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黑工的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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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烈眼裡有活是個很勤快的人,這一點秦瓔早就知道。

  但……她是真沒想到有人能勤快到這地步。

  看著擺在眼前的東西,打了一半的哈欠都收了回去。

  「這些是,你做的?」

  秦瓔拿起面前這把木頭削制的小刷子。

  木頭柄,扁平寬面扎了好些細眼,整理成束的不知名白色獸毛固定在上面。

  無論是精心打磨的手柄,還是獸毛束的修剪幅度,都跟現代牙刷一模一樣!

  木頭手柄摸著還有點濕潤發燙。

  韓烈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知道,阿。」

  他鼓了把勁才繼續道:「我知道阿瓔你喜潔,這環境簡陋,用不慣咬枝子潔牙。」

  這結論,自然是韓烈在秦瓔家時發現的。

  他侷促比劃道:「是乾淨的額頂獸毛,我已在滾水中煮過,絕不會有怪味……應該。」

  最後這句補充,頗沒底氣。

  但秦瓔卻笑了,又打量手裡這把一比一還原的小牙刷。

  不得不說,韓烈這動手能力強得要死,手柄上的防滑小釘都打磨出來了。

  放到秦瓔那個世界,也能混個手工博主。

  就是不知道,他是幾時爬起來磨牙刷的。

  見他好像不太自信,秦瓔夸道:「做得很還原,很棒。」

  韓烈微垂下頭,要是異獸化的麒麟形態還不知身後尾巴得高興搖成什麼模樣。

  除了自製牙刷,他還給秦瓔做了一小匣子岩鹽磨的牙粉。

  坐在小榻旁用韓烈自製的牙刷刷牙時,秦瓔想到什麼匆匆吐了漱口水,沖韓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

  蹲在火塘旁生火的韓烈,挪了幾步。

  秦瓔輕扯了他的衣襟,湊去耳邊問道:「那你會不會點鐵匠手藝?」

  混社會,錢是很重要的東西。

  秦瓔世界的白銀黃金拿到這個世界使用,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但昨日賄賂小樣黃金首飾則罷,要是大批的黃金出手,還是得洗一下。

  無論鑄造馬蹄金,還是製成首飾都是不錯的選擇。

  要是韓烈正好會這手藝,那再好不過。

  韓烈也沒讓她失望,雖然因秦瓔靠近很害羞的樣子,但他點點頭:「會一點。」

  「還真什麼都會啊。」秦瓔又夸。

  韓烈不好意思道:「小時候我餓肚子,去街口鐵匠鋪子幫著掄小錘,這便學會了。」

  秦瓔笑容僵住。

  不是,少年,為什麼好像以前過得很慘的樣子?

  她這才想起,她似乎並未好好了解過他的過往。

  看著蹲在她面前,像是只大金毛般憨厚的韓烈,不由生出了一點愧疚。

  她遲疑問道:「那你父親母親呢?」

  其實從方才的話,秦瓔已能猜測到韓烈父母只怕都已經不在,也沒有什麼靠得住的親戚。

  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及韓烈的傷心事。

  韓烈卻很坦然:「我母親生我時難產而亡,父親在七歲時因任務陣亡。」

  說罷,他看秦瓔好像愣住有點難過的樣子,急道:「不過,我父親的袍澤,像陳叔他們都很照顧我的。」

  「那為什么小時候還會餓肚子去鐵匠鋪幫工?」

  秦瓔生活在古鎮,耳濡目染知道不少舊時候的事。

  古代最苦的就是學徒幫工,長時間在高溫煙霧和噪音中工作,幹著非常繁重的活。

  動輒被師傅打罵。

  若不是討口飯,誰願意去。

  韓烈垂下眼睛,半晌才悶聲道出緣由。

  父親去世後他被送到了舅舅那,舅舅不是什麼大富之家,多養一個孩子對他們來說是大麻煩。

  韓烈小時候身體壯隨時餓,一直都吃不飽。

  沒有爹娘的孩子,是浮萍是野狗。

  韓烈父親的撫恤和陳叔等人的接濟送到舅舅家去,都得先將就著舅舅家的哥姐弟妹,余到他這剩不了什麼。


  他只得自己找活路。

  「舅舅舅媽也很辛苦。」

  韓烈不怨誰,這年頭養一大家子不容易。

  秦瓔聽著莫名難受。

  她和韓烈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她的外婆很好。

  大舅很好,就算跟舅舅離了婚的舅媽也是很好的人。

  還有她的表弟。

  童年時的秦瓔得到許多的愛。

  她遲疑了一下,舉手摸了摸韓烈的腦袋。

  可能是看她表情有點難過,韓烈找補:「我十三歲就自立門戶了。」

  「攢錢買了間小宅子。」

  「雖然有點小位置有點偏,不過家具都是我親手打的。」

  「對了,我還會木匠活,泥瓦工……」

  也是小時候沒吃上飯,去打黑工學的。

  韓烈本意是想說自己過挺好來安慰人,沒想到越說越起了反效果,訥訥住了嘴。

  最後只道:「十五歲加入了玉衡軍後,便有穩定軍餉拿了。」

  見自己說的話好像壓根沒安慰效果,韓烈手足無措蹲在秦瓔面前。

  秦瓔抬眼,正好對上他邊緣鐵灰色的眸子。

  嘆口氣,湊他耳邊道:「以後,我給你買大宅子!」

  她嘴角還沾著點白岩鹽沫子,雙手按在韓烈肩上,說話豪氣得很。

  情況允許,以秦瓔的家底給他打個純金的宅子,也不是說大話。

  不待韓烈拒絕,哄狗一般手在他臉上捧了一下:「時間不早,起來!」

  她掌心在韓烈臉上一觸即走,卻讓他鬧了個大紅臉。

  倏地站起身,同手同腳走到了帳外。

  外頭的阿曼見他木頭一樣站著,納悶道:「韓兄弟,你怎麼了?」

  「臉怎麼那麼紅?」

  秦瓔很快洗漱完畢,在朝陽從地平線升起時從帳中出來。

  推了推韓烈的後背:「帶我去看看吧。」

  這會她說什麼韓烈都耳朵嗡鳴聽不太清楚,只是嗯嗯點頭,機械執行著命令。

  直到腳自發走動,帶著秦瓔來到輜重營方才清醒。

  軍中輜重營一般不許人閒逛,但看守認得韓烈。

  別看韓烈官職不高,在整個玉衡軍中還是小有名氣的。

  又有秦瓔找到『新朋友』丘張,兩人得以踏進了輜重營中。

  丘張表情僵硬,他是真沒想到秦瓔厚臉皮真來看菜地。

  但昨日自己親口說出去的話,總不好吞回去。

  又見韓烈也在,便自認倒霉在前帶路。

  在一個個營帳間穿行了一段距離後,秦瓔頓住腳步。

  只見百步之外,砂岩下有二十來頭四足巨獸,每一頭都大如山包。

  像是陸龜的巨獸,背部人為用木樁圈了一圈籬笆。

  背部開墾出方正的田壟,鬱鬱蔥蔥中滿開了牧草似的東西,還有些菜蔬。

  在玫瑰色沙岩間,這些鼻部穿著青銅鐵環的巨獸仿佛天造的奇蹟。

  她毫不遮掩哇了一聲。

  這種土包子似的驚嘆,讓丘張臉色一緩。

  帶著些驕傲道:「馱翠獸後背大多種植著祝余草,足夠餵養築城的重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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