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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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上山

  黑影使勁的舔那張符紙,可舔了半天,也沒舔掉。

  他舌頭停下來,愣愣看著房門,突然轉身,走掉了。

  崔九陽從椅子上下來,跟虎爺擺擺手示意沒事了,便繼續打坐。

  天亮後,只聽對面客房的人一聲驚呼:「小二,小二快上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店小二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文出事了。

  上來一看,門神畫像落在地上,那門框上還有張黃紙符。

  兩個客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在這罵店小二,說你們客棧搞邪術,半夜往門上貼符!

  小二委委屈屈的在那解釋,說您二位這不是也沒啥事麼。

  而且其實昨天夜裡,店小二沒睡他平常後院裡的那大通鋪,就睡在客房走廊盡頭的小屋裡。

  東家說讓他警醒著點,怕再有什麼動靜驚嚇到客人。

  店小二他也怕啊,可東家的話他又不敢不聽,所以乾脆就沒睡·

  昨晚上他在走廊盡頭的小房間裡干坐了一夜。

  他可是什麼動靜都沒聽見。

  之前給客人雙倍退房錢那晚上,是客房這邊半夜響起來了滴答滴答的水聲而且不只是滴答,過一會兒還會響起來狗喝水的吸溜聲。

  每個房間裡都聽得清清楚楚,點了燈就聽不見,一吹燈就能聽見。

  所以那晚上嚇得很多客人點了一夜的燈。

  崔九陽自然明百這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那晚上的滴水聲跟狗喝水的吸溜聲,都是昨晚上那黑影弄出來的。

  那是一隻一一食精怪。

  怎麼說呢,妓院窯子容易出這種怪物,看似是人,其實只是一道污穢氣息,常年接觸些人精之類的東西,便食精化形。

  這玩意沒什麼危害—就是被他吸過的男人,可能半月一月內不再是硬漢子,而是軟塌塌的直不起來。

  滴答的水聲是他在將精引出人體內,而狗喝水.是它在進食。

  昨晚上這吃精怪又來進食,卻發現每一間房的房門上都貼了門神,他無法再隔空取精,所以只好去揭門神。

  而且很巧的是,他是食人精而生成的精怪,天然的就帶有人氣,所以除非是專門高人開過光的門神,不然無法分辯出它是人還是精怪。

  可它這種靈力低微的小精怪也根本不敢撕破門神,那是對門神大不敬,所以想了辦法,舔透漿糊,再完整的將門神揭下來。

  誰知碰上崔九陽個搗亂的,一晚上白忙活,一口也沒吃上。

  店小二跟兩個鬧事的客人賠禮道歉又說盡了好話,才將那兩人安撫好。

  既然這客棧里都不是什麼大事兒,崔九陽跟虎爺也就不再管閒事,兩人收拾好直接去泰山。

  從泰安城去泰山還有些路程,今天一早走,估計下午才到。

  與官方祭祀或者民眾朝拜都要去岱廟不同,如崔九陽這種修行者,他們想要向神靈祈求或者祭祀時,要前往神靈道場專門進行朝拜。

  神靈道場一一是強大的神靈專屬於自己的修行空間,與凡人的世界並不相交。

  其實強大的妖魔開闢自己的山頭或者洞天的時候,也會形成類似神靈道場的空間。

  只不過因為他們是妖魔,所以修行中人給他們這種空間的命名就不甚好聽一一都是妖巢,魔窟之類的名字。

  很多古書上記載,有凡人誤入仙境或者誤入魔域的故事,很多就是凡人誤打誤撞,踏過了那些神秘空間與凡世的交界,見到了他們不該見到的一切。

  崔九陽跟虎爺路上走的並不著急,主要是崔九陽想要在一路上找到些蛛絲馬跡,看看這泰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卻也是一無所獲。

  泰山府君魔下四大判官五道將軍十殿閻羅七十六司,大大小小百萬陰神,連腳底下的冤魂鬧事都不管這怎麼想也想不通。

  等到了泰山腳下,天已經擦黑。

  崔九陽跟虎爺隨便吃了點東西,今晚他們兩人要夜爬泰山,不然趕不上府君道場開啟的時辰,

  又得等一天。

  兩人隨便吃了些乾糧,便踏入了紅門。


  崔九陽在一百年後爬過泰山,不過那時候的泰山是風景旅遊區,而此時的泰山首先是正兒八經的一一朝聖之地,其次才是遊覽之地香燭殘餘、隨風飄動的幡旗、到處可見的經文石刻、藏在隱秘角落的求子強—-等等各種帶著祈福拜神意義的東西在山上隨處可見。

  與崔九陽所見的後世泰山相比,此時神鬼在山上所占的空間,遠比凡人所占的空間要大得多。

  崔九陽與虎爺都是修行之人,爬山不在話下。

  夜色如墨,兩人抬眼望去,石階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有山風吹來,風中帶著香灰與黃紙燃燒後的氣息。

