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當朕是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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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青拗不過喬予眠,見自家娘子往裡走,她只能咬了咬牙,滿臉通紅地追了上去。

  玉樓可真是一座銷金窟,她們這一路走來,便是目之所及,就有了一種錢不是錢了的感覺。

  這裡並不只是簡簡單單的青樓,不然也不會有這樣大的規模。

  喬予眠這一路行走,目之所及,飲酒作畫,臨江賦詩的比比皆是。

  待進了樓內,絲羅紗幔,水台之上,隔著一道紅,一道粉白的天簾,舞女的身形若隱若現。

  「小娘子,您來找誰呀?」

  這樣大的地方,不可能是沒有規矩的,喬予眠一進來,便知道,自己被人給盯上了。

  那身上熏了香的女子湊到近前來,恰恰好地遮擋住了喬予眠探尋的視線。

  喬予眠瞧看了她一眼,觀其打扮做派,便知道她並非這裡的幕後主人。

  「你是……」

  喬予眠恰到好處地拉了拉帷帽,將那一副嬌弱而又強撐著說話的模樣展現的淋漓盡致。

  那曼妙的女子上下打量著她,眸中划過一抹瞭然之色。

  嬌嬌地掩面笑了一聲,抬手便想去掀喬予眠的帷帽。

  喬予眠自然不會叫她得逞,輕輕地一朵,言辭中多了幾分隱忍似的怒意。

  「你這是做什麼?」

  「誒呦,小娘子,你別生氣嘛,奴家不過是手滑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的~」

  那人也是個老油條了,說話滑不溜丟的。

  「你,你叫什麼?」

  「我啊,我叫灩娘,小娘子叫什麼呀~」

  喬予眠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的姓名,出其不意地,忽然拉著這人的手,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已染了幾許哭腔,「灩娘姐姐,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你,你這是幹什麼?」

  灩娘原是遊刃有餘的,沒想到這小娘子不按套路出牌,非但不是個跋扈的,反倒是個軟的。

  「我,我只是想問問,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叫玉郎的常客……」

  「小娘子,實在是抱歉,我們這兒雖不算什么正經的生意,卻也是有規矩的,這客人的名諱行蹤是萬不會給旁人透露的。」

  此言一出,喬予眠靜了靜,慢慢地,緩緩地,鬆開了灩娘的手。

  灩娘還等著她的下文呢,又沒想到,喬予眠根本沒下文了,卻是抽抽搭搭地抖著肩膀,像是哭了。

  「喂,你別哭啊,你怎麼忽然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我……」喬予眠一面隱忍地哭著,一面委屈地道:「我,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玉郎他說好了要娶我進門的,我家裡沒別人了,是她說要娶我,要保護我,我才跟著他來到這兒,我,我還懷了他的孩子,姐姐,我求求你幫幫我,沒有他,我會死的。」

  冬青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娶進門?什麼孩子?

  她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有帷帽掩飾著,冬青臉上的表情一點兒不帶掩飾的,心裡怎麼想的全寫在臉上了。

  喬予眠已經演入了迷,哭的真切,說的也更加真切。

  灩娘聽著,心道,真是個苦命的小娘子,多半是被男人給騙了。

  「你家是哪兒的?」她問道。

  喬予眠從善如流,聲音中透露著一點兒警惕的味道,「我家離這兒很遠,是,是北面的。」

  灩娘聽著她含糊其辭的答案,心中也沒多做懷疑,只當這小娘子警惕心還是有的,只是不慎被人給騙了,她從衣袖裡掏出一袋銀子來,放到了喬予眠手上,「娘子,你說的那個玉郎,我的確是不知道,不如你去別的地方問問吧。」

