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向神明獻上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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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的來幫忙,為神獻上祭品!」

  尚林的吆喝聲並不算大,山谷中的人都轉頭看來——除了泡在泥湯里的董宏。

  因韓烈的分配,山谷中的老幼都輪到了兩口糊糊墊胃。

  那口帶著鹹味的熱糊糊夾著蔥香,在飢餓加成下,讓在場所有人香得冒淚花。

  聽見要為上神供奉祭品,不需催促都來出力。

  除卻抱著空碗不撒手,探著小舌頭舔碗底的小孩,諸人都自發站起來。

  便是那七老八十,虛得雙腿顫顫似蝴蝶振翅的老頭也來搭把手。

  裝著當扈獸的籠子約有兩人高。

  眾人合力搬空了神給的大鍋,順著斜斜搭的梯子,將籠子放了進去。

  韓烈要跟著進去時,瓶蓋一震,猛然升上天空。

  他猝不及防踉蹌向後退了兩步。

  他仰望著升高的礦泉水瓶蓋,一時手足無措:「上神……我呢?」

  捲起棉線收回礦泉水瓶蓋的秦瓔抽空回答道:「你先呆在箱……那個世界。」

  「我還有事需要你做。」

  聽見他還有任務,韓烈呆愣片刻後,垂頭拱手應道:「喏。」

  其實秦瓔壓根沒想過收他這祭品。

  將他弄出箱子來,當寵物養在火柴盒裡嗎?

  就算是異獸當扈鳥,要是沒聽說有治眼疾的功效,她也不會要。

  六個月前,秦瓔右眼遭外傷。

  雖然及時手術干預,但術後交感性眼炎牽連左眼,她雙眼視力急速下降。

  右邊視野的黑斑一直在擴大,如果沒有意外,她原本會失明的。

  秦瓔需要這隻治療眼疾的異獸當扈——哪怕只有丁點希望她也要抓住。

  隨著棉線收回,吊在線一端的瓶蓋被她緩緩提出箱子。

  關著當扈鳥的籠子比方糖大兩圈,上面罩著黑布。

  通過棉線傳來的震動可知,裡面的異獸還很精神。

  秦瓔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當扈鳥上。

  她小心用兩個手指頭,一點點揭開籠子上那塊黑布。

  牙籤粗細的木籠里,蹲著一隻夾著翅膀的怪鳥。

  秦瓔捏著瓶蓋湊近看。

  這一看不要緊。

  這縱橫山林的異獸,小蒼蠅般在籠子裡亂撞。

  它生得很怪異,長相毛色都類似野雞,但脖頸生著長而旺盛的鬚毛。

  秦瓔託了托眼鏡,她問韓烈:「怎麼用當扈治療眼疾?」

  這問題讓韓烈有些奇怪。

  神不是應該全知全能嗎?

  但他並沒有遲疑,給出的回答簡單又粗暴,一個字吃。

  宰殺去毛後去內臟後,即刻燉食或烤食。

  越是新鮮,效用越強。

  食後休養一日後,雙眼漸明。

  但是有一點韓烈說得很明白,他只曉得使用方法,從沒親眼見過人食用。

  異獸當扈這種罕見又兇猛難捕捉的玩意,只有大夏朝權利頂端的寥寥幾人能享用。

  在治療時,都有太醫令丞與太醫監嚴陣以待從旁輔助規避一些風險。

  具體食用時機還需自行把握。

  秦瓔立在箱邊認真聽。

  「食用嗎?」她移向當扈鳥的視線,讓它如鬥雞一般豎起翎毛。

  異獸當扈在山林中也是一霸,可掠食豺狼,偶爾也下山捕人類吃稀罕。

  性子暴虐兇悍,不通人性。

  它保留著更多獸類特徵,沒有思考自己為什麼來到這巨大的人類手上。

  只是張牙舞爪恫嚇,並用尖銳的喙啄關住它的木籠。

  說來也怪,這籠子小小一個看似是木頭,被它喙部啄動竟發出敲擊金屬的鋥鋥聲。

  見秦瓔不動,當扈以為她被震懾。

  鬚毛簌簌,震動喉部發出像是青蛙般的叫聲。

  半晌,秦瓔終於下定決心:「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她不想再也看不見。

  賭輸了,算她倒霉!

  不等當扈鳥理解什麼是單車,什麼是摩托。

  它又聽秦瓔道:「這麼一丁點,還是煮著吃吧。」

  這花生豆大小,煎炸烤都很容易烤糊成焦炭。

  煮食最保險。

  當扈萬萬沒想到,她面無表情思考的是吃法!

  一驚之後呱呱叫著後退。

  可任憑它怎麼瑟瑟發抖,秦瓔超絕的行動力擺在那裡。

  既決定要吃,就不會猶豫。

  殺掉一隻花生大小的野雞,比殺魚還要簡單。

  眉夾和修眉刀上陣,很輕易擰斷了當扈的脖子。

  當扈實在太小,秦瓔沒有產生什麼殺生的愧疚感。

  麻煩的,反而是裝著當扈鳥的籠子。

  這籠子不知道什麼木料製成,幾乎到達生鐵的硬度。

  秦瓔找來鐵鉗硬鉗開鎖籠的細鏈,這才把當扈的屍體夾出來。

  拔掉毛髮和去除內臟相對麻煩些,尤其秦瓔有眼疾的情況下。

  花了十分鐘處理完,她長出一口氣。

  這時她右眼已經劇痛難捱,視野里的黑斑又擴大。

  這肉越新鮮效用越好,秦瓔再難受也沒敢停下。

  洗洗後,她將當扈鳥丟進燉盅。

  不敢亂放什麼香料,連鹽也不敢撒。

  在等待燉煮的時候,她開始準備遺言。

  既然冒險賭運,那就先做好輸光的準備。

  秦瓔寫了一封簡訊,通過手機智慧助手設定二十四小時後發送。

  給她大舅舅。

  要是她死了,指望大舅舅來收屍。

  秦瓔手寫了一封那口箱子的情況說明放在枕頭下。

  秦瓔的大舅秦志國是警察,無論處理屍體還是處理這個箱子,他都很有優勢。

  至於為什麼二十四小時?

  她要是真吃死了,天氣那麼熱,多拖延兩天她屍體都該冒湯了!

  秦瓔本來想給閨蜜姚真真也寫一封郵件。

  但思來想去,怕箱子這事給她添麻煩也怕她哭。

  索性放棄。

  其餘的人,秦瓔思考了一下,沒什麼值得牽掛的。

  在灶上升騰起熱氣隱約有肉香飄散時,秦瓔站起身。

  把餐桌上的箱子嚴實蓋好用布條綁住,抱到她的臥室床邊。

  然後鎖好門窗。

  關火後,端著半盅清湯寡水的當扈肉湯坐在床邊。

  三口的湯水沒有什麼特殊滋味。

  順水咽下時,許是當扈細細的腳爪劃拉過嗓子,有些痒痒。

  秦瓔摘了眼鏡躺下,雙手搭在小腹上,給自己凹了個比較安詳的造型。

  她緩緩合上眼睛,喃喃:「外婆保佑我,讓我贏一次。」

  話音未落,她攥緊雙手。

  手背上額頭上浮現出大片青筋,殷紅的鮮血順著雙眼眼角滑落。

  酸脹從眼珠蔓延,越來越強烈。

  眼窩像是塞了兩隻活章魚,正在瘋狂撲騰。

  凹著造型生生疼暈過去之前,秦瓔腦海里只有一句話。

  大爺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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