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禺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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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朗先行送回治療,秦瓔、謝邵、宗利在啟明樓呆了三天。

  三天裡,文保局後勤和相關部門相繼增援,他們三個才被放走,去洗個澡休息休息。

  由於夫諸在這,雨一直沒停過,被沖斷的路也沒能修復,秦瓔他們是走山路返回的。

  謝邵極有眼力見,把旺財往他衝鋒衣里一塞,還把宗利引開了一陣。

  秦瓔趁機取回韓烈藏起來的東西,包括那隻捕捉到關在金屬球里的癭顱。

  沿著濕滑山路往回走到正路上,三人濕噠噠灰頭土臉坐到謝邵車上。

  秦瓔那輛車是租的,前天請一個工作人員幫忙開回去還了。

  穿著黑風衣的謝邵在後備箱翻出可樂,一人丟了一瓶給他們。

  宗利咕咚咕咚灌了一瓶,才覺得嘴裡有點味,兩人上車就要點菸,膝蓋上坐著旺財的秦瓔一道視線掃了過來。

  謝邵打打火機的動作頓住,苦笑解釋:「這些菸草都是特製的,能夠幫助我們接受異獸融合的人保持狀態穩定。」

  秦瓔一想,好像確實只有他們幾個抽菸抽得狠,有嚼菸絲的特殊習慣。

  既然有充足的理由,秦瓔也不是不講理的,把車窗打開透氣。

  謝邵和宗利卻都默契收起火機,改把煙塞進嘴裡咀嚼。

  秦瓔用袖子給旺財擦腦門的雨水,突然想到些什麼:「我攔下的那四個人呢?叫小遠哥那幾個。」

  戶外探險博主小遠哥當時帶著他的團隊,準備去啟明樓拍攝,半道發現屍體,被秦瓔攔截回去。

  謝邵嚼著菸絲回答:「當時我們著急上去,聯繫了帷幕小組的人處理。」

  「帷幕小組電話聯繫四人,已經帶去簽了保密協議。」

  別說那四個只看見了一具屍體,就算他們多看見些什麼,也不會滅口,頂多抓去教育教育,吸收成編外人員。

  謝邵又問:「秦瓔,你回家嗎?」

  秦瓔搖頭:「送我去趟飯籠村,我老宅那檔子事還沒處理好,家裡二叔公想不開生病了,我提兩箱牛奶去看看。」

  她原本是絕不會讓步的,但現在想找機會去飯籠村,看望二叔公的理由就挺不錯。

  「得嘞。」

  謝邵一腳油門超速行駛,一個多小時就剎車在飯籠村門口。

  宗利在後排睡得堪比死豬,秦瓔無聲沖謝邵擺手示意他們先離開。

  她則去村口超市買了兩箱牛奶,一路去往秦家老宅。

  「進寶。」秦瓔喊了一聲,揣衣服里的進寶吱喳一聲,立刻干擾了監控。

  「夫諸。」秦瓔輕輕戳了下頸子上掛的小荷包。

  天空轟雷陣陣,瓢潑大雨降臨飯籠村。

  響雷和暴雨,讓村子可能出現的目擊者都避雨回家。

  秦瓔頂著暴雨,打開秦家祖宅大門。

  雨季這老宅整體濕噠噠的,蒙在一層灰色里。

  秦瓔推開堂屋的門。

  那天事發後秦家二叔公來過,老頭收拾了地上的死老鼠,又把門關好。

  現在堂屋裡一股淡淡的霉味。

  秦瓔仰頭看,那塊除暴安良的牌匾還掛在堂屋。

  「阿烈。」

  隨著秦瓔一聲喊,韓烈從她衣服兜里鑽出來。

  秦瓔把他托在掌心,向牌匾一丟。

  韓烈尖爪抓住牌匾邊緣,翻到了後邊。

  秦瓔看不清牌匾後面是什麼,只是摸摸帝熵:「幫幫忙,找到了回去給你四塊金子。」

  帝熵這才懶洋洋伸出些銀色觸鬚。

  牌匾在秦家老宅掛了不知多少年,只有回鄉祭祖時會用雞毛撣子擦擦匾額正面的字,後面灰塵蛛網無數。

  韓烈和帝熵的觸鬚鑽進去。

  很快韓烈咦了一聲,他身上鱗片都沾了灰,從牌匾後伸出個腦袋:「有東西。」

  帝熵的鬚鬚如藤蔓,分出極細的絲探進牌匾的裂痕里。

  隨著牙酸的吱嘎聲,帝熵和韓烈協作,把牌匾掰出一個口子,一個食指長二指寬的金屬玩意掉在秦瓔面前。


  這盒子藏得很隱蔽,是牌匾背面挖了個洞填回去的。

  跟隨在側的旺財不安嗚嗚兩聲。

  秦瓔用紙巾包住手撿起看,是只金屬匣子,類似口紅,用蠟封住。

  封住的蠟已經發黃,盒子上有一串四位數數字,秦瓔瞳孔微縮。

  是她的出生年份。

