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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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幫忙

  崔九陽回來,面色凝重地再次叮囑劉敬堂:「要小心點,絕不可以出教堂半步。」

  他掃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光線,補充道:「外面應當是有人在窺視我們。

  劉敬堂聞言慌忙追問道:「是————是那想要拿我當奪舍體的柳家老祖追來了嗎?」

  崔九陽卻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太確定。」

  他回想著剛才短暫的追蹤:「剛才我出去想跟上他的時候,對方身形一晃,竟然突然跟丟了。」

  「這人的修為,應當不在我之下。」

  「只是,其狀態似乎不是很穩定,氣息有些飄忽。」

  不過,崔九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事情,還是暫時不讓他知道為好,免得徒增他的恐慌。

  先前在長春城,自己被胡十七那廝陷害,江湖上早已傳遍了他崔九陽殺了柳三變的消息。

  為了暫避風頭,雷小三南下,他則一路北上至此。

  至於剛才在教堂外發現的那個佝僂老頭,究竟是柳家派來尋他復仇的,還是衝著劉敬堂這個奪舍體而來,崔九陽此刻也無法斷定。

  但無論那老頭的自的是什麼,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謹慎。

  即便是在這教堂之中,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以那老頭所施展的法術來看,說不定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教堂內部。

  想到此處,崔九陽抬頭看向劉敬堂再次強調:「今後我們兩個人在教堂中要一起行動,寸步不離。」

  劉敬堂自然是保命要緊,連忙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翌日,講經結束的時間。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此時廳內的信徒早已四散離去,有的轉去了旁邊的禱告室,繼續他們的虔誠,有的則三三兩兩,徑直從大門中離開了教堂。

  拉姆神父正站在講經台旁,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向離開的信徒們點頭告別。

  待最後一位信徒走遠,他便從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塊半濕的抹布來,開始仔細擦拭著講經台上的微塵。

  劉敬堂干分自然地走上前,熟門熟路地從講經台下面又摸出一塊乾淨的抹布,挽起袖子也跟著擦拭起來,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崔九陽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碌,自然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觀,顯得自己太過格格不入。

  他目光環顧四周,想找些什麼活計搭把手,卻發現已經沒有多餘的抹布了。

  於是,他便渡步到那些聖像前的燭台旁,將那些早已熄滅只餘下燒焦燈芯的蠟燭頭,一個個拔下來。

  拉姆神父瞥見崔九陽的動作,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開口說道:「主說,愛是有感化的,愛是能夠傳遞的。」

  他看著兩人,眼中帶著溫和的光芒:「我想,你們兩個此時應當已經有了相應的體會」」

  。

  崔九陽自然聽出了拉姆神父話里的意思,無非是說劉敬堂將他感化了,所以才一同前來幫他做些雜務。

  事實雖並非如此,但眼前這幅場景,倒也確實符合拉姆神父所說的情境。

  崔九陽也不想過多解釋,只是咧開嘴,朝著神父露出一個笑容,便低下頭繼續拔著蠟燭頭,指尖被殘留的蠟油微微黏住。

  劉敬堂與拉姆神父相處的時日稍久,彼此更為熟悉一些,他停下手中的抹布,笑著對拉姆神父解釋道:「崔大哥他是一個好人。」

  「他見我們兩個幹活,自然不會好意思站在旁邊干看著。」

  拉姆神父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溫和的笑容,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智慧。

  他自然能聽明白劉敬堂這句話的言下之意,這番解釋,恰恰說明這個姓崔的年輕人,對於上帝,對於他們的信仰,其實並無半分興趣。

  劉敬堂是怕自己產生誤會,所以才特意解釋了這麼一句。

  如此一來,拉姆神父對劉敬堂便又多了幾分好感。

  這個年輕人,不僅勤勞肯干,心地善良,心中更是存有一份難得的仁愛與體貼。

  就在三人默默忙碌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從大廳的一側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拉姆神父,這兩位朋友,是在幫助你打理教堂嗎?

  」

  崔九陽聽到聲音回過頭去。

  當他看清說話人的面貌之後,瞳孔驟然一縮。

  來人身形異常高大挺拔,身披華麗的祭服,長發及肩,頜下留著長長的鬍鬚,面容和藹,正是那天他在聖所屏風外遇見的那個神父!

