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恭迎少主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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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瀛的話音未落,數十個巨大的陶罐便已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呼嘯,如冰雹般砸向山谷。

  罐體在半空中碎裂,鋪天蓋地的「魂枯之瘴」傾瀉而下。

  那並非單純的霧氣,而是一大團黑得發綠的雲團,約有兩人高,濃得有如冬霧,蠕動著,爬行著,向谷內壓來。

  它所到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焦黑,幾隻驚起的飛鳥剛一觸碰到霧氣邊緣,便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外圍來不及躲避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幾乎是立刻被自己喉嚨里湧出的黃色痰液扼住了呼吸,渾身劇烈抽搐,皮膚因缺氧而迅速泛出死寂的青藍色。

  「救……救命……」

  「啊——!」

  人仰馬翻,痛苦的嘶吼和絕望的求救聲響徹山谷,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

  有些人神智錯亂,竟揮刀砍向身邊的同伴,而後在無盡的痛苦中刎頸自盡。

  毒霧過處,寸草不生,萬物凋零,連地上的蟲蟻都未能倖免。

  山谷之外,蕭瀛負手而立,用靴尖踢踏著腳下的一顆石子,語氣散漫得仿佛在欣賞風景。

  「今天天氣很好,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若沒有這些煩心事,我們合該痛痛快快地踏青一場。」

  他身邊,一個眉心點著硃砂痣、長相溫潤的年輕男子,正皺著眉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他出生於鐘鳴鼎食之家,從小便被保護得極好,生活中除了修煉再無其他,所以與生俱來帶了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優柔寡斷。

  就在方才,一個玄天宗的弟子嘶吼著想撲到他腳邊躲避,卻在離他還有數丈遠時,被毒霧追上。

  那名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血肉便在「滋滋」聲中被寸寸腐蝕,轉眼化為一具冒著黑煙的枯骨。

  他終於忍不住,側頭問蕭瀛:「真的要這樣做嗎?會不會……太過殘忍了?」

  蕭瀛很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人是被血瞳組織欽定來輔助他的,叫楚明擇。

  但蕭瀛清楚,他名為輔助,其實是監控。

  血瞳用蕭瀛,扶持蕭瀛,但卻又不信他,防著他叛變。

  是啊。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他懂。

  但他看不出來楚明擇的過人之處。

  他看起來乳臭未乾,眼中竟還常常帶了些不合時宜的天真和單純。

  用這樣的一個人來監視他,老大是不是有點太瞧不上他了?

  蕭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教導般的耐心:「戰爭就是戰爭,死亡就是死亡。管他是用什麼手段造成的呢?用法器殺人就是仁慈,用毒霧殺人就是兇殘,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頓了頓,看著楚明擇依舊不忍的表情,補充道:「能最快地結束戰爭,最大限度地減少我方的傷亡,這才是明智之舉。」

  楚明擇沉默了,不再言語。

  山谷內,隨著那致命的毒雲步步逼近,剛剛還對沈璃喊打喊殺的正道修士們,臉上瞬間被絕望吞噬。

  他們才體驗過這毒霧的恐怖,深知一旦被覆蓋,必死無疑。

  那名萬劍山莊的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沈璃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涕淚橫流地哀求:「沈道友!不!妖后大人!求您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救救我們!求您讓那位小公子再出手一次吧!」

  「求妖后大人開恩!」

  「我等之前有眼不識泰山,求妖后大人不計前嫌!」

  求饒聲此起彼伏。

  楚囂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將沈璃往懷裡又帶了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們的死活,與本王的王后何干?」

  他目光掃過那些跪地求饒的臉,眼神冰冷如刀:「一群剛剛還想殺我愛侶的螻蟻,現在死了,正好給這山谷添些肥料。」

  這一句話,如一盆冰水,將所有求救者澆了個透心涼。

  沈璃看著那些曾經的同道,眼中沒有憐憫,但她更不能看著蕭瀛得逞。

  她抬起頭,迎上楚囂的視線,語氣堅定:「楚囂,幫我。」


  見楚囂的紫瞳中閃過一絲不悅,她補充道:「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們。蕭瀛不死,花鈴和大家的傷勢就無法根除,我們永無寧日。」

  楚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只剩下滿溢的寵溺。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地能滴出水來:「好,都聽你的。」

  他一揮手,身後那支殺氣騰騰的妖族大軍陣型陡然變幻,竟主動將玄天宗的殘部容納進來,轉眼間便形成了一個攻守兼備的混合陣勢。

  而這個陣勢的指揮核心,正是沈璃。

  沈璃走到晏嬰面前,蹲下身,放柔了聲音:「晏嬰,別怕。我需要再借你的血一用,去救那些壞人,也去救我們的同伴,你願意嗎?」

  晏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沈璃取出一隻玉碗,晏嬰熟練地劃破指尖,將那瑰麗如燃燒火焰的血液滴入碗中。

  沈璃以靈力將其稀釋,隨後起身,高聲下令:「所有弓箭手,以此血為箭引,目標,敵方投石機!」

  「遵命!」

  人族與妖族的弓箭手同時應聲,將箭矢浸入分發下來的血碗中。

  「放!」

  霎時間,數百支沾染了晏嬰血液的箭矢,化作一道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密雨般射向天空。

  那些在半空中被射爆的毒罐,其內「魂枯之瘴」剛一散開,就被箭矢上附帶的淨化之力瞬間消融,化為烏有,竟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落下。

  毒霧戰術,被破了。

  遠處的蕭瀛見狀,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一揮手,下令道:「全軍衝鋒!」

  太虛宗與萬聖宗的修士如潮水般湧來。

  而在他身邊的血使,則悄然取出了那塊殘破的羅盤——「崩界儀」。

  混戰瞬間爆發。

  沈璃站在陣中,敏銳地察覺到,蕭瀛的功法變得極為詭異。

  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絲「崩界儀」那種湮滅空間的可怕氣息,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他似乎在用一種邪法,強行吸收和轉化「崩界儀」的力量,但代價是,他自己的身體,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灰敗之色。

  就在兩軍膠著,沈璃準備擒賊先擒王,直取蕭瀛之時——

  異變陡生!

  一道比血使身上的氣息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血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射下!

  這道光柱沒有攻擊戰場上的任何一方,既不是衝著沈璃,也不是衝著看似瘋狂的蕭瀛。

  它的目標精準無比,竟是直直地射向正在陣法後方,被璃火小隊和數名妖將嚴密保護著的——晏嬰!

  一個冰冷、浩瀚、不帶絲毫感情的意志,如神諭般,在山谷內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奉吾主之命,恭迎『少主』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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