  「不,我,我在永嘉城內問了好多人,才問到了他的下落。」

  「他,他一定就在這兒,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想讓他給我一個解釋罷了。」

  「求求姐姐,你就讓我見見他吧。」

  「我有錢的,我這兩日在城內做幫工,賺了點兒銀子的,都給姐姐,若是他眼下不在這兒也不要緊,只是等他來了,姐姐能差人告訴我一聲兒,讓我見他一面也好。」

  冬青望著那破破爛爛的裝錢的布條,又看了看那幾兩碎銀子,心下這會兒才瞭然。


  怪不得剛剛在路上娘子非要讓她換些碎銀子,又用個饅頭找路邊的小乞丐換了粗布條呢。

  原是為著現在。

  望著遞上來的,用粗布條包裹著的幾兩碎銀,灩娘有些猶豫。

  倒不是看上這點兒錢了,她是不缺這個錢的。

  面前這小娘子的要求實在是一點兒都不過分,也十分的有分寸,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倒也是有聰明勁兒的。

  灩娘有些動搖了。

  喬予眠知道她動搖了,便趁機下了一劑猛藥,忍著哭腔道:「姐姐,你就算不看在我的份兒上,也求你看在我肚子裡的孩子的份兒上,就幫幫我吧。」

  「這……」

  「姐姐,求求你了,我給你……」叩頭。

  這最後兩字還未說完,喬予眠作勢就要跪下去了。

  這下,還沒等灩娘反應,身後跟著的冬青已經要嚇壞了。

  娘子是什麼身份,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給人行禮,這人能受得住娘子這麼大的禮嗎?!

  冬青這就要來攙扶,但顯然灩娘離的更近,喬予眠的膝蓋還未曲起來,就被她給拉起來了。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你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你這一跪,叫別人看著了,可是要叫人念叨我好久了。」

  喬予眠喜笑顏開,嘴兒甜道:「多謝姐姐,多謝姐姐,這些給姐姐,謝謝姐姐幫忙。」

  「行了,你賺錢也不容易,你瞧瞧你,再瞧瞧我,你看我像缺這點兒錢的人嗎?」

  灩娘笑著將喬予眠遞過來的那袋子錢給推回到了她懷裡,順帶著還將先前要給喬予眠的錢也塞到了她的懷裡。

  「姐姐,這我不能要……」

  「拿著吧,拿著吧,這幾日找個好點兒的客棧住下,到時候我要是真看到了你口中的玉郎再叫人去找你。」

  「……多謝姐姐。」

  灩娘拉著她的手,到一邊兒坐下:「你再給我說說那玉郎的其他特徵。」

  「玉郎他……」

  喬予眠避重就輕,每一句描述都恰到好處,不會太具體,又不會太模糊,只保證灩娘聽著,便能在心裡估摸出這人的身份來,再加上玉郎這個名字,等灩娘見到安世玉時,自然而然便知道自己說的是他了。

  待到喬予眠過了玉樓外的橋,從裡面出來,來到大街上時,她直接褪去了兩人頭上的帷帽,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出了那地界,冬青止不住地埋怨道:「娘子,你剛剛真是嚇死奴婢了,您是什麼身份,怎麼能給她下跪呢,您要是真跪下了,她也受不起啊。」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跪嗎?」