  就是那個他都感應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的神父。

  劉敬堂見對方也是神父打扮,且氣度不凡,料想此人在教堂中的地位應當不低。

  於是,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連忙站起身來,對著來人恭敬地行了個禮。

  他們二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目光聚焦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然而,拉姆神父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埋著頭,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面前講經台的木板,直到將其擦得光可鑑人,一塵不染,這才緩緩直起身,輕輕扶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腰。

  他這抬眼看向來人,語氣平淡地問道:「這個時間,您不是應該在聖所那邊嗎?

  為何會來到中央大廳?難道您今日也有講經的安排,主教大人?」

  崔九陽聽到這個稱呼,更為驚訝了。

  縱然他對西方的宗教體系知之甚少,但主教這個稱謂,在這種信仰上帝的教派之中,地位之尊崇,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最起碼,後世那些起點小說里,對於主教的描繪可不少,那都是掌握著實權的高層人物。

  而面對一位身份如此尊貴的主教,拉姆神父剛才的行為舉止,可實在說不上恭敬,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失禮了。

  畢竟,他不過是一個穿著普通黑袍的神父,在主教面前,理應表現出謙卑與服從,而非剛才那般不冷不熱的模樣。

  更何況,他話語之中,似乎還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陽怪氣?

  要知道,在此等教派之中,普通神職人員與主教之間的地位差距,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教派內部存在著的嚴格等級制度,其核心便是神學性與聖事性。

  雖然在名義上,他們都自稱為聖子的肢體,等級的不同,只是為了保證整個教會肢體的合一與正常運作。

  但是在實際上,主教所擁有的權力,卻是實實在在的聖事權柄,在其管轄的教區內,擁有對所有重要事務的最終決定權。

  甚至剛才拉姆神父對其稱呼為「主教大人」,嚴格來說,都是一種失禮。

  按照教內的規矩,他應該稱呼對方為「閣下」,甚至更為尊崇的「聖座」才對。

  然而,這位主教大人對此卻似乎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根本沒有聽出拉姆神父語氣中的不敬,徑直忽略了他的問題。

  他的目光越過拉姆神父,落在了崔九陽身上:「這位先生,我想我們之前曾經見過一面,只是當時匆匆而過,還未曾請教你的姓名。」

  崔九陽點了點頭:「是的,主教大人。我叫崔九陽。」

  主教微微頷首,用他那帶著些許異域口音的腔調,緩緩重複了一遍崔九陽的名字。

  隨後,他的自光便轉向了一旁的劉敬堂。

  劉敬堂連忙再次躬身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主教大人,您好,我叫劉敬堂。」

  主教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了些,他微微點頭,說道:「我已經知曉你們二人為何會來到這教堂之中。」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雖然你們並不信仰上帝,但歸根結底,你們也都是天父的子民。

  教堂,理應為所有迷途的羔羊提供庇護之所。」

  說到這裡,他自光落在了劉敬堂腰間:「我想,拉姆神父之所以會將那枚十字架贈予這位勤勞的年輕人,也是出於這個理由吧?」

  劉敬堂聞言,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這才發現,自己平日裡一直別在腰帶中的十字架,不知何時竟從腰帶中滑落了出來,正靜靜地垂在腰間,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想必是剛才蹲下擦講經台的時候,不小心給蹭出來了。

  拉姆神父聽到主教的話,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抹布。

  他走到劉敬堂身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十字架重新塞回到他的腰帶中,並細心地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來,面向主教,臉上的表情卻已不再是往日那般溫和可親,而是一本正經的嚴肅。

  他沉聲說道:「這位年輕人,擁有許多美好的品質,勤勞、善良。

  我送他十字架,自然是希望他能得到主的庇佑,從而遠離災禍。」

  主教在胸前虔誠地畫了個聖十字,然後輕輕彎腰,以手撫胸,口中念誦道:「願全能的主,能夠聽到你的虔誠祈禱與美好願望。」

  說完,便轉身離開。

  崔九陽站在後面,注意到在主教轉身的那一剎那,拉姆神父原本挺直的脊背,不易察覺地微微鬆弛了一下,好像鬆了口氣一般。

  那模樣,仿佛剛才主教的短短几句話,是讓他感到十分緊張壓迫的事情一般。

  可是————崔九陽心中升起了一個疑問。

  若是這位主教大人真的如此具有壓迫感,那麼剛才拉姆神父又為何要對他那般態度,甚至隱隱帶著幾分不敬呢?

