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築城巨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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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輕騎而來的這位葉司馬,絡腮鬍子連鬢角,估計是在沙漠中行軍的緣故,臉曬得跟非洲友人似的。

  嗓門粗狂,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但他身上沒表現出太大惡意,一踢坐騎馬腹上前來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命大的。」

  葉司馬伸出拳頭,看樣子是想在韓烈胸前擂一拳。

  但半道上停下,驚疑看著坐在韓烈鞍前,包裹在遮陽斗篷里的秦瓔。

  「你這是……搞了個戰利品啊?」

  大致看得出斗篷里的是個體態纖長的女子,葉司馬以為韓烈這趟任務找了出露水情緣。

  玉衡軍常外出任務,爛褲襠的風流貨不少。

  行至某處常有軍士跟當地人鬧出點風流債。

  後世尚有地域歧視,大夏就更加嚴重一點。

  沙民在這些雒陽來的大夏人眼裡,低了幾等。

  葉司馬這才用了戰利品,這樣十分不尊重的詞彙。

  韓烈猛皺眉厲聲反駁前,罩在斗篷里的秦瓔手向後一探。

  掌心在他腰腹上輕輕一推,示意他犯不著為這點嘴皮子上的小事與人交惡。

  而且,這葉司馬的說法能很好地幫秦瓔補完背景來路。

  韓烈這才隱忍下來。

  他身側能聽懂大夏話的阿曼,眼中憤恨一閃即逝,手按在了彎刀上。

  葉司馬留意到了阿曼的動作,一點沒當回事。

  輕呵一聲,傲慢盡顯無疑。

  「阿曼。」韓烈轉頭沖阿曼搖了搖頭。

  阿曼這才略收起敵意。

  葉司馬手裡耍玩著馬鞭道:「是你的話事情就好辦了,走吧,回營。」

  說罷他舉起戴著不知名黑皮革手套的手一揮。

  跟隨他的輕騎訓練有素,駕著老鼠爪的怪異馬匹,以半監視的態度,守著沙蜥隊伍前往豐山驍騎軍陣。

  領隊的葉司馬扯著韁繩,和韓烈並轡而行。

  這才壓低了聲音:「你這小子此番可是幹了大事呢。」

  他說話時,完全將秦瓔當成了裝飾品,說話毫無避忌。

  韓烈默然不語。

  葉司馬惱道:「還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子樣。」

  「此番領軍的是陳中郎將,你走運了。」

  說罷,他催著坐騎上前,至軍陣大營前叫門。

  他走遠了,秦瓔這才低聲問:「他為什麼這麼說?」

  為什麼葉司馬說出陳中郎將後,韓烈明顯放鬆很多。

  其中莫非有什麼淵源?

  韓烈先低聲告罪後,才道:「我父親生前與陳中郎將交好。」

  換言之,上頭有人。

  秦瓔瞭然點頭。

  說話間,眼前營門發出在一陣尖銳的吱嘎聲中打開。

  秦瓔偷摸看這座軍寨就是一驚。

  立在沙丘上時她就好奇。

  按照雲武郡中傳出的消息,這隻軍隊才到達不久。

  是怎麼修建起這樣龐大營寨的?

  但現在她知道了答案。

  巨大鐵索聯結,一頭接一頭四五層樓高的巨獸蹲在黃沙上,肉身結成高聳城牆。

  這些巨獸像大象,又像大黿。

  既有大象一樣的敦實身體粗糙厚皮,背上又有極厚的黑色龜甲。

  被巨大鐵索穿住鼻子,以寬厚身體圍成了一座小城。

  縱使秦瓔沒有巨物恐懼症,心也在怦怦地跳。

  想來這些就是大夏跋扈的底氣之一。

  這種戰略性巨獸,可攻可守。

  築城據守,背上龜甲就是最好的城防之盾。

  要是進攻,以這些大傢伙的體型的什麼城牆能防得住?

