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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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昭面色一沉,握著葉如棠的手驟然一緊。

  葉如棠心頭一震,原來如此!竟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廊上的陽光似是冷了,風聲陣陣,吹起了眾人的衣角。

  皇帝面上不動聲色,握著葉如棠的手卻緩緩放開了,眼角向裴公公輕輕一瞥。

  裴公公心領神會,上前兩步,「你且先起來,莫驚擾了貴人。」

  僧人連連告罪,轉身而去,皇帝才牽起葉如棠的手,繼續前行,裴景行則留在原地,看到一行人漸漸走遠,才轉身走向那僧人消失的方向。

  車輪緩緩滾動,窗外景色逐一倒退,皇帝卻始終沉默,一語未發。

  葉如棠面色如常,舉止穩重,絲毫未亂。

  終於,皇帝開口問起,「昭兒,你何時與顧卿有過私談?」

  葉如棠抬眼望向他,目光直視,並無閃避,「回陛下,佛像泣血那日夜裡,臣妾確實曾見過顧指揮使。」

  「臣妾從太后禪房返回時,在迴廊與他偶遇,他向臣妾行禮問安,臣妾便與他寒暄了幾句。」

  皇帝盯著她的臉,「僅是寒暄了幾句?」

  「正是如此。」葉如棠目光如水,清澈無比,「臣妾與顧指揮使素昧平生。陛下以為,臣妾除了出於禮數周全,寒暄幾句,還與他有何話可講?」

  她不卑不亢,理直氣壯,反倒讓沈長昭一時說不出話來。

  皇帝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昭兒今日疲乏,好好靠著歇息罷。

  葉如棠也不再解釋,靜靜靠在軟墊上,手指卻在袖中漸漸攥緊。

  溫家姐妹,先是讓欽天監利用天象之說,讓自己不得不來這趟靈山寺,又算準了皇帝放心不下,必會與我同行。

  再借僧人之口,故意在皇帝面前,提到顧懷瑾那夜在迴廊上與我曾經有過交談。

  這是要做什麼?陷害我與顧懷瑾有私情?好毒的計謀!

  一路無言,回到宮中,葉如棠剛剛走進景和宮不久,裴景行便來到了皇帝的面前。

  壓低了聲音回稟,「陛下,老奴已私下問過那和尚。據他所講,在靈山寺那幾日,他曾幾次親眼目睹顧大人與昭妃娘娘,於夜晚無人處單獨相處。「

  裴景行微微抬眼,關注著沈長昭的臉色,「據他所說,每次顧大人皆是……神情關切,二人聲音極低,雖然聽不真切,卻絕不似普通寒暄。」

  沈長昭眸色一變,單獨相處?數次之多?莫非他二人……

  心中突然閃過春獵時的一幕,顧懷瑾將她抱在懷中,二人當時,目光相接,彼此對視……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面色沉了下來。

  「陛下……」裴景行小心翼翼地開口。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裴景行立時收聲,退後了幾步,低眉垂首而立,再不敢出聲。

  沈長昭手掌緩緩握緊,心中翻湧著冰冷的怒意,一個是自己信重的重臣,一個是自己的寵妃,難道當真從前便已有私情,因此才數度月下私語?

  景和宮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寧靜。

  夜風拂過紗簾,香爐內的銀絲慢慢翻卷,淡淡地香氣纏繞在屋內。

  葉如棠坐在几案前,面色沉靜如水。

  魏嬤嬤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手中捧著新熬的安胎藥,放在案上,「娘娘,該服藥了。」

  「嗯。」葉如棠淡淡地看了一眼藥碗,卻沒有端起。

  魏嬤嬤看著她,「娘娘不必為今日之事煩憂,您不是也說了,

  已同陛下解釋過此事了。陛下必不會因為此等小事,便與娘娘心生齟齬。「

  「那夜老奴也在,如有必要,老奴可以為娘娘作證。眼下什麼都不如您的龍胎要緊,還是趕緊將安胎藥服了罷。」

  葉如棠看向她,「如果,不僅僅因為這件事呢?」

  魏嬤嬤一怔,「娘娘此話何意?」

  葉如棠將藥碗推開,「春獵行刺時,是顧懷瑾先闖入帳中將我救下。刺客倒地後,他過來扶我,當時我受了傷,又驚魂未定,站立不穩,便……跌進了他的懷中。「

  「啊?!「魏嬤嬤的臉刷的一下白了,「當時可有人看到?」

  葉如棠點了點頭,「皇上正好趕來,親眼目睹。」


  魏嬤嬤瞪大了雙眼,「那當時陛下?」

  「陛下當時確實冷了臉,但顧懷瑾應對得當,陛下並未在意,此事便過去了。」

  「當時可還有旁人?」魏壓壓低了聲音問。

  葉如棠垂眸回憶,「還有幾名隨陛下一同進帳的禁軍。」

  「禁軍!」魏嬤嬤驚呼出聲,「天子禁軍,皆是勛貴世家子弟。娘娘!那此事……會不會已被溫家得知?這可如何是好!」

  「欽天監,靈山寺,禁軍……她們這一次,是早就布好了網,只等我跳進去。」

  殿中的空氣仿佛都凝住了。

  葉如棠的聲音有如寒冰,「如此一來,她們便可構陷說我腹中之子,不是聖上的,這孩子不就成了我的催命符了麼?」

  魏嬤嬤喉頭一緊,眼眶竟有些發紅,「這也太陰毒了!」

  葉如棠目光閃動,神色逐漸平靜下來,「嬤嬤,別急,急也無用。既然她們想做什麼,如今已然知曉。那便好辦了,不再是我在明,敵在暗,防不勝防了。「

  魏嬤嬤將安胎藥又向她推了推,「娘娘,老奴能做些什麼?「

  葉如棠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嬤嬤,我想你去求見德貴妃,請她查一下,今日靈山寺那個和尚,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那和尚即便當時確實碰巧看到顧懷瑾和我在廊下講話,也不可能如此之巧正好在皇帝面前講出來,必是事前便安排好的。」

  「還有。」她思索片刻,「請她務必設法將此事告知顧懷瑾。」

  「是,娘娘。老奴這便去。」魏嬤嬤起身站起,快步離去。

  葉如棠緩緩站起,看著案几上已經微涼的安胎藥,端了起來,走到屋內的一株萬年青面前,將藥全部倒進了花盆。

  她低下頭,手覆在小腹上,目光深沉。

  巧了,這個孩子,從一開始,便不是我想要的,本就想利用此胎將溫家姐妹徹底扳倒,只因沈長昭看得太緊而無法下手。

  如今她們既已搶先出手,那便將計就計,伺機而動吧。

  孩子,你原本便是留不住的,如今,便做娘的利刃,助我手刃仇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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