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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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查帳

  崔九陽將這尼姑草草初步煉製成陰兵之後,便迅速收起了惡鬼珠。

  他並未將其完全煉化為不周營陰兵,畢竟這裡是辮子軍的軍營,煉製陰兵時散發出的獨特陰氣與怨氣,很難不被其他修行者察覺。

  今晚來向尼姑討要小金鑼,只是順帶的小事,絕不能因此打草驚蛇,耽誤了阻止欽天監造假龍的頭等大事。

  按照尼姑交代的口訣與法門,崔九陽依循著將小金鑼輕易收入囊中,只是尚未進行祭煉。

  是以,短時間內,這件頗為不凡的法器在他手中,還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強大威力。

  而且,崔九陽對比了尼姑師門祖傳的祭煉方法後發現,至八極中所包含的祭煉法門,同樣可用於祭煉這枚小金鑼。

  甚至,由於至八極的高深玄妙,其祭煉之法比尼姑所用的精妙多了,更能激發法器威能。

  不過,這兩種方法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點,即需要較長時間的溫養與祭煉,才能讓小金鑼發揮出全部威力,當下這緊急關頭,顯然是用不上了。

  怪不得以前上學看仙俠小說,看到主角殺人奪寶的情節會情不自禁地大呼過癮,崔九陽心中暗爽,原來親身經歷這事兒,感覺真這麼爽!

  特別是這尼姑,表面上是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手中卻造下了如此多的殺孽,連刻有佛家銘文的小金鑼都沾染了濃重的血煞之氣,可見她為辮子軍確實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髒活。

  這種斬殺惡貫滿盈的反派、奪取其不義之財的感覺,在正義感的滿足與實際利益的獲取上,都獲得了雙重的愉悅。

  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尼姑,崔九陽原本打算即刻前往欽天監所在的區域探查一番。

  但他在這邊又是煉製陰兵,又是研究小金鑼,不知不覺已耽誤了不少時間。

  此刻夜已過大半,若再趕往欽天監,恐怕也難以有充足的時間進行仔細探查,反而容易暴露。

  於是,他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離開尼姑的帳篷,轉身朝著辮子軍軍官們所在的核心區域走去。

  在這邊的軍帳周圍轉悠時,崔九陽不必像之前在修士區域那般小心翼翼。

  雖然這些兵卒常年軍旅生涯,相當警覺,巡邏的士兵也不斷來回走動,警惕性極高,但他們終究都是凡人。

  崔九陽的手段,對於他們而言,近乎神仙之術。

  除了威力巨大的槍炮尚能對他構成一定威脅外,這些凡人士兵本身,已對他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了。

  在這片帳篷中轉了一會兒,崔九陽發現此處的情況與張大刀之前交代的大致相符。

  布局和修士區域類似,小兵與低級軍官的帳篷在外圍,中級與高級軍官的帳篷則位於中間,守衛十分森嚴。

  崔九陽潛入這片區域,並非有什麼殺人越貨的想法,他是來「查帳」的。

  如此龐大的一座軍營,人吃馬嚼,耗費巨大,更何況還有眾多修士在此生活修煉。

  士兵們還好說,吃飽穿暖即可,但這幫修士卻大多嬌生慣養,生活所需的物資千奇百怪,更不用說那些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符籙法器了,無一不是耗費錢糧之物。

  若能找到軍營中記錄這些開銷與物資往來的帳本,便能從帳本上間接了解到很多軍營內部的真實情況,甚至可能找到關於造假龍計劃的相關信息。

  如此一來,許多情況便不用他親自冒險四處探查也能掌握。

  更何況,關於山洞中究竟抓了多少蛇、分別是什麼品種、各自有何特性這類重要信息,總不能讓他一條一條去感應。

  不如去找找欽天監與辮子軍之間互通的官方帳本。

  每條蛇進入軍營時,都會經過欽天監的檢查、下困龍柱,並登記造冊。

  這種統計核對,肯定不止欽天監自己存檔一份,為了帳目清晰、責任分明,肯定還會抄發給辮子軍面份備案。

  畢竟,一百年前的職場,也是職場。

  工作內容交叉印證、相互留痕、釐清責任,是任何組織中必不可少的環節。

  以前崔九陽上班時,即便是領用兩包A4紙,都要經過登記、簽字等一系列流程,以確保不出差錯,有據可查。

  更何況是造假龍這麼重大、牽扯甚廣的事情,一群人盲目蠻幹,一點兒紙質檔案都不留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果然,崔九陽潛入第三座高級軍帳後,在一個木櫃裡,發現了滿滿一大摞沉甸甸的帳本。

