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喬三娘,你在幹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尋常宮妃,自然做不到。」

  「但喬予眠……」容太妃慢慢捻著手中的佛珠,只道:「你可不是尋常的宮妃。」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只要你肯告訴老身,你緣何要這樣做,又是受何人指使,念在你伺候了玄兒一場,又終究是以身為我解蠱的份兒上,老身可以允你個體面的死法。」

  「太妃,此事非我所為,更遑論受誰指使……」

  「住口!」

  容太妃似乎是動了怒,沉聲喊了一嗓子,便又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

  一旁伺候的容慧姑姑和淑妃等人都嚇壞了,趕緊上前遞水拍背,忙的不可開交。

  等到容太妃終於平復下來,又道:「你是非要鐵齒銅牙,硬是不說了?」

  「太妃,我同您一樣,身體內都有一隻血蠱在作祟,您為何覺得我要作踐自己的身體來害您?」

  「那誰知道你怎麼想的呢。」

  淑妃忍不住在一邊兒上陰陽怪氣兒。

  「淑妃,你這般主動,莫非我們身上的血蠱是你下的不成?」

  孫秋月原本就不是個好相與的,眼下又出現在這裡,讓她難過。

  喬予眠自是不可能任由她將髒水往自己身上潑了。

  這本是沒什麼意圖的舉動,卻讓喬予眠有了一個不尋常的發現。

  淑妃急了。

  「你!」孫秋月的臉色很不對勁兒,急赤白臉喊道:「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隨意攀咬!」

  喬予眠的視線死死盯落在孫秋月臉上。

  孫秋月被她盯的渾身不得勁兒,甚至不顧形象吼道:「你看我幹什麼?!」

  「夠了。」

  容太妃開口,滿臉不愉地看了淑妃一眼,僅一眼,便看的淑妃心中一個咯噔,悻悻地閉上了嘴巴,心中暗暗怪罪喬予眠,都怪她,要不是這個賤人,她也不會在太妃面前這樣失禮了。

  「喬予眠,你不願說,老身不逼你。」

  「容慧姑姑。」

  「老奴在。」

  容太妃擺了擺手,「帶她去外面跪著,她什麼時候說了,便再帶進來見我。」

  「是。」

  容慧姑姑應了聲,便來到喬予眠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娘娘,隨老奴走吧。」

  喬予眠挺起胸膛,臨走前,視線自淑妃身上定了許久,才平靜道:「太妃英明一世,這一次卻被小人蒙蔽在鼓裡,真是……」

  未盡之詞,溢於言表。

  喬予眠搖了搖頭,步履從容,沒有任何心虛畏怕地走了下去。

  容太妃攥緊了手中的佛珠,心中卻也因著喬予眠的話,不禁有了幾分動搖。

  難不成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

  孫秋月看出了容太妃的動搖,暗暗咬了咬牙關,心道,喬予眠這個賤人,怎麼久偏偏生了一張這麼讓人想撕爛的巧嘴。

  為防東窗事發,孫秋月趕緊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道:「太妃,這喬家的,實在是目中無人,連您都不放在眼裡,太妃慈悲,才只叫她跪著,真是便宜她了。」

  「行了。」容太妃對淑妃也並不熱絡,不著痕跡地拂開了她的手,「老身累了,你今日先回去吧。」

  被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淑妃心裡就算是有一萬句想罵人的話,此刻也只能全都咽到肚子裡去。

  要不是這個老女人是陛下最愛重尊敬的人,她才懶得來這兒看她。

  淑妃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表面上卻維持的很好,恭敬地站起身來,躬身行禮道:「那秋月改日再來看太妃娘娘,您好好休息,秋月告辭。」

  容太妃似乎是不大想搭理她,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已是四月末,北地漸漸暖了很多,青石磚塊鋪就的地面卻還是又冷又硬,跪在上面的滋味怎麼可能會好受。

  容慧姑姑也不說話,只是恪盡職守地站在她身邊。

  她剛跪下,便聽容慧姑姑道:「太妃慈悲心腸,便是娘娘做下這等惡事,太妃也還只是讓你跪在這兒,你為什麼就不能同太妃承認了呢。」

  「容慧姑姑,你還指望著她承認呢。」


  淑妃的聲音自前方響起,越來越近,沒一會兒她便從殿內走出來,一路來到了喬予眠跟前站定。

  孫秋月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喬予眠,嘴角得意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姑姑,可否讓我和喬妹妹單獨說兩句話?」