  「更何況她心地還挺好的,你瞧,她還給了我銀錢。」

  喬予眠掂了掂手中的小荷包,那小荷包上還帶著女子身上的香氣,是有些分量的。

  喬予眠笑了一下,繼續放在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掂著。

  「娘子~那是銀錢的事兒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其實知道,她不會讓我跪下去的。」

  「為什麼?」冬青不明白。

  喬予眠點了下她的腦門兒,「你想想她那時候說了什麼。」

  「她說……」冬青想了一下,想起來了一點兒,「她好像說樓內人很多,名聲什麼的。」

  冬青說著說著,一下子恍然大悟,對啊,那樓內人那麼多,灩娘又是哪裡能說得上話的人,開門做生意,要是被人看到有一個女子淒淒哀哀地跪在她面前,那肯定是要叫人說道的。

  到時候事情經過這個耳朵,進了這個耳朵,還指不定會被傳成什麼樣兒呢。

  說不定會是個麻煩。

  沒人喜歡麻煩。

  「娘子可真聰明,原來是早就想到這一層了。」

  喬予眠笑了笑,沒說話。

  這也是下下策,她是看灩娘猶豫,才那樣做的,說白了,不過是在利用人心罷了。

  ……

  喬予眠告知了灩娘自己的住處後,便在客棧等了幾日,這幾日她都沒怎麼出門。

  等到第三日晚上時,玉樓那兒終於傳來了消息。


  安世玉從家中出來了,一出來便去了玉樓尋歡作樂。

  喬予眠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改變了以前所盤的髮髻,又用帷帽遮住了容顏。

  這次,她並未帶冬青一塊兒去。

  冬青很是擔心,說什麼都不讓喬予眠一個人去那兒。

  喬予眠幾番相勸,最終才終於說服了冬青,讓她在客棧里好好待著。

  玉樓內,依舊歌舞昇平。

  喬予眠剛出現,便被人領著去到了灩娘的房間。

  這房間在二層的最裡面,那小僕引著喬予眠到了房間門口,示意她進去後,便獨個兒離開了。

  喬予眠的視線落在門上,眸底微不可查地閃過了一抹細光。

  她推開了門。

  房間內的陳設以粉色偏紅為主,地上鋪著一張方毯,桌上擺著香爐。

  喬予眠環顧了一圈兒,發現屋內並沒有人,只是房間內的屏風後面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兒。

  她一步步,朝著那屏風後走去……

  「灩娘姐姐,是你在後面嗎?」

  ***

  豐鎬城,皇宮。

  前朝後宮,人人自危,個個都恨不能夾緊了尾巴做人,只怕自己出一點兒的披露,好點兒的被陛下一通罵,倒霉的,等著挨板子吧。

  養心殿燈火通明,宮人們各司其職,都是悄聲悶氣兒的,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來。

  御桌後,男子一手撐著腦袋,抬手捏了捏眉心,鋒利的眉宇間顯出了幾分疲累之色。

  今日百官休沐,沒有早朝。

  百官倒是可以休息,謝景玄身為皇帝,卻是沒有固定休息的時候的。

  光是這呈上來的各地奏摺,經了一層,最終呈上來的也不少。

  再加上如今容太妃的病情仍舊未見好轉,人是醒了,可醒來的時間很少,多半都是睡著的。

  更讓謝景玄心裡堵得慌。

  徐公公快步走進來時,便看到了這一幕。

  「陛下……」

  徐公公有些心疼陛下,他比陛下要年長許多,說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也不為過。

  如今瞥見陛下眉心間的疲態,更是不知道自己如今說這剛稟報上來的事兒,到底是不是時候了。

  「怎麼了?」

  謝景玄拿起桌上的茶,放在唇邊抿了一口,問道。

  「陛下,東揚州刺史來信,說是找到喬婕妤的下落了。」

  謝景玄民抿茶的動作一下頓住,他抬起頭,目光如獸,烙在了徐公公身上。

  徐公公被這眼神看的心裡直打鼓,不敢有一點兒耽擱,趕緊將自己剛接到的秘信呈了上去。

  謝景玄接過信,才總算是轉移了視線,徐公公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又提起來。

  謝景玄自小就練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看什麼都快,這一次,卻盯著那一封只有寥寥數句的信,看了足足有小半刻的時間。

  「好,很好。」

  那封信被男人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聲。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瞥了陛下一眼,只瞧著陛下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臉上的笑也格外地滲人。

  沒錯,就是瘮人。

  仿佛是要將什麼人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陛下,您消消氣兒。」

  「朕消氣?朕生氣了嗎?」

  謝景玄冷冷哼了一聲,心口上下起伏,氣的嘴都要歪了,大掌將那團可憐巴巴的信紙揉捏在手裡,幾乎要將它給硬生生地揉碎了。

  好樣的,喬三娘,你還真是好樣的。

  不跟他說一句話,就私自離開他身邊,甚至逃到了江南,還敢跟男子眉來眼去,糾纏不清!

  當他謝景玄是死的嗎?!

  「徐忠良,準備準備,朕要下江南。」

  「啊?」

  話音方落,徐公公便接收到了陛下凌厲的眼刀。

  徐公公哆嗦了一下,趕緊垂頭應,「是。」

  陛下好嚇人,好嚇人好嚇人,徐公公只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個撥浪鼓似的,咚咚咚的。

  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陛下,此次南下,可需提前告知地方,讓他們迎駕?」

  謝景玄聞言,輕掀了下眼皮,冷笑道:「不若你直接寫封信告訴喬三娘,朕去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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