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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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

  隧道頂不知是滲水還是什麼,滴落在鐵路軌道上。

  秦瓔抿了下唇,側身把燈交給趙繼賢,對他們道:「你們先跳下去,我殿後處理那種怪物。」

  許是她臉和眼神都太像正經人,趙繼賢和封美玉兩個沒有絲毫猶豫。

  趙繼賢先爬下列車,封美玉隨後跳下去。

  秦瓔這才跟隨在他們之後跳下。

  有地面的鐵軌在,他們理論上是不會迷失方向的。

  只需沿著鐵軌向後退出即可。

  但趙繼賢提著燈在前面越走越心慌。

  突然他頓住腳步,抖著聲喊道:「大,大偵探,勞您來瞧瞧,前面是不是有一點不大對。」

  秦瓔小心跟在他們身後,精神意志緊繃。

  害怕後面有東西突襲,也害怕前面兩個突然一百八十度扭頭沖她桀桀笑。

  聽趙繼賢突然喊,她心肝又顫了兩下,半天才反應過來大偵探喊的是她。

  她嘴角抽搐了數下,強行管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想著,前面再麻煩頂多就是山石堵塞之類。

  誰知道走到最前面,她也呆站原地。

  「你管這叫有一點不對勁?」

  這是一點?

  秦瓔的聲音,循著空洞隧道迴響放大。

  雷鳥振翅飛向上空。

  在秦瓔腳下四條鐵軌,向著東南西北四方延伸。

  煤油燈的星點光芒中,站在鐵軌上的他們站在岔路口,如同三隻小螞蟻。

  「鐵路會帶十字路口嗎?」秦瓔面無表情問。

  趙繼賢哭哭啼啼道:「我不知道啊,理論上沒有。」

  封美玉倒吸口涼氣:「鬼打牆!」

  該說不說,封美玉的這猜測是目前而言最靠譜的。

  秦瓔深吸口氣,把帶著青苔水汽的空氣吸進肺里,然後冷靜下來。

  她上前幾步,走到十字路中心,將手指按在鐵軌上。

  讓帝熵淺淺舔舐了一下,想靠辨別金屬虛實,分辨眼前的道路是不是障眼法。

  如果兩條真兩條假,那說明只是一個幻影,她們只需要朝著真路走就行。

  然而事實很打臉,從帝熵的反饋看,四條都是貨真價實的鐵路。

  秦瓔蹲在鐵路前緊急頭腦風暴。

  在她身後,封美玉害怕地抱緊她的小竹籃:「大姐姐在做什麼?」

  趙繼賢忙噓聲道:「別說話,大偵探一定是用手指按在鐵軌上感知震動,從震動的方向探查出口。」

  他這邊說完,那邊秦瓔啊了一聲。

  金屬具備較高振動傳導性,礦物勘探等就是利用這類特性。

  有道理哎!就這麼辦!

  她右手手指覆蓋一層薄薄的金屬物,食指和中指按在鐵軌上細細感知震動。

  她凝神,手上覆蓋的金屬帝熵靜靜覆蓋住皮膚。

  就在她以為失敗了時,突然帝熵化成的銀色薄膜顫抖了一下,像是炸刺振出一些波紋。

  右邊鐵軌,有人在跑動。

  秦瓔激動站起身來,手指向右邊對雷鳥打了個呼哨。

  拳頭大的雷鳥,輕盈划過半空沿著右邊鐵軌飛去。

  不多時,黑暗中傳來雷鳥的清嘯。

  秦瓔一喜,對趙繼賢和封美玉招呼道:「走!」

  她踩著鐵軌枕木,踏上了右邊鐵軌。

  跑了幾步,聽見前邊傳來各色鬼哭狼嚎的聲音。

  很快,迎面影影綽綽來了一伙人。

  跑到近前一看,趙繼賢都傻眼了:「黑七,怎麼是你們?」

  來的這些人不是別人,為首的正是要追封美玉和秦瓔那活青皮混子。

  這些青皮沿著鐵軌跑,被雷鳥一聲叫險些驚飛魂魄。

  秦瓔看見是這些人也一愣,忍不住回頭看。

  秦瓔三個是從一號車廂車尾下來的,然後退向隧道出口。


  為什麼會撞上車頭方向九號車廂的這伙混子?

