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先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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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予眠一直在宮中,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此刻自然也不知道大理寺卿失蹤的消息在豐鎬城內已經傳開了。

  人人都傳言,大理寺卿被人重傷後逃走,下落不明,恐怕是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這些喬予眠都還不知道。

  她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喬蓉並不瞞著喬予眠,將那日於街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與喬予眠複述了一遍。

  喬予眠這才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未曾想在這豐鎬城中竟真的有人敢當街行兇。

  不過這消息捂得也是嚴實,平日裡最愛八卦熱鬧的宮人們對此一點兒都不知道。

  不然以小寧子的本事,他早就將這消息帶回來對青鎖幾個說了,最後也一定會傳到她的耳朵里。

  喬予眠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蘇家二郎是什麼樣的人物,他出行怎會連暗衛侍從都不帶一個,獨獨帶了個趕車的小廝。

  而且,她方才同陛下說到蘇家二郎君,陛下好像不知道蘇家二郎「失蹤」受傷的消息似的,竟一口答應了她,要為蓉兒和蘇家的搭線賜婚。

  陛下耳目通天,且不說那幾個小賊死了,便只說當街行兇一事,傷的還是大理寺卿,陛下的好友,他怎會不知道這件事,又怎會不聞不問呢。

  「那蘇家人就沒尋過他?」

  「我已差人去同蘇府通了信兒,他們知道蘇二郎如今在我這兒養傷,但為掩人耳目,不叫那些想置他於死地的人發現,如今正在民間重金懸賞尋找二郎君的蹤跡呢。」

  雖是做做樣子,但也鬧得滿城風雨,眼下想殺他的人反倒是不好動手了。

  「所以你這麼晚回來,是為了照顧蘇家二郎?」

  喬予眠畢竟是她的姐姐,面對她,喬蓉有些侷促。

  見喬蓉這般模樣,自無需她說,喬予眠哪還能不知道呢。

  「那蘇二郎知道你的身份嗎?」

  「……姐姐問得,總是這麼一針見血。」

  喬予眠默了默,果然,她才的沒錯,那蘇二郎還不知道喬蓉的真實身份。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讓他們因此相識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蓉兒,我今日是同陛下一同回府的,陛下說,他可為你賜婚。」

  喬予眠開門見山。

  剛將茶盞放在嘴邊上的喬蓉聞言,先寫一口茶水噴出來。

  幸虧她教養極好,及時止住了。

  喬蓉放下茶盞,擦了擦嘴角,訝道:「陛下要為我與誰賜婚?」

  喬予眠嗔了她一眼,笑道:「你說還能是誰?」

  喬蓉眨了眨眼睛,一下通透了,「陛下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陛下親口應了我,只是我同陛下說,要先問過了你的意見,若是你也願意,我再回去與陛下說,賜婚的聖旨一下,這事兒也就算定下來了。」

  喬蓉有些愣神,腦袋轉了三圈,仔細想了又想,自己近日裡到底做了哪些好事兒了。

  不然為何這些好事兒接二連三地落在她頭上。

  她視蘇二郎君為天上月,只可遠觀,就是有非分之想也只敢藏在心底。

  如今這情況,喬蓉不僅見到了蘇二郎君,能日日於他說話,甚至如今陛下還有意為他二人賜婚,天下竟有這樣的美事兒?

  喬蓉可不像是尋常的閨閣女子,不然她也不會與江湖人士有牽扯了。

  她知道他們身份懸殊,可眼下機會就在眼前,與其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蘇二郎君娶了別的女子,倒不如給自己一個機會。

  「姐姐,我願意。」

  她說著,自榻上站起身來,雙腿一曲,直接跪在了喬予眠跟前,「蓉兒多謝姐姐。」

  喬予眠趕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不大讚同道:「你還同我客氣什麼。」

  眼下喬蓉十分激動,心底里的激動全都寫在臉上了。

  「姐姐,我,我就是太開心了。」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能嫁給蘇鶴臨。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就像是夢一樣。


  喬蓉拉著喬予眠的手。

  喬予眠也覺得能感同身受到她的喜悅一般。

  「蓉兒。」

  「嗯,姐姐你說。」

  「你記得,自己永遠不比任何人差,蘇家二郎是很好,但他再好,也只是你喜歡的人。」

  「蓉兒,姐姐想告訴你,愛人前,要先愛自己。」

  喬蓉愣愣地聽著。

  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對她說,愛別人之前,要先愛自己。

  支撐喬蓉一步步走下去的,一直都是蘇鶴臨,那個少時為她遞帕子的少年。

  她想有一日能夠與他比肩,哪怕不能成為他的妻子,成為朋友也是極好的了。

  「姐姐,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喬予眠點了點頭。

  「蓉兒,姐姐只是希望你無論嫁給誰,都要幸福。」

  有時,未必非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身份懸殊,待濃情蜜意一過,餘下的便只有患得患失。

