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一百間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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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以手機照明的地下祠堂中,本供奉牌位的供桌上,幾具牙屍坐在木頭蓮台上。

  被雷鳥的電擊後,外頭生的牙看不太出來變化,但牙與牙的縫隙之間,陣陣焦臭青煙升起,底下的肉都電成了七分熟。

  祠堂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謝邵自被奶娘近身,拿了黑壇中骨灰後,就一直昏昏欲睡精神狀態不佳。

  聞到這種嗆人的煙氣,他乾噦幾下反倒清醒了一點。

  「別撇下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不是做樣子的文秀一掐,而是真打算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粗壯手指掐住臉頰肉,提起狠狠一旋。

  黑毛覆蓋的臉上,看不出皮膚顏色,但肉眼可見掐處迅速鼓起。

  旁邊用腳尖扒拉牙屍的秦瓔,看得一邊右眼直跳。

  謝邵這一掐果然奏效,他淚汪汪雙眼都登時清明不少。

  這才如夢初醒般四處看。

  見地面被韓烈摜死的牙屍,謝邵唇上生出的獠牙微微抖了一下:「這玩意怎麼看著,那麼噁心呢?」

  他蹲身細看。

  地上那具牙屍,牙齒摔掉大半,露出的牙槽窩滲出新鮮的血。

  謝邵就是沒有密集恐懼症也噁心得後背發涼,腦子清醒不少。

  隨著腦子清明,他剛才走丟的智商也回籠,道:「胡家人用屍體來養古屍牙?」

  「就為賺個牙醫錢?」他跟秦瓔兩個思路達成了一致。

  韓烈一直在觀察地上的牙屍,在謝邵來後,他才站起身。

  走到秦瓔和謝邵中間,將他們隔開。

  保證曾被邪物控制的謝邵,不能近秦瓔的身。

  「不單是為了錢。」秦瓔現在也想明白了。

  她道:「深埋地下的古屍牙,內里牙髓碳化腐爛,只剩下牙釉質和牙本質。」

  「但經過胡家秘術的處理,牙齒重新活化,牙髓再生。」

  「這其中牽扯幹細胞定向分化,血管網絡重建等等複雜問題,是現代醫學都沒辦法解決的。」

  「如果,這種技術……運用在人體其他部位呢?」

  「斷肢再生,大腦再生?」

  秦瓔說著說著,謝邵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他異獸化為當康後,並不是真變成了豬腦子。

  秦瓔所說的前景,讓他一想就冒雞皮疙瘩。

  「要是真運用在其他人體部位……」謝邵咽了口唾沫,「那是不是可以用愛因斯坦被切片的大腦再生出一個新的超級大腦?」

  「或者,用以保持腦部活躍性,再擇一具死屍移植大腦後,活化屍體,以此來達到永生?」

  「哪個零部件壞了直接去細胞再生?」

  謝邵抹了一把臉,成功將自己嚇住。

  韓烈不曉得誰是愛因斯坦,但他知道謝邵所說的事情完全可能發生。

  秦瓔面無表情看著地上的牙屍,無情總結道:「若是死亡不可逆的宿命論被打破,世界得壞成什麼樣子呢。」

  那時,滿街的人都會是特權階級的備用身體。

  她話音落,謝邵臉色越發難看。

  韓烈從旁道:「當是某種古長生之術。」

  他頓了頓,遲疑了一下:「還有外面的屍體。」

  被綑紮為牆的普通士兵屍骸,單獨以黑壇裝的將領屍體。

  韓烈道:「若這術法成真,外面的屍體便是活生生的軍隊。」

  「胡家,可借復生的軍隊有所作為。」

  他幾乎在明著說,外頭骨骸可能都是胡家的備用力量。

  他的話讓謝邵和秦瓔都是一默。

  謝邵嘶了一聲。

  秦瓔卻垂下眼睫,想到了文保局中使人蛻下一整張皮的神秘三號藥劑。

  她蹲下身,找韓烈討要了一塊布,將這具牙屍的碎牙收集了兩粒。

  又用帝熵所化的短刀,剜取了一塊牙槽窩。


  整個處理流程,參考了處理食材。

  秦瓔默默在心中感謝自己廚藝不錯。

  謝邵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好刀,好刀法!」

  她頭也沒抬,回道:「謝謝誇讚。」

  取下的牙和殷紅肉,都交給了韓烈,和那枚奶娘屍身上掉下來的木牌一同保存。

  帝熵化成的武器鋒利無比,干起這種事情頗為順手。

  她道:「繼續往裡走吧。」

  謝邵左右看看,上前一步:「我打頭。」

  「要是我再像剛才那樣發瘋,你們也好及時發現。」

  他話說得坦蕩,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噼啪的聲音。

  秦瓔帶著雷鳥跟隨在他身後。

  韓烈則落後秦瓔半個身位。

  胡家舊宅占地極廣,當地還有個不知真假的故事。

  說,胡家得了高人提點,要在家裡修建一百間屋子。

  但後來文物局修復時,卻發現胡家怎麼數都只有九十九間房。

  最後,才在祠堂發現了一處青石壘砌的小通道。

  這小通道頗受爭議,有觀點認為是避煞的房膽。

  也有人認為是因古城有養貓狗治鼠患的習慣,這小通道是修給貓狗走的。

  方便貓狗在祠堂大門未開時,進出防鼠。

  最後是個什麼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但所有人都認為,那裡就是胡家舊宅的第一百間房。

  可現在看來,這地下復刻的祠堂,才是真正的一百號房。

  三人中秦瓔和謝邵都來胡家舊宅參觀過,謝邵在前小心探查道路。

  秦瓔居中,比對胡家祠堂的細節。

  突然,她又有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是奶娘。

  她道:「都小心。」

  話落,自己循著那股不舒服的氣息找去。

  卻見黑暗中,環胡家祠堂的小通道口,有髒兮兮的黑色髮絲。

  奶娘滿是牙的臉,簇擁在黑色髮絲間。

  那玩意竟是在A4紙一般寬的通道中,窺視他們。

  秦瓔不知這玩意具不具備人的智慧,到底在打什麼壞主意,她發現問題瞬間就舉起手中帝熵。

  韓烈少話,但他一直關注著秦瓔的動向。

  幾乎在她有動作的瞬間,已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祠堂中的青石小通道。

  他看不見,但不妨礙他動手。

  只見他一手撕扯開手掌割開的傷口甩出鮮血,同時鞋尖挑起地面的碎牙。

  傷口的血和地面的尖牙,朝著通道中看不見的奶娘飛去。

  噠噠——

  尖牙打了個空,在青石通道中彈射數下撞碎撞斷不少。

  但他甩出的血點,卻落在了窺視的奶娘臉上。

  麒麟熱血沾之,邪祟如觸炭火。

  窺視的奶娘臉上牙洞蠕動一瞬,而秦瓔看見它蛇一般退進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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