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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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影子落地無聲,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月光如水,傾瀉在他修長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鋒利而危險的輪廓。

  一雙狹長的紫眸在暗處流轉著妖異的光,那瞳孔深處似有星辰湮滅,又似深淵凝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月光為他蒼白的肌膚鍍上一層冷釉,更顯得那薄唇如染血般殷紅。

  是楚囂。

  沈璃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便要調動靈力,可經脈中傳來的劇痛卻讓她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你來做什麼?」她聲音沙啞,語帶戒備。

  「做什麼?」

  楚囂嗤笑一聲,邁步走進房內,語調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刻薄,

  「來看看我們玄天宗的大功臣,是如何用自毀根基的蠢法子,換來一場慘勝的。怎麼,經脈斷成一截截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他每說一句,沈璃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這傢伙,嘴巴還是這麼毒。

  楚囂心裡卻在煩躁地想,這女人真是麻煩,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除了他,誰還能來給她收拾這爛攤子?

  他不再廢話,欺身而上,周身泛起精純的靈力,便要伸手按向沈璃的丹田。

  沈璃瞳孔一縮,以為他要趁人之危,想也不想,強忍著劇痛翻身下床,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風虛浮無力,貓兒撓癢一般,更像是在推拒。

  楚囂輕易避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探向她的後心。

  沈璃咬牙,另一隻手化掌為刃,劈向他的脖頸。

  兩人就在這不大的房間內纏鬥起來,說是打鬥,更像是一場笨拙的角力。

  沈璃重傷在身,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而楚囂似乎也刻意收斂了力道,只是想制住她,並未傷人。

  幾個回合下來,沈璃終究是力竭,被楚囂抓住破綻,整個人被壓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砰」的一聲輕響,楚囂單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軀覆下,將她牢牢禁錮。

  他用一隻手便將她的兩隻手腕鎖住,壓在枕邊。

  姿勢曖昧。

  楚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紫眸中閃過一絲譏誚,正要繼續開口嘲諷她不自量力,話語卻猛地頓住。

  他看到,沈璃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緊接著,更多的淚水湧出,像是決了堤的河,瞬間便模糊了她那雙總是清冷倔強的眼。

  她哭了。

  哭得無聲,卻又那麼委屈,身體在極力壓抑下微微顫抖。

  「我就是弱……」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就是一個區區築基,一個丹修……他一再挑釁,想要將我的親友置之死地,我除了用這種自毀的法子,還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淚水模糊了視線,天花板上那精美的符文,仿佛都扭曲成了前世親友慘死的臉,冰冷的絕望與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忍不住戰慄。

  這些話,她從未對花鈴他們說過。

  她怕他們擔心,怕他們自責。

  在朋友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冷靜可靠、無所不能的沈璃。

  可不知為何,對著這個素有仇怨、尖酸刻薄的妖怪,她卻卸下了一身防備。

  或許正因為他是外人,是敵人,所以才不必偽裝。

  楚囂徹底僵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她會憤怒,會掙扎,會用更惡毒的話罵回來,唯獨沒想過,她會哭。

  千年大妖,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那隻鎖著她手腕的大手,驟然一松。

  沈璃先是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就是現在!

  她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趁著楚囂失神的瞬間,腰身猛地發力,一個巧妙的翻轉。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現在,輪到她跨坐在楚囂身上,學著他方才的樣子,將他的雙手反剪壓在身後。

  當然,以她的力氣,根本壓不住,全靠楚囂自己沒動。


  沈璃抹了把臉上的淚,鼻尖還泛著紅,聲音卻帶上了幾分憨態可掬的得意。

  「堂堂大妖,也有今日?」

  楚囂危險地眯起了紫眸。

  這女人……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阿璃我跟你說,那個太虛……」

  花鈴興沖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看著床上姿勢詭異的兩人。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三秒後。

  「啊——!長針眼!長針眼!」花鈴誇張地尖叫一聲,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

  沈璃後知後覺地俯視一眼身下的楚囂,只覺腦中「轟」的一下,臉頰潑上緋色。

  縱然前世她對蕭瀛痴心一片,也從未有過和男子如此親近的時刻。

  她下意識地想辯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在……尋常切磋!」

  尋常切磋?

  誰信?

  「我懂!我懂!」花鈴捂著眼睛,腦袋點得像搗蒜,語氣里滿是「磕到了」的興奮,「切磋嘛!床上的切磋!激烈!我懂的!」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璃心中暗忖,這大小姐從前對楚囂痴迷得近乎瘋魔,如今竟能如此灑脫地放下,甚至興致勃勃地八卦他與自己種種?

  楚囂側過頭,看著滿臉通紅、手忙腳亂的沈璃,心想:這女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沈璃又急又氣,也顧不上壓著楚囂了,急忙從他身上退下來,整理著凌亂的衣衫,滿頭黑線地瞪著花鈴,「你來到底有什麼事?」

  花鈴這才放下手,臉上掛著曖昧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說起了正事:「哦,對了,太虛宗的清源長老來了,說要見你。」

  沈璃臉上的熱度瞬間退去,心中一凜。

  太虛宗此次帶隊的金丹圓滿長老,好像就叫清源。

  他這時候來,是為了蕭瀛丹田被廢一事,來興師問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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