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小心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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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剜去雙目,取名為河伯的異獸在污濁水中沉浮。

  它沉重喘息,呼哧呼哧的聲音迴響在黑黢黢的實驗室里。

  在百年前,它每日都會被那種機器折磨。

  真正的痛苦折磨,並不是時間長了就會習慣。

  隨著時間推進,那隻機器把手就像是訓犬師的狗哨。

  就算還沒按下把手,身體都已經開始先幻痛起來。

  河伯也終於知道,這個不久前落荒而逃的女人並不好糊弄。

  她沒有半點柔軟的憐憫之心。

  河伯不得不放棄雲山霧繞的糊弄之詞,說了真話。

  「眼睛。」

  傒囊,雙目化赭石,能形一方困境。

  藉此從歸墟隙逃走的它,失去雙目依舊保留著這樣的特性。

  青寨附近摺疊兩個時間的空間就是因它而形成。

  秦瓔冷然看著它,確定它沒有說謊。

  「你的眼睛與我一樣,具有別的能力。」河伯說。

  但在秦瓔追問是時,這半截狸子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它沒有說謊,秦瓔將手從機器手柄上移開,河伯明顯鬆口氣。

  這時,一角紅色龍鳳喜褂碎布,從池水中浮出。

  河伯沒再欲蓋彌彰遮掩自己食人的事實。

  它伸長了脖子試圖說服秦瓔。

  「我們是可以合作的。」

  對它這種說法,秦瓔只嗤笑:「你把我們全困住,又來談什麼合作呢?」

  河伯低聲笑:「只要你將我放出來,我馬上就放你們離開。」

  秦瓔又笑。

  前半句話說得真心實意,後半句話就純謊言了。

  這玩意對他們,準確說對她已經生出了殺心。

  巧了,她也沒打算放過它。

  秦瓔心知這一點卻沒戳破,不滿道:「你不是說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嗎?」

  「我想要的不止是問幾個問題那麼簡單。」

  她直接討要道:「我要你的髓液。」

  鐵鏈嘩啦作響,池中的河伯憤憤不已。

  秦瓔好整以暇道:「禮貌問一下而已,你不給我就自己抽。」

  河伯整個僵住。

  見秦瓔又要去動機器,它急道:「我給你。」

  「你,湊近些。」

  秦瓔彎腰在地面尋了個標本瓶子,揚手一丟。、

  玻璃瓶碎裂在河伯的腦袋上,渾濁液體和裡面泡著的肉坨順著它臉滑下:「你想得美呢。」

  河伯殘缺的胸口劇烈起伏。

  許久,在那標本瓶中肉坨將要順著它腦門滑下去前,它探舌一舔。

  嚼也不嚼,將那肉坨整個吞了下去。

  巨大的咕咚聲迴響中,秦瓔在機器後的爛木頭堆里,找到了好幾隻試管。

  想來原本就是用來分裝髓液的。

  現在秦瓔也管不了什麼污染不污染了,直接將幾隻試管丟給池中河伯。

  「接著!」

  河伯反應遲鈍,枯爪只抓住了兩隻,其餘的都摔進了池底。

  它深深看了一眼秦瓔,垂下頭去。

  笨拙的爪子向後探,將嵌入脊柱的一根橡皮管拔出一隻。

  夾雜著血液的淡黃色髓液擠出一些。

  河伯一邊喘息,一邊將試管湊上。

  這過程很慢很慢。

  秦瓔頗為耐心地等著。

  突然,藏匿在她兜帽里的雷鳥動了一下,啄了啄秦瓔的後頸。

  雷鳥沒發出聲音,只示意秦瓔頭頂有東西。

  啪嘰——

  一小坨白色屍蠟掉落在積水中。

  秦瓔拍了拍兜帽,示意雷鳥稍安勿躁。

  她不想這時分神,錯過了得到髓液的好機會。

  她不經意地向旁邊走了一步。


  池中,河伯終於將兩隻試管接滿。

  它將沒木塞的試管夾在指縫間,對秦瓔道:「你瞧,你還是不是得過來拿。」

  「或者……放開我。」

  秦瓔笑而不答,走到欄杆旁。

  見她動作,河伯眼中喜色一閃即逝。

  正盼著她再走近點時,秦瓔右手微抬。

  從她袖中閃電般探出兩根金屬細絲。

  只頭髮粗細的細絲靈活似蛇,眨眼間探到河伯面前,奪了兩隻試管向後縮。

  眨眼間,兩隻臭烘烘帶著渾濁黃液的試管,到了秦瓔手中。

  她用兩隻防腐木塞塞住試管,舉起對河伯亮了一下:「多謝。」

  池水裡的河伯許是被困沉睡太久,等秦瓔把兩隻試管收進了背包,它這才反應過來。

  畸形的嘴巴緩緩張開,不思議道:「帝熵。」

  「帝熵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你穿過了門,對嗎?」

  它質問時,粘稠的唾液飛濺。

  一時用勁了些,無目的眼眶擠出些黑色粘液。

  「帶我回去,只要你帶我回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相比之前,五分真情五分騙,這一次河伯倒是真情實感。

  但秦瓔只一挑眉:「哦,你認識帝熵?」

  這河伯,果然就是從歸墟隙逃過來的那隻肉胎。

  她話音落,一團果凍似的玩意從天花板朝著秦瓔後背撲來。

  作勢要將她推進池中。

  河伯那怪異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它張開雙爪。

  但秦瓔像是後背長了眼睛,側身避開同時,右手袖中一道銀色細鞭一抽。

  帝熵沒有吃進足夠多的黃金,體積不太夠,只迅捷化為一條細絲似的長鞭。

  說是長鞭,但鋒利如刀。

  一眨眼,將天花板撲下的那坨果凍爛肉一切為二。

  兩截蠟屍撲倒在地。

  秦瓔嫌棄的後讓一步,對池中河伯道:「你是不是關太久,腦子有問題了。」

  她明知這臘屍進來,怎麼可能不防備。

  秦瓔冷冷嘲道:「蠢東西。」

  河伯張開的手臂僵住,一息後無能狂怒在池水中亂抓。

  污言穢語咒了幾句,又哀求:「求你,打開門送我回去。」

  昔年為了逃避大夏人的追捕,從歸墟隙逃離的傒囊,竟哀求人將它送回去。

  想來,還是這邊的世界更可怕些。

  秦瓔輕笑一聲:「不可能。」

  雙方各自心懷鬼胎,送回箱子添亂做什麼。

  河伯真有心付出一切也要合作,早就將臣服印記交出。

  現在說得天花亂墜,不過是糊弄鬼而已。

  秦瓔高筒登山靴,在地上掙扎的臘屍腦袋上一踏。

  這位引發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腦袋裂開。

  裡面的內容物淌了滿地。

  在這黏膩又悶沉的聲響中,黑暗裡的個個標本瓶依次碎裂。

  濃烈的福馬林味傳來,同時,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秦瓔面無表情,爬到欄杆上坐著,然後一拍兜帽。

  紫藍小鳥撲騰著翅膀飛出。

  確認主人腳不沾水,它飛翔著在空中旋轉一圈。

  在第一個標本瓶中怪物踏水撲來時,歡快唱起歌。

  羽翼紫藍雷霆纏繞,隨後細細電光,無差別落了滿地。

  池水中,河伯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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