥子。

  見她一下就想到這關節,韓烈強忍吹彩虹屁的衝動答道:「香影鼠干糞一兩值五百錢。」

  「雲武郡一頭羊八百錢。」秦瓔都忍不住嘖了一下,「養這小耗子比養羊划得來。」

  韓烈又點頭:「雒陽偶見醫者豢養香影鼠取糞入藥,只是香影鼠性子貪玩卻剛烈,必須心甘情願跟隨主人,若強行關押飼養,會撞死在籠中。」

  話說到此是,屋外有腳步聲靠近,韓烈立刻噤聲。

  來的是倉嗇夫,這倉嗇夫變臉一絕,笑模樣站在門前搓手:「腳店已送了糧食和半扇羊去,絕對餓不到您的人。」

  「就是……嘿嘿。」倉嗇夫笑臉如花,「就是尊下抓住香影鼠會如何處理呢?那小東西竊走我們不少糧食,我這想,能不能給我豢養著?」

  這傢伙出去打聽了一下香影鼠,這就打起了主意,想找韓烈討香影鼠。

  韓烈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直言不諱:「按照玉衡軍規矩,抓捕住便是某家獵物,自有我帶走。」

  韓烈倒不是真貪這香影鼠,只是以玉衡軍中規矩拒絕倉嗇夫貪婪的念頭。

  他側身:「閣下請回,我要準備抓捕事宜了。」


  倉嗇夫討個沒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退走,走老遠才敢回頭啐唾沫。

  「是個小人,小心點。」她提醒道。

  韓烈頷首表示明白,他吃罷飯站起身。

  從蹀躞帶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和一根細繩,開始布置陷阱。

  秦瓔第一次真正看見韓烈布陷阱,撐著下巴認真看。

  只見韓烈先取幽草粉,在身體和這些工具上灑了一遍,確定不會泄露氣味。

  然後他在糧倉中轉悠了兩圈,從朽爛的牆角爛木等地方,用匕首撬出好些肥嘟嘟的胖蠕蟲。

  蠕蟲裝了淺淺一小碟子後,他往這些還活著的蠕蟲上淺淺灑了一點粗鹽粒。

  香影鼠也是動物,需要和喜歡鹽是天性,這種帶點鹽味的蠕蟲在它眼裡是咸滋滋的爆漿小香肉。

  誘餌準備停當,韓烈打開那疊網。

  知道秦瓔好奇,韓烈將一根網線捻起,繃在指尖給她看。

  只見韓烈帶著繭子的指尖上,繃著蛛絲那麼細的線。

  一張網完全張開來,竟能鋪開一間房的面積,肉眼難辨。

  韓烈在糧倉周圍幾處要害地布置好網後,有技巧地將誘餌放置下去。

  隨後他背著大木箱子,藏身到了暗處,手指上還拈著一根觸發陷阱的細絲。

  這一等就是大半夜,期間韓烈如一塊石頭蟄伏一動不動。

  天上下起了碎雪,雪幾乎蓋住韓烈的身體,在他眉毛睫毛凝了一層霜。

  秦瓔看著都冷,起身給自己倒杯熱茶,靜靜看著,沒有干擾他。

  韓烈這一等等到四更天,秦瓔都沒耐心準備起身活動下時他突然一動。

  凍了大半夜沒影響他的敏捷,扯動手中細絲同時,一個箭步上前。

  秦瓔這才注意到,網子不知何時抓住一個金黃色小動物。

  一臂長短,渾身金毛,樣子跟倉鼠很像,尾巴長長的,尾巴尖有毛筆尖似的毛,被韓烈布下的網纏住。

  越掙扎網纏得越緊。

  韓烈抖去肩頭的雪,搓搓手後戴上鹿皮手套,拎著這小東西的頂瓜皮提到眼前看。

  這隻香影鼠也是絕,被抓住了嘴裡還叼著一隻撒鹽的蠕蟲,捨命不舍食,喉嚨里發出兇巴巴的嗚嗚聲。

  韓烈將它提住,空出手去擠它鼓鼓的嗉囊。

  他手很有技巧,手指一撥半點沒傷害到香影鼠,卻讓這小東西嗉囊里的東西嘩啦啦掉了出來。

  一些麥粒和好些含得濕呼呼的乾草藥材掉了出來。

  看見寶貝藥材掉在地上,香影鼠這才吐出吃食吱吱掙扎。

  香影鼠屬走獸,韓烈能聽懂它的吱吱聲。

  側耳後,他皺眉:「這香影鼠說,它的主人病了,要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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