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與楚囂的和解(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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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璃接過酒罈,沒有客氣,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天邊的殘月,一時無話。

  「那個……祈隱的事,」良久,沈璃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低了幾分,「你……當初殺他,是不是另有隱情?」

  她側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楚囂。

  這些時日的相處,她早已察覺他並非像傳言中妖怪那般嗜血殘忍。

  可祈隱的死,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若他當真無辜……

  夜風拂過,楚囂的衣袍微微揚起。

  他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罈邊緣,終於嘆了口氣:「若我說,我從未殺過他,你信嗎?」

  夜風漸涼,殘月隱入雲層,四周的光線暗了幾分。

  沈璃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酒罈粗糙的陶面硌得掌心生疼。

  她盯著楚囂的側臉,想從他漫不經心的神色里找出一絲破綻。

  是謊言?

  還是真相?

  楚囂沒有看她,依舊望著遠處,眸色深沉如墨。

  他摩挲酒罈的動作停了,指節微微發白。

  他在等她的反應,也在賭。

  賭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是否抵得過她心中根深蒂固的猜疑。

  沈璃的呼吸微微凝滯。

  她想起祈隱小時候總愛把最甜的野果塞進她手裡,想起他們曾在後山的梨花樹下約定要一起修煉成仙;

  想起那封匿名信上刺目的字跡,描述著祈隱被發現時靈根被生生剜去的慘狀;

  也想起這些日子楚囂替她擋下的暗箭、遞來的傷藥,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近乎笨拙的關切。

  矛盾的情緒在胸腔翻湧,她攥緊了酒罈,指節泛白。

  信他,就意味著這麼久的刻骨仇恨都成了笑話,連為祈隱報仇的執念都成了荒謬;

  不信,卻像是辜負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楚囂的餘光瞥見她緊繃的指節,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不行嗎?

  可下一瞬,沈璃的手忽然鬆了力道。

  她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灼過喉嚨,也燒盡了最後一絲猶豫。

  正當沈璃要開口時,楚囂搶先道:「我逗你玩的。」

  沈璃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說的祈隱,其實就是我。」

  楚囂別過臉,後頸線條繃得筆直,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住了似的。

  他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兩下,繼續說道:

  「十幾年前,我受了點傷,一個人養傷呢,又太無聊,於是就分了個化身出去,到人間歷劫玩玩,取名叫祈隱。」

  沈璃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扭頭看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楚囂側過臉,那雙妖異的紫眸在月光下流光溢彩,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慨嘆一聲。

  「誰知道那小子運氣不好,不知惹了什麼人,被人給宰了。害得我本源受了點震盪,多閉關了好幾年才緩過來,真是麻煩。」

  沈璃:「……」

  合著,她糾結了那麼久,痛苦了那麼久的事,對他來說,就只是……

  「麻煩」?

  看著她那副想打人又打不過的憋屈模樣,楚囂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月光下,他的笑聲清朗悅耳,沖淡了沈璃心中最後一絲芥蒂。

  原來,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什麼血海深仇。

  夜風掠過,雲散月明。

  氣氛正好,酒意正酣。

  楚囂的笑聲卻漸漸斂去,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太虛宗的事,沒那麼簡單。」

  「當初圍殺祈隱,他們有人參與其中。」

  沈璃心中一凜。

  楚囂看著遠方,聲音低沉。


  「你沒有覺得,這次清談大會,太虛宗就是衝著剿殺各大宗門天驕而來的嗎?」

  「包括璃火小隊,天燼小隊,還有九幽宗的蝕月小隊,赤炎宗的焚天小隊,都是對上了太虛宗,下場慘烈……」

  「只憑一個蕭瀛,根本做不到那麼滴水不漏。他背後,一定還有人。或者說,整個太虛宗,都在圖謀一件更大的事。」

  他的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璃的腦海中炸響。

  前世蕭瀛的甜言蜜語,今生他一直強調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清源長老詭異的認親,晏嬰身上那血瞳的烙印……

  還有楚囂所說的、太虛宗長老參與了十年前對他的圍殺……

  無數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旋渦。

  沈璃猛地意識到,無論真相是什麼,她如今所面對的,絕不僅僅是蕭瀛一個人的仇恨,而是一個盤根錯節、隱藏在名門正派光環下的龐大陰謀。

  她必須變強。

  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能撕開這層層迷霧,才能查清自己的身世,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璃下意識地握緊了懷中那塊溫熱的鳳凰血玉。

  一股滾燙的戰意,從她心底最深處燃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在眼中燒成兩簇前所未有的、明亮至極的火焰。

  她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天際。

  在那裡,靈池秘境,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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