  他先是隨意吹出兩枚瞌睡蟲,悄無聲息地鑽進帳中那個正打著震天呼嚕的絡腮鬍軍官鼻腔,讓他睡得更加沉酣。

  然後,他才將這些帳本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擺在書案上,一頁頁仔細翻看。

  夜視之下,不用點燈,也一覽無餘。

  從帳本的記錄來看,此處軍營的一應糧草、物資所需,都由辮子軍本部的糧草轉運官統一負責對接調撥。

  崔九陽在帳冊所附的幾份重要糧草補給單據上,清晰地看到了辮帥張和的人名朱紅印鑑。

  這表明張和對這座軍營的一切始終保持著高度關注,甚至連撥付糧草這種相對瑣碎的事情,都要事無巨細,均要親自過目簽發。

  而在後面下發賞金的帳目記錄中,則詳細記錄了哪年哪月哪日,因抓了什麼蛇妖,賞給了哪個修士多少銀元的明細,一目了然。

  崔九陽對賞了多少銀元並不關心,他真正關心的是後面給蛇妖登記造冊的那些信息。

  這麼一翻看,還真有了新的發現。

  被抓進這裡的蛇妖種類繁多,來源各異,但賞金最高的一次,竟然是賞給當初玄生拼死拖住自己後,趁機抓走白素素的那一隊人。

  他們足足得了八十塊大洋的賞金!

  要知道,看記錄上,抓住那條短尾蝮蛇妖,才僅僅拿到二十塊大洋的賞金。

  白素素這小丫頭,竟然如此值錢嗎?

  難道正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素素已經被欽天監內定為了那條假龍的龍魂,所以才特地提高了懸賞金額,務必將其擒獲?

  崔九陽將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底,繼續翻找帳本。

  可直到把那一木柜子的帳本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他最想要的東西關於那個瘋癲老蛇妖的任何詳細信息。

  既然與那老頭兒正面溝通困難重重,他本以為能通過這些官方帳本來了解一些老頭的背景情況,然而,帳本上竟然沒有關於老頭的任何記載,甚至看不出當初究竟是誰去威脅利誘了老頭,因為連最基本的賞金記錄都沒有。

  崔九陽懷疑自己有所遺漏,便又耐著性子翻回去重新查找了一遍。

  這次,他留了個眼,順便統計了一下被抓蛇妖的總數。

  結果發現,算上他自己這條「玉照寒」,軍營中總共抓來了九十七條蛇妖。

  從這個數字推測,崔九陽心中隱隱猜測,欽天監或許是想湊夠一百零八條蛇妖,暗合天罡地煞之數,然後布下天罡地煞周天大陣,用以凝聚假龍的軀體。

  但即便翻到最後一頁,還是沒有找到關於那老蛇妖的絲毫記載,仿佛它根本不存在於這座軍營之中。

  崔九陽見狀,只好無奈地將這些帳本按照原樣整齊地放回木櫃,鎖好櫃門,隨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軍帳。

  此時,天邊已然泛起了一絲白蒙蒙毫光,天快要亮了。

  崔九陽不便繼續在軍營中四處打探,他當機立斷,迅速朝著關押蛇妖的山洞方向潛去。

  一路上有驚無險,並未遇到什麼意外。

  崔九陽順利回到山洞內,又悄無聲息地鑽回了自己的鵝頸瓶中,繼續偽裝成昏迷的白蛇。

  那個老蛇妖依舊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將自己整個縮回瓶中,任憑崔九陽在外面喚了他幾聲,也不見任何回應。

