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神說,她打羽毛球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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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曼仰頭看。

  遮天蔽日的影子,遮擋了天上毒辣的太陽。

  一滴,兩滴……

  臉盆那麼大的雨水,嘩啦啦從天上降下。

  沒有人牲祭品,沒有唱跳一夜的儀式。

  還真招來了啊!

  中原的上神好隨便……不,是憐憫世人。

  這才是真正的神啊!

  天上落雨匯聚成水線,沿著黑色山石的縫隙淌下滴了好些在阿曼的頭頂。

  他一激靈後,快走兩步跪在了雨中。

  黑石山中,不少嘴巴爆皮的沙民遲疑著走出。

  他們到底是畏懼天上那影子的,猶豫之時,聽見一聲沙啞的呼喝。

  「都去吧,那是神帶來的雨水。」

  黃沙戈壁本就極少雨。

  在金鞍山生變後,族中那口終年有水的泉眼也漸漸乾涸。

  有多久沒能敞開喝上一口水,阿曼已經記不清了。

  他站在從天而降的雨水中,仰著頭接雨水。

  別說,上神就是不一樣,下的雨是甜的。

  不,不僅僅是甜的,還有鹹味有果味!

  這就是傳說中甘霖!

  加了補液鹽和維生素的雨水,讓阿曼和部族中其他人一樣,張開手臂在雨中歡呼。

  喜悅幾乎溢出箱子來。

  上神拿著噴水壺站在箱子旁,卻不太滿意。

  噴水壺的灑出的水實在太大了。

  尋思著回頭買個補水儀讓水霧更細密的上神對韓烈叮囑道:「把他們拉著點,別被雨砸死了!」

  聞言,韓烈對聞訊而來的武二等人招呼一聲。

  他們五人連拉帶勸,王敞合身將阿曼攔腰抱住,硬生扯回了黑石山遮雨處。

  阿曼本身被雷電燒傷,這種燒傷面積沒死全靠村中不死草。

  這一番淋了雨,身上繃帶濕噠噠的惡臭。

  王敞險些被嗆了一跟頭,甩著濕噠噠的手嫌棄道:「兄弟,你不想死就老實點!」

  「哎喲這味哦!」

  阿曼哪顧得上他,短暫從激動中清醒過來後,急忙道:「快,快蓄水!」

  他們村中已經沒剩多少人,優勝劣汰,能活下來的多半都是聽話聰明的。

  聽了阿曼的話,急忙四處取東西蓄水。

  青壯挖掘沙坑,婦女推來各式瓦罐。

  稍大一點的小孩,腦袋上頂著木碗高興的轉圈圈。

  這種發自於內心的快樂,就是王敞這大喇喇的也笑著摘了自己油臭的頭盔去接。

  兩座黑石山最深處,薩滿仰躺在地。

  有雨水從帳子縫隙滴下,形如焦炭的她揚起唇角,臉上燒傷結成的殼又撕開,露出底下黑紅的肉。

  「多謝上神。」

  大雨持續了很久,因雨水持續許久的高溫也降下許多。

  喝了個水飽的阿曼,終於約束族人齊齊整整跪在了那簡陋的供桌前。

  先前他們還只是站得遠遠的看,現在卻是誠心得很。

  人本就是這樣的生物。

  這時,韓烈側耳傾聽了一下,對他們喊道:「小心,上神將會賜下食物!」

  話音落,只見一個筒形的巨物從雲中探下。

  半人高的米粒落下,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沒大一會,便在黑石山前堆起一座米山。

  在米山前,還有一小堆粉色的,散發著香味的東西。

  似是肉塊,但又是方塊形,齊齊整整摞在米山旁。

  「是肉!」

  見這東西王敞就高興,他是真喜歡吃這個。

  待聲響平息,他領頭沖向了肉塊堆。

  考慮到什麼肉投放進箱子放大後,都纖維變粗十分的柴,秦瓔這次往下丟的是切小粒的火腿腸。

  這些半個黃豆大小的肉塊,被王敞張臂抱住像抱枕。


  他香得哈喇子直流,正要張嘴咬下。

  但看到一個肚子大大渾身浮腫的小孩,又先掰了一塊蹲著塞給那孩子。

  「來,上神賜的這玩意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一大一小,就這般蹲著吃火腿腸,同時眼淚汪汪。

  最高興的自然是阿曼,這一場雨和這些乾糧肉食,足夠他們村子再撐一陣。

  他動員了所有能動員的青壯,開始搬運。

  韓烈一直未干涉,只在看見有人要啃生米時才上前阻攔。

  他叫住阿曼,對他道:「我們來聊聊正事!」

  阿曼本以為他是要聊賭約的事,不料重新進了薩滿的帳篷韓烈說的卻是:「我們需要一個進入金鞍山的嚮導。」

  雨也好米也好,終究只能解一時一地之危困。

  最重要的,還是那金鞍山中的旱魃。

  旱魃不除,天下永無寧日。

  他們不能永遠只知向上神索取討要——即便上神不在乎。

  帳中,阿曼扶著薩滿,餵她一碗水。

  又取出一種不死草製作的藥膏,給薩滿塗抹。

  聽到韓烈的話,他神情堅定:「我帶你們去!」

  換做昨日之前,阿曼聽見天上雷霆聲都害怕。

  但現在不同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韓烈,此人應當是上神的神眷者。

  他們的成功機率會大大增加。

  阿曼道:「我自小隨我阿爸入金鞍山采不死草。」

  「毒殺巨鳥的計劃,我也是執行者之一。」

  那時他們去了六十六人,全被燒死。

  只有他與薩滿不人不鬼的活了下來。

  阿曼所言並不假。

  當時他們為了毒殺天上巨鳥,確實下了不少苦功。

  秦瓔看見他們推出一輛有高高鐵線,有接地鐵鏈的木車出來時都微微驚訝。

  這……不就是簡易避雷針嗎?

  難怪,阿曼和族中薩滿能僥倖逃得性命。

  重新用布條將自己裹住的阿曼腳上套了高齒木履,握著推車的把手。

  「有此車,天上巨鳥來襲時,雷霆落下相對安全。」

  看那簡易的車架子,再回想天上那巨鳥。

  王敞說話最直,道:「這跟尋死有什麼區別?」

  阿曼露出布帶縫隙的雙眼,厲芒一閃即逝:「與這些災獸斗,本就是違逆天意,賭命之舉。」

  「賭不得啊!自古賭徒無好下場。」

  王敞苦口婆心勸。

  還想讓阿曼再想想有沒有別的,更安全的辦法。

  「行了。」韓烈截住了他的話頭。

  若阿曼的村落部族還有別的法子,他們不會落到這般下場。

  韓烈將身上金屬扣帶子全數摘下,揚聲道:「不必太擔心天上那隻巨鳥。」

  因為……上神說她找到了蒼蠅拍,上神還說她打羽毛球賊厲害!

  韓烈不知什麼是蒼蠅拍什麼是羽毛球。

  但是上神說她很厲害,她就一定很厲害!

  韓烈對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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