  又是空間錯亂嗎?

  沒等她多想,叫黑七那個黑褂胖子一身熱汗臭已經跑到了近前。

  他手裡舞著一個黑傢伙,見秦瓔他們抖著手將那東西對準了過來。

  「你們是,是人是鬼?老實說,爺爺手裡的玩意可不長眼!」

  看清那是一把土造的單響槍,秦瓔微微皺眉。

  土話叫這種槍撅把子。

  可能打不死人,但秦瓔第一次直面這種玩意,心中還是有點忌憚的。

  幸好隊伍中還有趙繼賢,秦瓔回頭對他使了個眼色。

  趙繼賢知根底反而不怕這種鳥都打不死的爛鐵坨,也不知他怎麼理解秦瓔眼神的,上前一步道:「黑七,是我們!」

  煤油燈在他手裡,他把燈舉高了一點,照出臉來。

  黑七幾個倉皇沿著鐵路跑,早慌得很了,看見個熟人覺得異常親切。

  上前兩步來拉趙繼賢的手:「趙先生!」

  趙繼賢看他也親切,只是靠近了手一遞去,還沒握手先聞到一陣刺鼻的臭味。

  長年累月不洗澡的小黑胖子,一身臭汗加之一種難聞的臭味撲面而來。

  趙繼賢一頓,就覺被雙濕噠噠的手握住。

  他垂眼一看,黑七估計是汗手,掌心窩了一捧熱汗。

  除卻汗水,黑七手上還沾著一種粘液。

  趙繼賢就是沒潔癖,渾身汗毛也豎了起來。

  黑七沒留意他的心靈受創,還在哭訴:「車裡進了東西,這,這隧道里也有怪物!」

  激動之餘,他指著後方一伙人結巴起來:「我弟兄受了傷。」

  趙繼賢還僵硬著,秦瓔接了他手裡的煤油燈一照。

  跟在胖子後邊跑的,除了那幫青皮還有一些尋常的旅客。

  那幫青皮攙扶著兩個人。

  秦瓔照了一下,發現是那個瘦子還有另一個不認識的。

  兩人傷很重,腳拖拉在鐵軌上,出氣多進氣少。

  秦瓔細看後,忍不住嘶了一聲。

  瘦子半邊臉不見了,麵皮頰肉不知被什麼東西啃了去。

  露出森森顱骨和一排臼齒,秦瓔眼神好還能看見一顆蛀牙。

  傷口邊緣很不規整,有淡黃粘液。

  兇手應該是那種長相似人,軟塌塌的高鼻子玩意。

  就在秦瓔看這瘦子時,他渾身抽搐起來。

  突然,抽搐一頓咽了氣。

  秦瓔側臉避讓他臨死前的一口惡氣,對攙扶著他的兩個人道:「死了。」

  她又轉頭去看另一個,有些訝然發現,這個居然受的是爪傷。

  淅淅瀝瀝的血順著他衣衫滴下,後背一道爪痕。

  像是被猛虎在後背猛撓一把,皮開肉綻。

  秦瓔莫名覺得這種爪痕有點眼熟,但沒等她多想,隧道中突然生變。

  雷鳥一聲清嘯,翅尖裹著紫藍雷霆在黑暗中舞如磷火,隧道上重重落下一個人形黑影。

  雷鳥的電弧噼啪,將那黑影電得抽搐,從地上魚躍跳起奔向黑暗之中。

  雷鳥想索敵,但又怕離開秦瓔她遭遇危險,收攏翅膀繼續在眾人頭頂徘徊。

  誰知方才的變故和電光,早將鐵軌上站著的幾人嚇得神魂俱顫。

  尤其後頭的一些旅客,高喊著什麼鬼眼,就無頭蒼蠅似的跑走。

  秦瓔喊了兩聲,但群體性恐懼已經蔓延開來。

  見喊不住,她閃身在一邊讓這些人離開,同時舉高燈,看張玉沁在不在裡頭。

  等人全跑光了,她也沒看見邪門的張玉沁。

  鐵軌上,只餘下秦瓔趙繼賢,害怕的封美玉和黑七幾個青皮。

  八竿子打不著的他們就這樣,臨時組成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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