  「這……」容慧姑姑猶豫片刻,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喬予眠,最後點了點頭,「娘娘請便。」

  說完,便帶著人退遠了些。

  此處,只餘下她們兩人。

  孫秋月也不再裝模作樣,好不得意地譏諷道:「喬予眠,你從前再受寵又如何,陛下心裡有你又如何,你瞧,如今你不過就是個藥人,一個戴罪之人,想必如今陛下都恨死你了吧,等太妃身上的蠱毒一解,到那時,就是你的死期。」

  安靜地聽她說完,喬予眠忽然道:「血蠱,跟你有關係吧。」

  「!!」

  孫秋月驚疑不定,不受控制地後退兩步。

  反應過來喬予眠沒有證據,這完全就是她的試探後。

  她頓時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地,恨恨道:「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否則本宮撕爛你的嘴!」

  孫秋月不知道,喬予眠最擅察言觀色。

  眼下,她的一舉一動,落在喬予眠眼中,無一不是在一步步地印證了喬予眠心中的猜想。

  只是如今,沒有證據。

  須臾,喬予眠忽然道:「孫秋月,你很嫉妒我吧?」

  「你,你說什麼?」

  孫秋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賤人,她,她說什麼?

  她嫉妒她?

  簡直是笑話!

  「我說,你在嫉妒我,至少,謝景玄曾全心全意對我好過,而你,不過頂著一個淑妃的名頭,卻到頭來,連陛下的眼都入不了。」

  「啪!」

  「住口!」

  清脆的巴掌聲伴隨著孫秋月失控的怒吼,清晰地響徹在了整個庭院之中。

  喬予眠的臉立刻就紅了,她碰了碰發燙髮疼的臉,卻並沒生氣,而是繼續激怒孫秋月。

  「被我猜對了?」

  憤怒,永遠都是最致命的,會沖昏一個人的頭腦,沒有人能控制得住。

  孫秋月也一樣。

  「喬予眠,你這個賤人!本宮要殺了你!」

  就在孫秋月要再次對喬予眠動手時,一道裹脅著慍怒的大喝聲豁然響起。

  「放肆!住手!」

  淑妃的手頓時僵在半空,抬起頭看到來人後,臉色瞬間被嚇得煞白煞白的。

  「陛,陛下……」

  淑妃臉上的慌張根本難以掩蓋。

  眼下見到皇帝一步步朝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來,她更是嚇得連連辯解道:「陛下,不是您看到的那樣,臣妾沒有……」

  「喬三娘,你在幹什麼?」

  謝景玄根本沒搭理孫秋月,質問的話,反而是落在了喬予眠頭上。

  喬予眠垂著腦袋,看向地面,「如陛下所見。」

  謝景玄看著她低垂下去的腦袋,她寧願盯著地面看,也不願意看他一眼嗎?

  他就那麼令她討厭?

  謝景玄抿了抿唇,冷冷道:「朕是在問你,為何無緣無故惹得淑妃不快?」

  孫秋月原本還一臉膽戰心驚地站在站在一旁,沒想到陛下非但沒有因為她對喬予眠動手怪她,反而,反而聽著更像是來為她出氣的。

  她臉上的慌亂一下子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委屈。

  「陛下……臣妾只是想跟喬妹妹說兩句話,沒想到喬妹妹一點兒也不領情……」

  「反而處處譏諷於我……」

  孫秋月這一套,可謂是將曾經喬予眠委屈的模樣學了個透。

  不過她再怎麼學,也不過是照貓畫虎,便是纖細的手腕已經繞過男子的胳膊,輕輕地拉著,謝景玄的注意力也全然沒有分給過她一分一毫,全部都放在了喬予眠身上。

  這讓淑妃嫉妒的幾乎要發瘋。


  明明喬予眠犯下了這般的彌天大錯,甚至連一個笑模樣都不曾給過陛下。

  可為什麼?

  為什麼陛下明明知道喬予眠曾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後,還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陛下也被人種了蠱不成?

