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到底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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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高水遠,周圍的百姓自是沒見過當今陛下的模樣的。

  從前不敢直視天顏,眼下亦無所顧忌。

  謝景玄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看的雲裡霧裡的,不知這是什麼意思。

  那中年男子也問道:「郎君這是何意?」

  「從前,我原本是成婚了的,我的妻子是個心軟又善良的人,她曾經滿眼都是我。」

  謝景玄的聲音不高不低,似乎在回憶過去,嘴角掛著一點兒笑,娓娓道來。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覺得這應該是個悲傷的故事。

  「可我卻不懂得珍惜,是我的自大,慢慢的消磨掉了她對我的愛,讓她傷心的離開了我。」

  「直到她離開,我才意識到,我究竟有多愛她。」

  自始至終,謝景玄的目光都緊緊地落在喬予眠身上,無論台下有多少人,他的眼中好像只盛得下她一個。

  喬予眠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心口發麻,發燙。

  他竟真的當著這樣多的人的面將這些話說了出來。

  「不知郎君的那位夫人現在何處,不如也請她上來?」

  中年男子已經注意到了站在台下的喬予眠。

  實在是謝景玄的眼神太過熾熱,讓人很難不注意到喬予眠。

  謝景玄卻搖了搖頭,道:「夫人害羞,我上來便好了。」

  「我看這兒是在猜謎,不如讓我試試?夫人她說想要今日的彩頭。」

  「好,好,好,當然好。」

  那中年男子頓時喜笑顏開,不過他先拿出了一個金色圓盤來,對謝景玄道:「郎君,咱們這兒有個規矩,凡是上台來的,都須得先交二兩銀子,不過若是你贏了,咱們這銀子如數退還,彩頭也歸你,你看……」

  謝景玄很爽快地從懷裡掏出了二兩銀子,擲到了圓盤裡。

  銀子在圓盤底部轉悠了兩圈,想觸時,噹啷啷直響。

  「好!」

  中年男人也是個爽快的,與謝景玄又講了一遍規則後,便開始出謎題了。

  只瞧他拉開掛在後面的紅布,一塊紅布落下,背後的長條形高高掛著的題板上的題便露了出來。

  「郎君,請看這第一題!」

  「半含晴日半含風,半倚疏籬半倚空。若問生涯何處是,一竿撐破水中虹。」

  有人慢悠悠地念了出來,很快便打了個響指,道:「我知道了!」

  不過更多的人卻是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說的究竟是什麼。

  謝景玄很快道:「傘。」

  「郎君果然很聰明,接下來,第二個可是要難嘍!」

  第二個果然有更多的人開始摸不著頭腦,尤其這文字還愈發地晦澀難懂。

  不過謝景玄就像是有如神助一般,只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便一個個都給出了答案。

  台下的人聚精會神的看著,很快,人便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喬予眠站在台下看著,其中有幾個謎面她都被繞的雲裡霧裡的,沒想到謝景玄竟然這樣厲害,只是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便很快答出來了。

  低下,不時傳來幾聲驚嘆。

  喬予眠也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他看上去很認真,又十分遊刃有餘,仿佛接下來無論是多麼難的謎面,於他而言,都不過是信手拈來一般。

  無疑,此時此刻,這樣的他光是站在那兒,便已然十分的耀眼。

  直到最後一個,那一個,謝景玄想了很久,直到旁邊那一炷香快燃盡前,他終於給出了答案。

  台下的男女老少都出奇地安靜下來,猜謎到了這個階段,所有人心中的想法都是台上那個郎君可一定要贏,一定要贏啊!