  「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姐姐為什麼……忽然想要離開了?」

  明明她上一次入宮時還好好的。

  「蓉兒。」

  喬予眠抬眸,此事她本也沒打算瞞著她。

  她將那日在御書房外,自己聽到的,陛下與賢妃的對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訴給了喬蓉聽。

  喬蓉一下來了火氣,捏著帕子的手使勁兒拍了下桌子,「陛下怎麼能這樣?」

  那,那說的還是人話嗎。

  「合著他此前對姐姐千般萬般的好,原不過是無聊了,拿姐姐來尋樂子呢?」

  「他怎麼能這樣對姐姐?!」

  喬蓉都快氣哭了,通紅著一張臉為喬予眠鳴不平。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將別人的感情玩弄於鼓掌之中,玩弄夠了就棄如敝履,簡直比她們的父親還要無恥百倍!

  「蓉兒,好了。」

  「別再說了。」

  「至少,他的確對我很好,不是嗎?」

  「姐姐!」

  喬蓉這一句「姐姐」叫的,多少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你才還說要我好好愛自己呢,怎麼到了姐姐這裡,反倒還幫這兩面三刀,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的說上話了。」

  「他若真是個好的,就不該誆騙姐姐的感情!」

  「說什麼喜歡,說什麼對姐姐好,我看吶,那些好對他而言,不過是玩弄人心的手段罷了。」

  「姐姐,他可是大虞的皇帝陛下啊,他那些好,對他而言不就是輕而易舉的嗎。」

  姐姐所謂的那些好,並不會讓這位皇帝陛下損失什麼,非但如此,只需這一點兒好,就能讓姐姐患得患失,對他的感情更加複雜深刻,也更念念不忘。

  喬蓉不得不承認,皇帝陛下不愧是皇帝陛下,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

  「姐姐,其實有一句話妹妹早就想說了。」

  喬予眠抬眸看著她。

  喬蓉道:「自打姐姐入宮後,臉上的笑容要比在喬府時還要少了,也變得不像自己了。

  「便是退一萬步來講,陛下對姐姐再好。」

  「可若姐姐在宮中不高興,又為何要繼續留在那兒,叫自己不舒服呢?」

  喬蓉常與江湖人打交道,身上不免沾染了些江湖氣息。

  一如鍾闕那般,隨性灑脫,從不為什麼而拘束,那才是人生。

  喬蓉自己雖做不到,但勸起人來,還是不免想到鍾闕哥哥身上那股灑脫勁兒。

  「你說的,我都明白。」

  「姐姐既然明白,為何……」

  「我今日來,就是要與你說這件事的。」

  「我打算離開了。

  喬蓉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原來姐姐都想好了,此番來問我,是想更堅定些自己的心意吧。」

  喬予眠不置可否。


  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她不是個衝動的人,凡事也知要三思而後行。

  唯獨在面對謝景玄,在面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時,她的腦袋很混亂,甚至拿不準主意。

  「姐姐,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到了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甚至為此制定計劃的時刻,喬予眠的心臟不受控制地,一下下,狠狠地跳動著。

  她強行壓下這樣的難受的感覺,小聲與喬蓉道:「過幾日陛下會帶我去濟慈寺見容太妃,屆時……」

  房內的燈火忽明忽滅,喬予眠的聲音也很小,只有兩人能夠聽到。

  「阿嚏!」

  深巷中寬大的馬車內,謝景玄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陛下,龍體要緊啊。」

  薛將軍今年三十出頭,不到四十,著一襲軟甲,坐於車廂一側,此刻他剛稟報完了城內外出現的異動。

  近日城中以及京郊接連出現異動,雖然很隱蔽,但好在一切暫且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這些心懷不軌之人若是一直這麼趴著躲著還好,若他們不知死活地想要在豐鎬城中挑起禍端,那便留不得了。

  「朕無事。」

  「盯緊了他們,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陛下,這些人恐怕是……」

  「朕知道。」

  這些人是打哪兒來的,幕後的主謀又究竟是誰,他又怎會不知道。

  畢竟,如今這世上除了那兩個本該於他最為親近的人,剩下的,早在當年他登基時,便已殺了個七七八八。

  謝景玄低嘲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愚蠢,又像是在嘲弄某些人的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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