  而就在拉姆神父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已經走到聖所連廊前的主教,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拉姆神父、崔九陽和劉敬堂三個人之間緩緩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劉敬堂的身上。

  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今天下午,我需要人手,來幫我一同清理聖所內的祭壇。」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本來,這些瑣事是不需要勞煩客人的。」

  「然而,過幾日教會將要舉行一次盛大的聖體禮,其他的神父們都需要與唱詩班一同進行準備工作,實在抽不開身。」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崔九陽和劉敬堂:「所以,恐怕要辛苦二位客人了。」

  崔九陽清楚地看到,在主教說出這番話之後,拉姆神父那剛剛微微鬆弛下去的肩膀,瞬間又緊繃了起來,挺得筆直。

  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阻止這件事。

  然而,主教卻根本沒有給他們開口拒絕的機會,話音落下,便轉過身,大步邁入了通往聖所的走廊,身形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處。

  拉姆神父看著主教消失的方向,無奈似的輕輕搖頭。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崔九陽和劉敬堂,臉上帶著歉意和擔憂,開口說道:「也許,我可以幫你們拒絕掉這份額外的工作。你們是教堂的客人,完全有理由不去。」

  崔九陽自然是不願意跟那位深不可測的主教打交道。

  誰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是人是鬼?又懷著什麼目的?

  以他主教的身份,會缺一個打掃祭壇的人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顯然只是一個藉口。

  鬼知道這位主教大人下午究竟想要幹什麼!

  崔九陽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正準備開口,拜託拉姆神父無論如何也要幫他們拒絕主教的安排。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出口,一旁的劉敬堂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劉敬堂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對著拉姆神父說道:「拉姆神父,您別這麼說。」

  他顯得很是坦然:「主教大人只是需要人幫忙清理一下祭壇而已,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有什麼可拒絕的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崔九陽,又接著說道:「不過,崔大哥他每天下午要讀書做功課,不一定有時間去。」

  他小心翼翼地提議道:「能不能麻煩您去跟主教大人說一聲,下午由我一個人去給他幫忙就可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保證道:「您放心,我手腳麻利得很,一個人就能頂兩個人用!」

  這一番話將崔九陽到了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讓他想拒絕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崔九陽看向劉敬堂,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嘿,這小子,還真是懂事得緊。

  我都還沒完全找到寄人籬下的自覺,他倒是挺明白其中的道理,甚至還想把我摘出去,獨自承擔。

  拉姆神父看著劉敬堂,眼神複雜,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孩子,你不懂。」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嘆息:「主教大人他————」

  然而後面的話,拉姆神父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

  下午去的時候,務必帶上我給你的十字架。

  主教大人喜歡虔誠的人,雖然你並非信徒,但是帶著聖十字架的話,總能得到幾分喜歡的。」

  崔九陽厚著臉皮問道:「那神父能不能再給我一個?下午我去的時候,也能在主教面前增加一些好感。」

  拉姆搖了搖頭,輕輕說道:「崔先生,你並不需要十字架。你只需要時刻都與敬堂站在一起就可以。」

  說完之後,拉姆神父沒有繼續之前被主教打斷的清掃工作,而是若有所思地轉身離開0

  等拉姆神父走遠,劉敬堂看向崔九陽,問道:「崔大哥,那主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我看拉姆神父並不想讓我們去的樣子。」

  崔九陽瞅了一眼劉敬堂,說道:「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什麼還要主動提出去呢?」

  劉敬堂傻笑著撓了撓頭,說道:「我不想讓拉姆神父為難,畢竟他對我這麼好。」

  崔九陽拍了拍他肩膀,說道:「你小子街面上混了這麼長時間,這人格品性竟然還能有你哥幾分意思,不愧是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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