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威脅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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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和尚能幫到他,是那老和尚的榮幸。

  「喬潯拜謝王爺。」

  謝琅擺了擺手,也不叫他上前來,反倒是直接道,「你且先回去吧。」

  「這……」

  謝琅桃花眸一掃,「怎麼,你是覺得本王還能騙你不成?」

  喬潯心中一驚,忙道:「喬潯不敢!」

  謝琅這才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袖袍一揮,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到喬潯離開,護安這才從遠處走近,「王爺。」

  「叫人被車。」

  謝琅放下茶盞,提步邁出了梅亭。

  他一隻腳才邁出來,亭外的女侍便恭敬地上前,為他披上了藍絨狐裘。

  謝琅抖了抖身上風狐裘,讓狐裘穿在身上更加舒服妥帖,隨後邁開腳步,便往前院走。

  護安亦步亦趨地跟在謝琅身後,疑惑道:「王爺,咱們著急去哪兒啊?」

  「你個榆木腦袋,當然是去濟慈寺會會簡悟那老頭。」

  他已經想到要如何好好地噁心皇兄一番了。

  這次他一定會讓皇兄終身難忘。

  光是想想到時候皇兄的表情,謝琅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無比興奮。

  濟慈寺。

  便是落了雪,來到山寺祈福燒香的人仍不見少,大殿前的寶鼎香爐內,香火旺盛。

  謝琅繞過寶鼎香爐,入了殿,拜過了佛,簡悟已聞訊而來。

  「阿彌陀佛,不知王爺來此,老衲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大師比本王想得來的要快呢。」

  無論是面對誰,謝琅幾乎總是一副笑面示人,只是他一笑起來,可一點兒都不讓人覺得溫柔,反而給人一種玩世不恭,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視作螻蟻的感覺。

  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資格。

  簡悟雙手合十,又道了一句,「阿彌陀佛,聽王爺的語氣,想來此番前來是為了找老衲的了。」

  「大師不愧是大師,果真是一點就透。」

  謝琅由衷誇讚,聽不出一點兒別的意思來。

  簡悟倒是十分淡定,側步讓出一條路來,合十的雙掌分開,做了個請的姿勢。

  「王爺隨老衲來這邊吧。」

  謝琅欣然點頭。

  古剎後院一排低矮的禪房中,以謝琅的身量,進這禪房的門須得矮下半個頭才能不撞到腦袋。

  禪房內的擺設也極為簡潔,唯一桌一椅,桌上擺著翻開了一半的以硯台壓住一角的經書。

  謝琅只掃了一眼,也不必簡悟說,獨個兒走到房間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一來,簡悟要麼只能坐在炕上,要麼就只能站著。

  簡悟選擇站著,因年事已高,眼尾耷拉著,一雙滿懷著悲憫的瞳仁落在了謝琅身上。

  「阿彌陀佛,不知王爺來找老衲,究竟所為何事?」

  「本王聽聞方丈精通占卜之術,能通連過去,預知未來,不如方丈此刻便算算,本王來找你所為何事?」

  「此事多是世人以訛傳訛,老衲雖於此道有所涉獵,卻也不敢妄加揣測王爺的意思。」

  「哎——方丈,這怎麼能算妄加揣測呢。」

  「說錯了也沒關係,本王又不會怪你。」

  謝琅似乎是對桌案上擺放的經文產生了興趣兒,像是書堂中的學子那般,端正地將雙臂擺到桌前坐好,拿起了壓在經文上的硯台,一頁頁仔細地看著。

  好像他剛才說的那幾句話都是不經意間從嘴裡隨口地說出來的一般。

  簡悟那一對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半圈,不見再開口。

  禪房內一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率先打破這層寂靜的人是謝琅,他忽然扣過了經書去,緊接著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背緊貼在了椅背上,哈哈一笑,抬首仰頭望向簡悟方丈,「大師不想說,本王自然也不強求你。」

  「不過本王最近聽說了件頗有意思的事兒。」

  「方丈想聽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一臉興味盎然地盯上了簡悟那張生了老年斑的臉。

  「阿彌陀佛,王爺想說什麼,還請直接說吧。」

  「那好。」謝琅這下倒是痛快,也不再拐彎抹角了,直白道:「本王聽人說,方丈年輕時經了一樁風流韻事,還生下了一個孩子,你說,也不知道是誰造的謠,方丈知道這事兒嗎?」

  簡悟臉色微變。

  「……道聽途說之事,王爺還是不要相信」為好。

  「不。」謝琅打斷了簡悟的話,搖了搖頭,道:「這可不是道聽途說,這件事可是你的外孫親口告訴本王的,不然此事若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本王也自不會信吶。」