  盒子是在她出生後才放進去的。

  放盒子的人,在等著她來找到。

  秦瓔手指微微顫抖,又很快收攏心神:「把牌匾弄下來。」

  她沒辦法保證小班哥幾人不會被審問,但凡有任何一個想起這塊牌匾,都會引來文保局的視線。

  很快,一整塊牌匾被摘下,拖到廊下讓旺財一把火燒掉。

  旺財踩在牌匾上,控制之下火焰非常集中,很短時間內將牌匾付之一炬。

  灰鏟進井裡,青石地面潑水衝過一遍,秦瓔四處彈了一點幽草粉後,關門離開。

  她沒有走,淋成落湯雞一般去了秦家二叔公家。

  秦偉濤她原本是不會放過的,但既然這次借了看老人的幌子,她也不介意松鬆手。

  尤其秦偉濤幾個孫子,這幾天也應該吃夠了苦頭的前提下。

  得知她冒雨來,願意和解,秦家二叔公當場老淚縱橫。

  秦瓔順勢提出,她想要修葺老宅過來暫住。

  秦家二叔公先前以為孫子蹲大牢蹲定了,沒想到峰迴路轉,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當場拍著胸脯打包幫秦瓔找工程隊,明天就開工。

  跟秦偉濤一起惹事的,還有鄒陽和小班哥,都高不成低不就,是家裡的報應孩子。

  得知秦瓔這邊願意鬆口,鄒家兩口子冒著雨來了二叔公家。

  倒是小班哥的父母,接到電話哦了一聲就算了事。

  秦瓔琢磨,要不是大班哥可能還背著事,這兩口子說不得還想訛秦瓔一筆。

  且不說班家,秦二叔公家和鄒家都是飯籠村的地頭蛇,秦瓔還不缺錢,很快聯繫到施工隊,說好明天早上就進場。

  秦瓔自然是巴不得越快越好的。

  晚上,秦瓔打了一輛專車回家,打開家門瞬間,旺財先竄進家裡。

  幾天沒回來,旺財想家了,叼著它的狗媽媽玩偶轉圈圈,扒拉狗食盆要吃的。

  秦瓔先安置好受傷的進寶,這才給旺財開罐頭,順帶手的給夫諸一塊狗餅乾。

  狗餅乾酥脆,夫諸吃得耳朵轉,古城的細雨頓時變大。

  韓烈察覺到秦瓔心情不好,他一直很安靜,在茶几上跑來跑去照顧進寶大爺和夫諸大爺。

  秦瓔把家裡壓箱底的四個金墜子丟給帝熵,沒良心的卷著就走頭也沒回一次。

  舒服泡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睡衣,秦瓔坐在書桌前。

  撫摸著那個金屬匣子,竟有些近鄉情怯似的退縮。

  在洗手池用牙刷洗了個澡的韓烈盤腿坐著,又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秦瓔。

  終於,秦瓔動起來,用修眉刀撬開金屬盒子上的蠟。

  隨著發黃的蠟一層層起開,平平無奇像口紅的小盒子躺在秦瓔手心。

  這隻小盒子是一體熔煉的,看不見縫隙。

  韓烈不得不跳進床底,把還在吃黃金的帝熵扛來。

  在帝熵腦門頂的小手比一時,已經拿它沒辦法的秦瓔點頭:「成交,你快打開。」

  帝熵伸出腦袋上浮出個驚嘆號,驚嘆號一彎一彎,不知是高興還是怎麼。

  隨著帝熵的顫動,盒子外層金屬一滴滴化為金屬溶液,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半截乾癟的食指,只有一個半指節,纏著發黃的麻布,指節很粗大,是男人的手指。

  檯燈的光照在這乾癟的屍體上,屋中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韓烈一個起躍,跳到秦瓔面前,四爪著地鱗片豎起:「上神小心,這個不對勁。」

  太強大了,強大得僅只是個指節都讓人覺得畏懼。

  秦瓔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攥緊,她聽見自己血液泵動的聲音。

  嘴唇開合數次,秦瓔雙目失焦,低聲呢喃。

  「禺彊。」

  「阿父。」

  嘩啦——

  從來拽得二五八萬誰也不搭理的帝熵,像是失去生命的玻璃球,從書桌上滾落,在地上摔碎成無數水銀似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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