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毀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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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噴頭嘩啦啦噴水,壓下了火焰和煙氣。

  純白色的牆壁地板燒得黢黑。

  被韓烈掀飛的那扇消防門犁出十幾米,撞碎無數標本瓶。

  遍地玻璃碎片和畸形得各式各樣的標本中,是鬣狗的無頭斷屍。

  可能是在禍斗的火中燒過,他的屍體並沒流出太多血。

  因此場面不算血腥,只是被拔下來的腦袋,有淡血水順著脊柱骨淌下,將地面的積水染成淡粉色。

  秦瓔肺都快咳嗽出來,緩了一陣,瞄了一眼地上就一閉眼。

  腦子裡咕嘟咕嘟冒點子,想怎麼把這事蓋過去。

  她這才留意到,自己肩胛骨貼著個大腦袋。

  腦袋上新生淺銀藍色短髮刺刺的,扎得她被燒傷的皮膚疼。

  秦瓔單手將這大腦袋推開:「放我下來。」

  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的韓烈,依言將她放下。

  為了將就她的身高單膝跪在她面前,弓背低頭,水滴狀銀灰眼瞳里愧疚幾乎凝為實質。

  尾巴垂頭喪氣的垂著。

  秦瓔分神觀察到,嘆了口氣:「韓烈。」

  誰知韓烈別開頭,不敢看她。

  養過狗的都知道,迴避代表著它很愧疚。

  秦瓔也拿不準異獸化的韓烈跟狗有沒有共同點。

  她嘗試著舉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覆蓋著鱗片的側臉。

  下一秒,聽見他尾巴在身後,抽得地面啪啪響。

  小狗很好哄,小狗被安慰,小狗振奮。

  秦瓔無語了一下。

  不過,這是好事。

  韓烈現在智商不高身體又很龐大,如果不夠溫順聽話會相當麻煩。

  秦瓔將他為什麼突然長怎麼大這個問題擱置,指了指那隻獨角黑犬。

  「它喉嚨里有什麼,掏出來。」

  狗媽媽斷成兩截的屍體中,曾經掉出過一小塊紡錐形的碎片。

  結合禍斗誕生的傳說——懷孕母犬被隕石碎片擊中,才會誕生禍斗。

  秦瓔合理懷疑,那塊碎片就是導致禍斗出生的隕石。

  吞噬了狗媽媽屍體和碎片的黑犬口鼻中嗆出大量鮮血,喉部紅光忽明忽暗。

  時間緊急,尹敏敏他們還被槍指著後腦勺。

  留給秦瓔的時間不多。

  「快!」

  在秦瓔的催促下,蹲坐在她旁邊的韓烈上前扼住了那隻獨角黑犬。

  異獸之間位格壓制是存在的。

  不懼禍斗的猙,被韓烈掐著腦袋,尾巴畏懼捲起夾在雙腿間。

  秦瓔沒管韓烈是怎麼取碎片的,用爪子還是用牙,她不在乎。

  自轉身衝進了實驗室中。

  實驗室里火焰燒噬的痕跡,像是一朵綻開的黑色大麗花。

  秦瓔想要回來拿的資料,因距離爆發的禍斗太近,全都被焚毀。

  她咬了咬後槽牙,心中難掩失望和憤怒。

  但隨即她看向了實驗室一角。

  鬣狗從那裡拿出過藍色藥劑,秦瓔走上前,在碎玻璃渣和流淌的藍色藥液中,找到了五支完好的。

  她迅速拿上就撤。

  回到走廊,燒得焦糊的獨角黑犬喉嚨破了個口子。

  但就這樣夠死八百次的傷,它居然還活著。

  韓烈左手提著濕噠噠的獨角黑犬,指尖沾著血的手朝秦瓔伸來,掌心躺著那枚碎片。

  秦瓔準備拿,但被韓烈掐在左手的禍斗掙紮起來。

  透過它腹部的裂口,可見熔爐似的內臟光芒黯淡。

  它或許也要死了。

  秦瓔聽見它喉嚨里的嗚咽聲,思量了片刻,終究有些心軟。

  她示意韓烈將禍斗放下,把那粒碎片交還給它。

  「你媽媽的東西。」