  隨行的沙民生活在沙漠中,哪見過這種拔地而起的巨物。

  全都臨時患上了巨物恐懼症,心中發怵。

  阿曼更是汗濕後背。

  經過營門時,一頭築城的巨獸活動了一下腦袋,露出短鈍鼻子。

  呼哧噴來的熱氣,帶著腥風揚起眾人身上防風的斗篷。

  韓烈抬手側身,為秦瓔遮擋。

  這一幕被葉司馬看見,他眼中訝色一閃即逝。

  入營門不允許再乘騎沙蜥,眾人還被要求掀起斗篷以便查驗。

  在盤查秦瓔時,那葉司馬不動聲色湊來看。

  在他的注視下,秦瓔掀開風帽。

  要假裝沙民,她在臉上動了手腳。

  使用東方化妝邪術,手指沾了沙塵,在眉骨眼眶和鼻樑側塗抹陰影。

  讓她眼窩與面部輪廓更顯深邃。

  她下半張臉藏在面紗後,只眉眼乍一看很是符合沙民的長相特徵。

  葉司馬挑著一邊眉毛看,視線掃了兩圈後嘿嘿笑道:「確是個少見的美人。」

  眼下那小痣勾魂攝魄的。

  「哎,從哪一部尋到的?」

  順路的話,他也去找一個帶回雒陽。

  還想叫秦瓔摘下面紗,看看全臉。

  誰知韓烈突然擋住了他的視線。

  「葉司馬慎言。」

  他雙唇緊抿,若不是秦瓔的命令早已爆發。

  葉司馬被他一頂,黑針似的鬍鬚翹起。

  本想發作卻又按捺,最終冷哼一聲:「你韓烈好大的氣性。」

  一旁的書記官見兩人劍拔弩張,催促道:「二位,這是營門,可不是吵架的地方。」

  有他這句話,氣氛才稍微緩和。

  只是葉司馬說話依舊陰陽怪氣,道:「走吧,等我找個帳子給你藏嬌。」

  說著,他步行帶領眾人在軍營中穿梭。

  這營里豢養著巨獸,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股腥臊牲口味。

  每一座大帳前,還蹲著很多奇形怪狀的玩意。

  葉司馬臨時叫人騰出一個帶木柵的營帳,對韓烈道:「讓你小情兒進去吧,你跟我去見陳司馬。」

  他止步營帳外,給韓烈一點安排的時間。

  阿曼等人守候在營帳外,韓烈與秦瓔進了帳中。

  毛氈帳子裡臭烘烘,沒有窗戶,帳頂掛了一朵發光照明的迷轂花。

  迷轂花的冷光充當光源,照亮帳中一鋪著獸皮的小榻和一張摺疊小几。

  韓烈沒說話,只以口形道:對不起,此處多耳朵靈敏之人。

  秦瓔瞭然點頭。

  在這詭奇的怪世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她也以口型道:不必在意,就這樣演。

  韓烈這才微微吸口氣,言道:「你好生待著帳中,不要亂走。」

  「我很快回來。」

  說罷,他轉身出去,在離開前看了兩眼阿曼,令阿曼領人守好營房。

  獨留秦瓔一個人在帳篷中。

  她對這裡什麼都好奇,踮腳看頭頂的迷轂花,好奇伸手摸花瓣,看是什麼在發光。

  韓烈跟隨葉司馬,來到了軍營正中的大帳。

  得到傳令之聲後,兩人一前一後掀簾而入。

  只聽一陣風聲。

  一隻黑色硯台砸了過來。

  站在前邊的韓烈眼神一厲,側身同時一把抓住硯台。

  旁邊的葉司馬被飛濺的墨水,潑了一臉。

  摔出硯台的中年人見狀,罵韓烈道:「混帳東西!」

  「行動前有沒有先掂量掂量自己斤兩!」

  「誰准你擅自幹這樣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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