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地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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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家舊宅門前有地射燈,無數黑影掠過,投出大片黑色陰影。

  一隻張開的肉質膜翼將將射燈罩住。

  射燈燈罩上過高的溫度,將這隻黑色帶著絨毛的膜翼灼出一陣煙氣。

  一隻兩隻,重疊的膜翼將胡家門前射燈悉數遮擋,在燈上堆出入墳冢一般的蝙蝠堆。

  胡家舊宅朱色大門懸掛的紅色燈籠,被道道黑影撞得呼啦打轉,直至受不住重量連著燈線一同被扯落。

  立在高處的秦瓔,只見胡家舊宅光源一處接一處滅掉。

  紫藍夜幕中,盤旋於舊宅上空的鴉羽和膜翼,共同組成了兩道糾纏蠕動的黑色雲卷。

  世界好像分割成了兩半,身後是身後商業街吵鬧的人聲,前方幾百米外,是一場慘烈的戰爭。

  從胡家某一處衝出的蝙蝠,每一隻都只有拳頭大,隔得太遠速度太快秦瓔看不清這些傢伙的具體長相。

  只能看見它們軀體在夜幕下,泛著屍蠟色的青黑。

  自第一波蝙蝠出現,鴉群中的哨兵已經集結。

  這些小生物不知用什麼溝通方式,一隻只組成一股尖矛似的洪流,直直撞上蝙蝠群。

  單論體型,烏鴉占據絕對優勢,洪流般的鴉群衝下,一次次衝鋒盤旋。

  一隻蝙蝠還沒來得及煽動第二下翅膀,便被三五隻鴉群以爪抓住合力撕成碎片。

  類鼠的蝙蝠頭帶著血從空中掉落,沒落地便被掠走為食。

  秦瓔側身在韓烈懷中,瞳孔微縮:「這些烏鴉凶暴得不合常理。」

  她不是什麼動物學專家,但烏鴉屬鴉科,這種戰鬥方式該是正常烏鴉的表現嗎?

  反觀那些衝出的蝙蝠,自出現只是在想辦法遮擋光源,從戰鬥表現上看倒暫沒有表現出太明顯的異常。

  可作為一個有常識的正常人,秦瓔心裡清楚,蝙蝠麻煩之處在於這種東西是多種病毒的天然宿主。

  鴉群和蝙蝠群第一次交鋒後,漫天落下瑪瑙似的殷紅血點。

  秦瓔捏著手機,簡短拍攝了一個視頻發給陳副局長。

  她扭了一下頭,掙脫韓烈捂住她耳朵的手。

  秦瓔本做好了被各種噪音攻擊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遠處那場搏殺並沒有十分嘈雜。

  似乎死戰的雙方,都還默契而有素質地遵守著夜間噪音管理辦法。

  但,秦瓔的耳朵還是很痛。

  好像有什麼無聲的大鼓,在她耳邊震顫,讓她耳朵生疼之餘生出一陣噁心的感覺。

  韓烈見狀擔心道:「蝙蝠群體出沒時會這樣。」

  身為大夏朝古人的他,沒法用聲波頻率之類的詞彙向秦瓔解釋。

  但秦瓔大致能理解。

  她強忍噁心,後退幾步將朝商業街那邊的窗戶打開。

  各種音響交織的噪音湧入,秦瓔這才感覺耳朵的嗡鳴好受一些。

  她揉著耳朵問韓烈:「不管是蝙蝠還是烏鴉,為什麼它們只在胡家範圍活動?」

  韓烈看了看遠處戰鬥的鴉群。

  鏖戰正酣時,這敵對雙方也沒有飛出胡家舊宅的範圍。

  他沉聲道:「是囚籠,胡家舊宅範圍內一定設置了什麼手段,使蝙蝠離不開。」

  是離不開,而不是不想離開。

  秦瓔細分析他的話,隨後鬆口氣。

  不能離開反而是好事。

  她摸著下巴認真思考:「放火能行嗎?」

  之前還很有防火安全意識的她,開始思考一把火燒了胡家舊宅斷絕危險的可能性。

  左右胡家舊宅晚上無人,一棟古建焚毀雖可惜,但這滿城的活人才是更重要的。

  她的方案剛提出,就被反駁。

  韓烈手按窗框上,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處:「烏鴉或是蝙蝠都不是重點,胡家舊宅里有東西。」

  「叮鈴鈴——」

  秦瓔新手機還是原廠鈴聲,鈴聲尖銳刺耳。

  她接起後,那邊傳來陳副局長有點崩潰的聲音:「秦瓔,那邊怎麼回事?」

  「你發給我那視頻,怎麼回事?」


  「是胡家舊宅。」

  秦瓔簡短道:「目前看鴉群和蝙蝠都暫時不會離開胡家舊宅。」

  電話那邊沉默,似乎在思考。

  許久陳副局長道:「你和謝邵優先保證自身安全,只要這些東西沒有衝出來就……」

  他就什麼還沒說出來,秦瓔旁邊的韓烈突然道:「蝙蝠數量越來越多,鴉群快壓制不住了。」

  秦瓔拿著手機轉頭看,就見那邊黑壓壓的蝙蝠群沒個盡頭的從地底某一個點湧出。

  原本一邊被屠殺的局面,正在逆轉。

  她沒說話,電話那邊的陳副局長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兀自著急:「誰在說話?是謝邵嗎?秦瓔,那邊發生了什麼?」

  秦瓔捂住話筒,低聲問韓烈:「進寶來解決,如何?」

  「變大的進寶。」

  來時秦瓔已經考慮到會發生狀況,她貼身攜帶了猙藥劑。

  以免韓烈突然變小,或者遇上什麼突發狀況。

  事實證明,出門帶齊全裝備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韓烈一點頭後,對秦瓔道:「你呆在此地,我去。」

  秦瓔豎起手指示意他噤聲,對電話那邊的陳副局長道:「我知道,我先與謝邵匯合,想辦法封鎖胡家舊宅。」

  說罷,對韓烈一擺頭道:「走!」

  她知道韓烈是想讓她留在安全的地方,但是秦瓔躲不了一輩子。

  她也不想躲一輩子。

  麻煩接踵而至,她必須逼著自己儘快成長。

  見她下了決斷,韓烈不再說話。

  她和韓烈出門去,秦瓔疾步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迅速買單。

  走廊上不少茶樓中的客人走出來。

  其中一個孕婦,捂著嘴一副要吐的模樣,催促道:「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好難受。」

  她的丈夫攙扶著她向外走。

  人群中這種反應的不在少數,尤其體弱者,多出現不適反應。

  走到嘈雜的商業街上,這種狀況反而好轉。

  一時間,茶樓門前聚集了不少人。

  路人紛紛發揮看熱鬧的特性,以為這裡出現了什麼群體性事件。

  秦瓔示意韓烈戴好口罩,兩人一同擠出人群朝著胡家大宅那邊去。

  路上秦瓔給謝邵打了好幾次電話,都無人接聽。

  最後一次還要打時,她和韓烈同時駐足,齊齊望向胡家舊宅方向。

  一陣低血糖似的心悸耳鳴後,秦瓔感覺地面都似乎震顫了一下。

  一聲悶沉的心跳聲響起又消失,速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身旁的韓烈道:「是地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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