  秦瓔不知道禍斗具不具備更高的智商,但在它含住那枚碎片時,她看見禍斗雙眼擠出兩大顆淚水。


  韓烈擋在秦瓔面前,看著禍斗將碎片吞下。

  咚咚咚——

  如心跳泵動的聲音迴響,禍斗本黯淡下去的內臟突然亮起火光。

  韓烈頓時警覺。

  渾身濕漉漉的禍斗站起,看了看瀕死的獨角黑犬,又看了看鬣狗的屍體。

  它將視線轉向秦瓔。

  沒有敵意,也算不上十分親善。

  只有迷茫。

  秦瓔心念一動:「燒掉這裡,以後跟我走吧。」

  禍斗靜靜看著她,片刻後,它越過秦瓔一步步走向長廊。

  身上逐漸升騰起黑色煙霧,黑煙逐漸將它身體裹住,一絲絲火焰升騰。

  秦瓔回頭看了它一眼,拍了拍韓烈的胳膊:「走。」

  ……

  遍地屍體的地下二層。

  尹敏敏幾個被五個蒙臉的悍匪,逼迫著坐在看台上。

  過了十二點,這些蒙面悍匪明顯焦急。

  尤其,對講機那頭再沒有鬣狗應答的前提下。

  「喂,鬣狗,回答!」為首一人喊了幾次,恨恨摔了對講機。

  他們行動前,打開信號屏蔽儀。

  除了特定頻段的對講機,無法使用其他通訊設備。

  因此那邊一斷聯,他就知道去實驗室取藥劑的鬣狗出事了。

  正心煩時,聽見看台上的尹敏敏幾人那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後腦勺被槍頂著的尹敏敏緊閉雙眼,雙手合十嘴裡默念。

  「天尊說經教,接引於浮生。勤修學無為,無真道自成。」

  旁邊的林奕成心態都崩了:「這時候了你念什麼鬼的救苦拔罪經?」

  「超度自己啊?」

  尹敏敏沒搭理他,嘴巴蠕動不停,迅速將後面經文念完才道:「萬一我們被崩了呢?」

  「你那份也幫你念了,你還罵我。」

  林奕成還想說話,頂著他的那槍戳了一下他後腦勺

  拿著槍那位仁兄帶著悍匪面罩,張嘴就帶著點仇富:「人家多好心,你們這些有點臭錢的公子哥廢話真多。」

  悍匪頭目本來就心煩,聽他們說話心裡更煩。

  「老三,你廢話也多。」

  仇富那位頓時不敢吱聲。

  沒了這些雜音,血腥味瀰漫的看台安靜了一下。

  就在這時,滴滴滴滴,幾個持槍悍匪手腕上的腕錶同時響起。

  頭目看了一下後,道:「十二點十五分了,照計劃,殺人質,撤!」

  林奕成和尹敏敏頓時汗毛倒豎。

  就連一直沉默的張朗都抬起頭。

  尹敏敏帶著哭腔喊:「不是,大哥,怎麼就突然要殺人質了。」

  方才還在聽他們閒話的那個悍匪,嘿嘿笑了兩聲:「對不起了各位,公事歸公事。」

  對他們這些亡命徒而言,哪有什麼同情可言。

  他咔嚓拉動槍栓,食指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嘭——」

  槍聲迴蕩在空蕩蕩的鬥獸看台。

  在天花板上,多了一個彈孔。

  嘻嘻哈哈笑的悍匪老三僵站,哇地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

  垂眼看身體,只見自己胸腹部穿透出一支似白玉的鹿角。

  緊接著,他整個人向上抬升又被猛甩出。

  突兀出現在他身後,兩人高的巨大四角白鹿甩甩腦袋。

  鋼藍色鹿眼,掃過幾名持槍悍匪。

  為首的老大不知從哪冒出來這麼個玩意,下意識喊:「開槍!」

  但比他更先一步的,是另一個壓得極低辨不出音色的聲音:「不留活口。」

  話音落,斗場僅留的幾盞燈全部熄滅。

  隨即,兩人高的黑影如捕獵的貓,悄無聲息從天花落下。

  正正落在為首的持槍者身後。

  脆生的咔嚓聲響起,他腦袋翻轉到後背。

  與此同時,關掉消防系統的地下三層,硫磺味火焰爆燃,將一切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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