  崔九陽也想不通,剛才究竟是哪句話刺激到了他。

  不過這老頭兒瘋瘋癲癲的,想必過一會兒就會把之前的事忘了,到時候肯定還會主動搭話。

  崔九陽放寬了心,心想:那就再等等吧,等他什麼時候再犯糊塗,自己再想辦法套話。

  天亮之後不久,一個小道童提著一個木桶,桶中裝著一些散發著腥氣的碎肉,進入了山洞。

  崔九陽昨夜在帳本上看到過相關記錄:欽天監的小道童,每十天會去軍中伙房領取一桶碎肉,用來投餵這些被關押的蛇妖。

  這些蛇妖雖看似昏迷不醒,但求生的本能會讓它們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吞下從鵝頸瓶口落下的碎肉,得以維持生命。

  不過,欽天監對此顯然也很小心,九十多條蛇,只餵這麼一桶碎肉,顯然只是保證它們不被餓死,並不想將它們餵飽,以防生變。


  等小道童挨個往每個鵝頸瓶里扔進一塊碎肉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山洞。

  崔九陽自然不會吃這些邊角料的生肉。

  他悄悄從自己的鵝頸瓶中探出頭,用頭頂著落在自己瓶口邊緣的碎肉,猛地一扭頭,精準地將那塊碎肉甩到了老頭兒所在的鵝頸瓶中。

  過了好半天,才聽到老頭兒帶著一絲驚喜和滿足的聲音從瓶中傳來:「哈哈,新來的小哥兒,倒是個尊老的厚道人!

  就這麼一小塊肉,也想著扔給我這老朽嘗嘗鮮。

  對了,小哥兒,你變作個女娃娃的模樣,是為了什麼呀?莫不是覺得好玩?」

  老頭兒一邊說著,一邊又費力地將上半身從罐子中拽了出來,對著只露出個蛇頭的崔九陽嘿嘿直笑,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

  經過前兩次的接觸,崔九陽大概看出這老頭兒似乎是個「文瘋子」,而非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傷人的「武瘋子」。

  所以,他說話也放開了些,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謹。

  「老前輩說笑了,」崔九陽搖頭晃腦道,「我可不是覺得變成女娃娃的模樣有趣,實在是擔心辮子軍的人在四處搜捕我那朋友。

  所以我才冒險變成她的模樣,心甘情願地被抓到這裡來,這樣不就能讓她安全了麼。」

  那老頭兒聽完,渾濁的眼睛一亮,伸出乾枯如柴的手,對著崔九陽豎起了大拇指,讚嘆道:「原來是這樣!

  怎麼,那女娃娃是你娘子嗎?

  嘖嘖,能讓你這般為了她捨身入險,真是情深義重啊!」

  崔九陽沒有反駁他的話,反而敏銳地抓住了話中的契機,順勢追問道:「老前輩英明。

  只是不知老前輩可知,此處究竟是什麼險地?

  他們抓了這麼多蛇妖,究竟意欲何為?」

  那老頭兒聞言想了想,說道:「我倒是確實不知道這是什麼險地。

  不過,當初他們讓我來的時候,可是用我那可憐妻妹的性命來威脅我的。

  若是什麼好事兒,他們又何必費此周章,用得著如此卑劣地威脅嗎?」

  崔九陽心中一動,大著膽子再次重複了上次說過的那句話,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是啊,這些人真是卑鄙無恥!倘若真讓他們喪心病狂殺了你那妻妹,到時候你該如何跟你妻交代呢?」

  老頭兒突然又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人關上了開關,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晌,一滴渾濁的淚珠才緩緩從他眼角滑落,聲音帶著沙啞與滄桑:「若我那妻子還能埋怨我一句,倒也好了。

  說來,我已經有一千五百多年沒有看見她了—.

  如果我妻子還在的話,也輪不到這些留辮子的小輩用她妹妹來威脅我。

  小哥,你不知道啊,我那妻子,性格看似溫柔如水,實則卻是個心中極有主見、極有決斷的奇女子——」

  崔九陽心中一陣竊喜。

  之前這老頭兒便三番四次問白素素是不是他妻子,所以剛才他心中一動,沒有反駁,而是順著話茬往下說,果然觸動了老頭兒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

  看來,這老頭兒的瘋癲,多半與他那妻子有關。

  「妻子」這個詞,已然成了他的執念之一,以至於先前見到崔九陽變化的白蛇,都要問上一句是否是他的娘子。

  崔九陽琢磨著,想看看能不能再多套出一點信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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