  不過令孫秋月驚喜的是,這一次,她並沒有被陛下推開。

  孫秋月再接再厲,可憐巴巴地喚著,「陛下……」

  謝景玄暗暗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喬予眠,克制住了揮開孫秋月的衝動。

  反是道:「喬三娘,淑妃位分在你之上,你怎能無緣無故就如此無禮?」

  因著這一句話,喬予眠抬起頭,揚著腦袋看過去。

  方才喬予眠一直低著頭,謝景玄看不清她的臉,此刻,她抬起頭來的一瞬間,謝景玄卻無比清晰的看到了她臉上的,泛紅的巴掌印。

  謝景玄的神色一下緊張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蹲下身,抬手去觸碰她紅腫的臉頰。

  想問問她,疼不疼。

  只是下一刻,喬予眠的頭不著痕跡地偏開,謝景玄的手落了空。

  氣氛在這一刻稍顯凝結。

  謝景玄落在她臉旁的手緩緩地,慢慢地攥成了拳頭,一點點收緊。

  幽隼等人在一旁看的膽戰心驚。

  心道,這偌大的皇宮裡,也只有喬娘娘一個,敢這麼拂陛下的面子了。

  謝景玄豁然起身,將手掩在袖下,背在了身後。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幾乎下一刻就要掉下冰碴來。

  「喬三娘,給淑妃道歉。」

  喬予眠沉默。

  只是這短短沉默的功夫,謝景玄又重複了一遍。

  「朕讓你道歉。」

  這話有多麼的熟悉呢,從前,謝景玄也是這樣護著她的。

  眼下,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如如出一轍。

  只是她成了那個需要道歉的人。

  謝景玄說完了這一句話,心中有些後悔了。

  他的要求一點兒也不多,只不過是想讓喬予眠對他說一句軟話,哪怕只是一句。

  可她剛剛都做了什麼,她就那麼討厭他的觸碰嗎?

  他關心她,她竟然嫌惡的,躲開了。

  喬予眠近乎於明晃晃的討厭,讓萬萬人之上,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謝景玄根本無法接受。

  「陛下,要不就算了吧……臣妾……沒事兒的。」

  淑妃幸災樂禍地心裡罵起喬予眠就是個傻子,嘴上卻也不停,還在一旁添油加醋。

  站著的和跪著的,兩個人的思緒都被扯回來。

  喬予眠似乎輕笑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低的要讓謝景玄以為,那不過是他的錯覺。

  可她臉上分明是帶著一點兒笑的,格外的諷刺,幾乎刺痛了謝景玄的眼睛。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質問她,究竟在笑什麼。

  是在笑他愚蠢,直到現在仍然沒法對她完全狠下心來,還是別的……

  但身為帝王,謝景玄高傲的頭顱永遠都不可能低下。

  他也永遠都不可能放下他高高在上的,無人能踐踏的自尊。

  於是,他道:「喬三娘,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逼朕對你動手。」

  「好……」

  喬予眠的聲音很輕,似乎是終於妥協了一般。

  「淑妃娘娘,對不起,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同我計較。」

  喬予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幾乎如同一潭死水。

  她的眼睫向下垂落地,沒去看誰,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可不知怎麼的,謝景玄卻有種莫名的,莫名的難過,甚至於慌亂。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溜走,連他也抓不住。

  這樣微妙的感覺並不容易察覺,還沒等他想的更明白,便被孫秋月打斷。

  「喬妹妹,你說你這是何苦呢,我不與你計較,唉,本宮方才不過是想勸你兩句,太妃娘娘剛剛醒過來,你說話稍稍溫和些,不要氣太妃了。」

  孫秋月這張嘴,一張一合,將白的說成了黑的。

  謝景玄一聽,頓時道:「怎麼回事?」

  他剛剛來的匆忙,只聽聞喬予眠被太妃身邊的人拉出來罰跪,並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此刻聽孫秋月所說,卻是不得不問一問了。

  「陛下,您別擔心,太妃娘娘沒事兒,只是才睡下了。」

  說罷,孫秋月看了喬予眠一眼,才道:「喬妹妹說話就是太直了,太妃問她是受何人指使,下了這樣歹毒的蠱毒,還同喬妹妹說,她只需大膽的說出來,太妃不會怪罪她的,誰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