  走在山道上,崔九陽與虎爺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似乎是怕驚擾了這滿山的神靈,又像是進入肅穆莊嚴之地時所懷著敬畏之心的安靜。

  越往上走,山霧倒是漸漸濃厚。

  兩人行過中天門的時候,夜風驟起,滿山的雲霧如冰雪消融,眨眼間消散了個乾淨。

  此時向山上看,月光照著一座漆黑的山,巍然壓迫感撲面而來,肅穆而幽深的泰山,冷冽神秘不言不語中,很快便來到了南天門,自南天門向日觀峰去,兩人等待日出。

  其實離日出還早,而且崔九陽跟虎爺發現,此時觀日台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這些人凍得哆哆一一崔九陽上次就這樣,不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冷,穿著個運動外套就爬上去了,夜半時分凍得受不了,花二十塊錢租了個軍大衣。

  看來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後,在泰山上等日出,受的都是一樣的凍。

  兩人有些話說,便避開了人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崔九陽交代虎爺一些事:「等一會兒日出的時候,跟緊我,我做什麼你做什麼,然後進了府君道場不要亂說話。

  當初你的定魂儀式是我做的,所以我說話就行。

  咱倆十有八九是見不到府君的,估計能見到一些當值的陰神之類,到時候人家問一句你答一句,千萬不要多說話。」

  虎爺笑道:「九陽,你這話我聽起來耳熟。當初我爺爺叫我將來進宮當差,見了那些大官也一樣這麼應對。」

  崔九陽也哈哈一樂,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虎爺,其實人間的官與神仙里的官都差不多—

  人間的官要銀子,要女人,要升遷,神仙的官要香火,要功德,要供奉。你琢磨琢磨,這其實區別不大。」

  兩人便這樣閒聊著,握到了日出之前。

  最開始的時候東方仍是一片混沌,雲海在腳下翻湧,如墨色波濤,無聲地起伏。

  之後便是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此時依稀可見遠處山的輪廓與雲海逐漸亮起來的邊緣。

  忽然,天際裂開一道細縫,滲出一線微光,青灰的雲層被鍍上淡金的邊。

  那光漸漸暈染開來,由青轉橙,由橙化赤,仿佛有誰在天邊點燃了一把火。

  雲海沸騰了,翻滾的浪尖被映得通紅,如熔岩流淌。

  趕在那道金芒刺破雲層之前,趁著觀日出的遊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東方。

  崔九陽拉著虎爺走到角落一塊不起眼的大石頭旁,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崔九陽左手太極指,

  右手陰陽印,急道:「陰陽初分,金光引路,石藏仙門,請神之允!」

  天邊第一縷陽光照在石頭上,反射到旁邊卻是一道光門。

  崔九陽一伸手拽著虎爺邁入這道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頂上,隨後光門崩碎,此處空留一塊靜悄悄的大石頭。

  隨金光踏入後,兩人眼前豁然展開一片與凡世截然不同的空間。

  腳下是青石鋪就一處石台,眼前一座高大威嚴的牌樓。

  牌樓上道勁四個大字「魂歸泰岳」顯得氣勢如山。

  牌樓後是一道道雲氣瀰漫的台階,雲氣流到階外便被旁邊的金珠染成赤金色的雲霧,如熔化的日光凝滯成河。

  極目仰望,高遠處殿宇層疊,飛檐斗拱皆隱在流動的霞靄中,時而清晰如墨線勾勒,時而模糊似水墨暈染。

  空氣中瀰漫著香火的氣息,卻比凡間廟宇的煙氣更清冽,仿佛能滌盪神魂。

  崔九陽與虎爺拾階而上,兩人不敢亂說話,互相之間只是偶爾眼神交匯,權作交流。

  終於,九九八十一階後,兩人來到一處寬廣道場。

  道場中央聶立著一座玄色主殿,殿前立著十二根盤龍柱,龍晴以琉璃鑲嵌,在虛空中無光源卻自行生輝。

  有忙碌陰神身影在大殿前來來往往,他們掠過階前,衣袍翻飛間露出陰神特有的鬼仙之軀,行動時無聲無息,唯腰間環佩叮咚作響。

  頭頂無日月,卻有無數盞長明燈懸浮,燈火如星子垂落,將雲海映出玄黃交錯的極光。

  遠處隱約傳來鍾馨聲,每響一次,四方雲霧便隨之震盪,顯露出下方若隱若現的幽冥景象。

  那是府君統御的陰司世界,萬千冤魂在霧隙中如沉浮,輪迴、幽冥殿、十八層地獄、

  黃泉忘川便都在那裡了。

  一名穿著綠袍子的和藹老頭迎了過來,道:「一名修土,一個—-被邪法塑魂的凡人,竟還是個已死之人。你們二位來此府君道場,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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