  簡悟瞳仁一陣緊縮,滿是褶子的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謝琅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他原本心中還有那麼一點兒疑慮,眼下卻是連這半點兒的疑慮都跟著煙消雲散了,看來喬潯說的都是真的了。

  半晌,簡悟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已是緊繃著,全然沒有了剛才那般鎮定自若的模樣。

  「……王爺想要什麼?」

  上一個用這件事威脅他的人還是喬府的那位三娘子,如今,竟成了慶王殿下。

  簡悟一時間也不知究竟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年輕時犯的錯,竟會在時隔數年後,成了別人拿捏的把柄。

  果真……世事無常。

  「本王也不要什麼,只要你在容太妃面前說一說喬婕妤的不好,就夠了。」

  簡悟麵皮下止不住的抽動因為這一句話而神奇地平緩下來。

  「王爺同喬三娘子有宿怨?」

  簡悟還是更習慣於稱呼喬予眠為喬三娘子,一時間也未能改換過來。

  謝琅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本王與她一介女子能有什麼宿怨?」

  「那是……」

  「方丈按本王說的做,你身上的秘密,本王就當永遠不知道。」

  「……」

  若不是有仇……簡悟雖已脫離凡俗,卻也終究是活了大半輩子,腦袋自不會像是木魚一樣,是個空心的,他心覺此事並不簡單,由是並未立刻答應下來。

  「阿彌陀佛,王爺有所不知,容太妃素日也只與老衲研討佛法,其餘的,一概不談。」

  「若老衲忽然在太妃面前提及喬三娘的不好,恐是不妥當的。」

  謝琅道:「本王知道方丈定然有辦法能做到這件事。」

  「王爺……」

  謝琅再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連人帶著椅子往後一挪,發出吱嘎一聲響,再看去,他已從椅子上站起來,撫了撫衣擺上不存在的褶皺。

  「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大師,你可不要讓本王失望啊,不然……本王一生氣,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謝琅說完,直接邁開長腿,越過簡悟,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謝琅離開後沒多久,禪房內東側擺放著經書的牆面忽然動了。

  隨著那一排書架向兩邊移開,露出了牆壁後深不見底的密道。

  密道口,上來一個穿著素衣冷衫的和尚扮相的人。

  不過這和尚一頭長髮高高盤起,唇上還塗了口脂,再細看,不是消失已久的鄭娥,還能是誰?

  「爹。」

  簡悟抬手,雙眉也跟著蹙成了一個凸起的「川」字。

  「老衲已同施主說過很多次,你不可這麼叫我。」

  鄭娥的眼圈一下紅了,非但不聽,反而又叫了一聲,「爹,你是我爹,就是青天大老爺來了,這件事也不會改變,我身體裡流著你的血,你能否認得了嗎?」

  「你要是真不想認下我這個女兒,為什麼還要救我?」

  鄭娥自被打落了肚中的孩子,驅逐出喬府後,便沒了去處,還被那些個往日裡她接觸過的地痞無賴四處追著要錢。

  非但如此,暗中似乎還有一雙眼睛始終都在盯著她。

  不得已,她只能東躲西藏,苟且度日。

  那夜,那群地痞又出現了,只是他們這一次不知是受誰指使,分明不是為了跟她要錢,而是為了要她命來的,要不是方丈及時出現,救走了她,如今鄭娥已是那些人的刀下亡魂了。


  簡悟一時語塞,沒法回答鄭娥的話。

  當年的事情,早已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了。

  打斷骨頭連著筋,歸根結底,鄭娥身上流著一半屬於他的血,就算她做錯了事,他也不能丟下她不管不顧。

  這是他的孽。

  簡悟已想好,待自己坐化後,他就去佛祖面前懺悔贖罪。

  「你失蹤後,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甚至眼下這寺院中就有他們的影子,我讓你躲在密室里,是為你好。」

  「為我好?」鄭娥冷笑一聲,淚水已爬了滿臉。

  她如今的模樣幾乎與在喬府時判若兩人,額頭上不僅多了一道碗口大的剛剛結痂的疤,而且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圈,遠沒有在喬府時那般豐腴,自也不必想,她在外面這段時日究竟都經歷了什麼。

  「你如果真為我好,就按慶王殿下說的做。」

  「你還不打算停手嗎?」

  「停手?我憑什麼停手,喬予眠不死,我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鄭娥眼中爆發出濃濃的如墨般化開的滔天恨意。

  她要喬予眠死,她一定要弄死喬予眠!

  要是沒有喬予眠的存在,她也不會成為老爺的妾,也不會跟錢管事有染,更不會被老爺嫌棄,逐出喬府,淪落至此。

  這一切都是喬予眠這個該死的賤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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