  「那麼……」

  中年男子也是明白如何吸引人眼球的,他故意托著長長的尾音,將所有人的心都高高吊起。

  「讓我們恭喜這位郎君!」

  安靜過後,台下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經久不息。

  對於他們而言,這甚至要比他們將這些謎面全部答上來還讓人覺得興奮。


  有人笑著笑著甚至流出了眼淚來。

  「郎君,恭喜恭喜,今日這彩頭就是你的了。」

  中年男子臉上仍是帶著笑的,似乎十分開心,歡歡喜喜的將托盤連帶著都拿了過來。

  「郎君,請揭開紅布吧。」

  在眾人的期待中,謝景玄抬手,一點點揭開了紅布。

  看清了那裡面擺著的是什麼的眾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也瞬間明白了這謎面為什麼這麼難了。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隻簪子,卻不是普通的簪子。

  人群中,懂行的人一看便看出來了,那簪頭上鑲的分明就是極為罕見的夜光璧!

  夜光璧本身就極為稀少,便是在深山的礦脈中尋得,雕琢時也是極為容易碎裂的,常常耗費了數十塊,也無法雕刻出一塊質地這樣好的簪頭,至於簪身,更是以純金打造而成,金簪上的合歡花更是做工精細考究。

  這夜光璧金簪實在是太美了,別說懂行不懂行的,一眼看到,除了驚嘆外,一時間都覺得它美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眾人不由得開始懊悔,早知道他們非是要上去試一試的。

  謝景玄拿起那根簪子,視線卻自始至終都落在喬予眠身上。

  他看向她時,眸中的水波仿佛月色下護城河盪起的波紋,充滿的溫柔的眷戀。

  喬予眠被他盯得不知道要怎樣才好。

  便索性低下頭去,去看著地面,實則一門兒心思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她剛低下頭片刻的工夫,便覺得有人靠近,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一雙鞋便出現在眼前。

  緊接著,便有一個指尖冰涼,掌心卻是溫熱的大手牽住了她的手,並將剛剛得來的「戰利品」輕輕地插進了她的發間。

  「很漂亮。」

  謝景玄這樣說著,不知是在說簪子,還是戴著簪子的人。

  周遭的人看到這一幕,都露出或是羨慕,或是愉悅的神色來,所有人都笑著,悄聲說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我們走吧。」

  喬予眠沒掙脫開謝景玄的手,而是輕輕地拉了一下。

  謝景玄自然是什麼都願意聽她的,聞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便護著喬予眠走出了人群。

  並沒人亦步亦趨地特意跟著他們,兩人走了一會兒,方才的所有人便都融入了人海,再也尋不到了。

  喬予眠側頭,他很小心地牽著她的手,不敢握的太緊,只敢捏著她的指尖,卻像是生怕她翻臉,會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一樣。

  「謝景玄。」

  「嗯?」

  男人偏過頭,認真的注視著她的側臉,他的指肚也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一下。

  他這是在緊張嗎?

  他竟也會緊張嗎?

  「我覺得你似乎變了。」

  謝景玄忽然停住,轉頭喬予眠還不明所以著,便聽他有些語無倫次道:「三娘,你,你別生氣。」

  喬予眠正納悶兒著,他這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一句話。

  謝景玄又道:「三娘,今天的事情的確是我自作主張,你要是不喜歡,一定要同我說,不,往後你只要覺得不高興了,或者是覺得我哪兒做得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都可以直接和我說。」

  「三娘,我沒有別的請求,只是我希望你多跟我說說話,讓我有機會多了解你心裡想什麼。」

  謝景玄的聲音很低,卸去了平日裡的威嚴,聽著反而多了幾分真實的感覺。

  喬予眠沒有回答他,而是說:「我們回去吧,很晚了,蓉兒他們要擔心了。」

  她早已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也不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了。

  短短几年的時間,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便是換做從前,有人說給她聽,她多半也覺得那是編的,可這些事就是實打實的發生在了她身上。

  謝景玄剛剛說的那些話,她都聽進去了。

  喬予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如說,她一開始便清楚,他們之間的這份喜歡,本身便不純粹,摻了私心和欺騙的喜歡,最終潦草收場,這原本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只是,他來到了這裡,她同意了他的相邀,逐漸地,成了這場結局唯一的變數。


  喬予眠需要平靜下來,有些事,她要好好想一想。

  即便沒能得到一個回答,謝景玄也並不氣餒,「……好。」

  來日方長,至少,她現在願意跟他走在街上,也願意聽他說話了,不是嗎?

  回程時,車廂內的氣氛顯然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許是先前在車上睡得那一覺起了作用,她如今反倒睡不著了。

  出了城,馬車仍然慢悠悠地行駛著,車輪壓在回流螢鎮的石子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這條路旁是一片密林,林間枯枝交錯,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色的天幕,被風吹動,嘩啦啦的動靜兒連成一片。

  閒來無事,喬予眠便從車內置的書架子上隨手抽了一本書,一手撐著下巴,正看的津津有味。

  謝景玄是不用看書的,他一直在盯著喬予眠,生怕失而復得的心愛的女子再消失不見的似的。

  夜裡風涼,車內即便置了暖爐,又鋪了厚厚的氈子,也還是不比屋裡暖和的。

  喬予眠覺得嗓子裡不大舒服,便咳嗽了兩聲。

  謝景玄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將她面前的杯子拿到他那邊去,提起小爐上的紫砂壺,倒了杯水,復又推到她面前,「喝點兒水,怎麼又咳嗽了,冷麼?」

  喬予眠端起白瓷杯子喝了一口,方道:「不冷,老毛病了。」

  從前在宮中時,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病症。

  那年冬天,他路過啟祥宮,還看到她和宮人們打雪仗,小臉兒凍得通紅,卻掩飾不住的開心。

  她如今這般,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已不言而喻。

  那些事,她就這樣淡淡的一筆帶過,謝景玄的心反倒越不好受了。

  他從沒想過要傷害她,便是那時候,他也只是想尋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保住喬予眠的性命,也保住容太妃的。

  他打心底里真的從未存有半分想要傷她到如此地步的心思。

  可不管謝景玄從前是如何想的,她如今這般,確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三娘……」

  他再說一萬遍的對不起,也彌補不了對她造成的傷害。

  就在謝景玄欲言又止之際,馬車忽然停下。

  喬予眠被帶的整個人都往前傾。

  謝景玄眼疾手快,一下將她扶穩了。

  「沒事兒吧?」

  喬予眠搖了搖頭。

  「幽隼,發生什麼事兒了?」

  幽隼駕車一向很穩,沒有特殊的情況,他是不會這樣毫無徵兆地停下來的。

  很快,幽隼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來,恭敬之中帶著殺氣。

  「郎君放心,只是有幾個不長眼的擋住了咱們的路,屬下這就去將他們清理掉。」

  「呦呵!小子,你挺狂啊!」

  「就是啊,你也不去雲城裡打聽打聽我們主人是誰,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聲音透過皮帷傳進來,卻顯而易見,任由他們在外面狺狺狂吠,也沒得車內人半分的應答。

  攔路的劉家三兄弟憤怒極了,當時便招手怒道:「都給本大爺上!把車裡的人給我拽出來!」

  「切記,可不要傷著那小娘子了。」

  「那小娘子那身段,比那紅翠樓里的花魁還要美上三分,可叫本大爺好生地喜歡啊。」

  「你們可都仔細著點兒,要是傷著了,可就輪不到你們了哈哈哈……」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謝景玄的耳朵。

  原本只打算讓幽隼出手教訓他們一頓的謝景玄在聽到這些話後,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下來。

  那個冷酷無情的帝王在這一瞬間,又回來了。

  他再次對幽隼下令,「殺。」

  不管是覬覦她的人,還是妄圖傷害她的人,都該死,他也同樣。

  幽隼,「是。」

  馬車外的空地上,幽隼手握長刀,活動了下肩膀,隨後眼中流露出某種近乎於興奮的情緒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能這樣暢快地打一場架了。

  而且陛下剛剛還說了,不必顧忌對面這些人的死活。

  外面很快傳來一陣打殺的聲音。

  如料想中的一樣,對面這些個蝦兵蟹將實在是不夠看的,幾乎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幽隼手裡的刀已經抵在了對面敵人的脖子上,輕輕一抹,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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